第95章 狼宮凪的“人偶遊戲”(第四更)
天台入口附近。
狼宮凪抱著動彈不得的慄山蓮,沿著牆根、緩緩坐下。
她讓他依舊倚靠在自己溫軟的懷抱中,而她自己則背靠著冰冷的牆面。
“怎麼啦,蓮?”
黑裙少女貼著他的耳根,語氣輕柔又甜膩地,嬌聲道:
“……剛剛奔跑的那一段,用盡身上最後的力氣了麼?”
“真是的。明明知道自己已經中了神經毒素,還非要逞強。”
“劇烈運動的話,可是會加速毒素擴散的喔?”
“看?現在動不了了,就只能像個漂亮的櫥窗人偶一樣,任我擺佈了吧?”
“……”
見慄山蓮因為全身麻痺,完全給不出任何回應,少女倒也並不在意。
而是像把玩著洋娃娃似的,強硬地將方才的白鞘短刀塞到少年手裡。
又握著他的手腕,晃了晃那柄刀,說:
“噯,蓮……聽你剛剛的那些問題。”
“難道,你真的以為我會殺了你?”
“哼哼,笨——蛋。”
“今天,我們不是出來約會的麼?”
“約會途中攜帶凶器什麼的,那也太奇怪了吧?”
“不過,這個……是魔術道具。只是惡作劇,所以沒關係哦?”
“……”
“唔……總是隻有我一個人說話,也沒意思呢。”
“蓮,手指應該還能動?那這樣好了——同意的話,就動動食指;不同意,就動動中指。”
說著,狼宮凪卸下她硬塞進少年手中的刀。
隨後,又提著手腕,將他的手指搭放在自己蓋在大腿上的、黑色塔夫綢長裙上。
少年的指腹觸及裙面,觸感細膩、光滑,微微發涼。
“……”
然而,身體如人偶般動彈不得的少年,卻還是沒有給出任何反應。
不是做不到。
而是——拒絕順從。
“真是的。別這麼任性嘛,蓮?”
狼宮凪小聲嬌嗔。
“哦哦,我明白了。比起裙子,還是更喜歡絲襪?”
“也是,畢竟是男孩子嘛。”
話音未落。
黑裙少女便屈起她那雙柔軟、纖細的腿,從外側輕輕纏上少年的大腿。
她的膝窩,親密地貼在他的腿側。
一雙穿著漆面瑪麗珍鞋的小腳,則乖巧地落在少年的雙腿之間。
做完這一切,她才又重新牽起少年的手腕。
將他的右手,輕輕搭在了自己被油亮黑絲所包裹著的、勻稱而細膩的小腿上。
“怎麼樣?”她說。
“我的雙腿,很漂亮吧?”
“這可是——從小練芭蕾練了很久,才練成這樣的喔?”
說著,她甚至握著少年的手,緩緩帶著他的掌心、沿著自己的黑絲小腿一點點劃過。
讓他盡情地用指尖品味,那種絲滑、緊緻,富有彈性的觸感。
“……”
然而,即便如此。
慄山蓮卻依舊,倔強地不為所動。
“好吧,好吧……”
見這招也不行,狼宮凪拿他有些沒辦法。
於是,只好乾脆丟擲少年可能感興趣的話題。
“坦白說——殺不殺人之類的,我的確無所謂啦。對你表現出的殺意,也是千真萬確。”
“可是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麼?”
“我甚至不確定,你究竟是真實存在著的,還是隻存在於我的幻想。”
“你死掉我是無所謂,但我不想你消失。這一點,能明白麼?”
