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交易
“當然只是因為媽媽想你了啊,想什麼呢。”電話那頭的女人嗔道。而現在大腦開始冷酷地轉動起來的白沫雪不由得皺了皺眉——她發現這樣的語氣對於這樣一位年近五十的女士,實在是不應該出現的事物。
過去的自己怎麼就沒有發現,還對此感到痴迷呢?
“難道白子你就不想媽媽嗎?媽媽現在和爸爸復婚了,以後我們一家人就可以一起出去玩,你小時候去的公園還記得嗎,媽媽專門去看過了,真是神奇呢,居然還在這裡……”
藍旎在電話那頭好聲好氣地訴說著,而白沫雪也微微有些觸動,心底泛上一些過往回憶的酸楚來。
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呢?
為什麼明明自己還在堅持,還在將她作為榜樣,但是媽媽她卻……
“母親大人,我現在還沒有結婚的打算。”白沫雪深吸一口氣後,將手機拿得離耳朵遠了一些,然後用一種清冽的聲音說道——這是她一貫使用的音色,雖然已經有好久沒有用過了。
“……”電話那頭傳來沉默的回應,過了好久,藍旎強顏歡笑的聲音才透過電磁訊號傳過來,“白子,你在說什麼呢,什麼結婚啊什麼的,你不是才剛剛二十歲嘛……”
“那就讓我來定餐廳吧。就只有母親大人和我,怎麼樣?”白沫雪將手機微微傾斜,讓話筒離自己更近,而聽筒離自己更遠,“我不想見到白齡,同樣也不想見到其他的任何人。這樣的話,母親大人也可以和我一起見面。”
電話那頭的藍旎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她才顯得掙扎地說道:“那讓媽媽來訂,好不好?”
“不,還是我來吧。”白沫雪停頓了下,彬彬有禮地說道,“母親大人來訂的話,肯定會有無關人員牽扯其中的。”
“……白子,你應該多交朋友哦。”
“我的朋友已經夠多了。”
“再多一個也沒有關係嘛,媽媽會幫你好好把關的。”
“我還沒有到談婚論嫁的年齡,再說,我對於聯姻什麼的完全沒有興趣。”白沫雪冷靜而剋制有禮儀地說道。而藍旎本來還想說什麼的聲音戛然而止。
“白子,媽媽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先見一見面,人家好不容易從國外——”她開始焦急地解釋起來,但是很快就被打斷了。
“所以真的是這樣嗎?”白沫雪的聲音中顫抖了一瞬,她感覺到自己心中的一角徹底崩塌陷落一地了,“不是為了見我……只是因為我到了可以結婚的年齡,所以就打算……家裡面就這麼等不及嗎!”
藍旎再一次沉默下來,白沫雪可以聽到她慢慢開始變得猙獰的喘息聲。
“……白沫雪,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一個截然不同的聲音,一個尖銳而薄涼的聲音,在電話的另一頭再次響起。但是白沫雪知道說話的一直是一個人。這樣扭曲的變化反而讓她安心下來一些,“你是不聽媽媽的話了嗎?”
“我……”白沫雪的喉頭動了動,聲音在一瞬有一些哽咽,“我不想要……”
“不,你必須要來。”藍旎一字一頓地惡狠狠說道,隨即劇烈地喘息了一下,像是嚥下了什麼東西,然後那一種熟悉的溫柔腔調重新鋪開:“白子,聽話,你以前不是最聽話了嗎?就當為了媽媽好,好嗎?”
“倒是您到底是怎麼了啊!”白沫雪聲嘶力竭地喊叫了一聲,“突然和那個人復婚,然後又突然來找我……這,這怎麼可能啊!”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我只是知道了自己過去是有多麼的天真與愚