“……”
聽到這裡。
少年才總算,像是對話題本身表達認可似的。
輕輕地,活動了一下他的右手食指。
狼宮凪見狀,喜出望外。
於是便清了清嗓子,繼續道:
“總之……就是這樣啦,蓮。”
“我的確想要愛你,想要侵佔你,想要殺死你。想得不得了。”
“甚至現在——就想要咬斷你的喉嚨,啜飲你那甘甜的鮮血。”
說著,黑裙少女便順勢自身後將臉湊了上來。
甜蜜地,輕咬起了他的脖頸。
“不過,比起這個……”
她緩緩鬆開虎牙。
又用緋色的舌尖,輕輕舔舐過那抹留在少年脖頸上的淺淡咬痕。
然後,才繼續道:
“——我呢,還是更想要被你憎恨、被你侵佔,被你殺死。”
“本質上,這些對我來說,其實都是一樣的事情啦。有句話是怎麼說的來著?‘受虐狂與施虐狂,本來就是同源共生’?”
“只是,因為我已經‘飢餓’的太久了了。餓得什麼都感受不到。”
“所以,就變得比較自私,沒辦法一碗水端平。這點,就原諒我吧?”
說到這裡,黑裙少女露出相當柔和的表情,莞爾一笑。
“我啊,很想要確認自己的存在;可是單憑自己,卻什麼都觸碰不到。”
“只有透過他人,透過一個與自己類似的人。我才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活著。”
“哦,不過有一點必須宣告。”
狼宮凪豎起一根手指,好像強調似地繼續道:
“我可不是,對什麼人都可以的哦?”
“愛憎,侮辱,侵佔,殺害。這些對我來說,就像是尋常戀人之間的——牽手、擁抱,接吻之類的甜蜜行為。”
“所以,既然是甜蜜的事情,當然也必須跟喜歡的人一起做才行。對不對?”
“……”
聽到這裡,少年突然輕輕地、點了一下中指。
按照他們方才說好的規則,活動中指是“否定”的意思。
可是他現在“否定”,是想要否定什麼呢?
狼宮凪想了一會,想不明白,便乾脆繼續說道:
“噯,知道麼?我其實並不是生來就這樣的。”
“我的確生來就是‘野獸’。可是狼宮家看重這種天資、奪走了我,隨後又將我變成了‘怪物’。”
“所以我……也對他們復仇了。眼下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從仇敵們身上奪來的‘戰利品’。算是復仇的副產物。”
“可是一切塵埃散盡,回首望去,我卻依舊還是那個‘怪物’。”
黑裙少女苦笑。
“沒辦法……即便知道自己不正常,我也還是隻能、繼續做自己呀?”
“於是我便不斷地尋找,尋找著自己的野獸同類。”
“然後嘗試著,用同樣殘酷的方法,將他們也變成和我一樣的‘怪物’。”
“——這樣,我就有同伴了。”
這一次。
慄山蓮的反應,竟前所未有的誇張。
他掙扎著,甚至活動著自己那早已麻痺的舌頭。
似乎極力地,想要說些什麼。
“怎麼啦,蓮?有話要說?”黑裙少女問。
少年在她懷中輕點食指。
“明白了。那就用這個吧。”
說著,狼宮凪當即將手心攤開。毫不猶豫地遞到少年面前,示意他用手指寫字表達。
至於慄山蓮。
他沉吟片刻後,才總算緩緩寫道:
——你很孤獨麼?狼宮凪。
“……”
——不過很遺憾。
——我,並不是你的同類。
——所以這之後,你還是會一直孤獨下去。
——至死方休。
讀完他所寫下的句子後。
狼宮凪顯而易見地,錯愕了一下。
下一刻。
她原本那含情脈脈的眼神,才陡然冷了下來。變得安靜又憤怒。
那副嬌小的“合法蘿莉”身體,甚至止不住地、輕輕地顫抖著。
——想來,這還是慄山蓮第一次真正看到,她生氣時的樣子。
過了一會,狼宮凪嘆了口氣,從裙底下取出一粒藍色藥丸。
緊接著,堪稱強硬地將它塞進少年嘴裡,喂他吃下去。
然後,才帶著一陣徹骨的寒意,開口道:
“……這是解藥。說只有一顆是騙你的。”
“剛剛的話。”
“——給我用你自己的嘴,親口解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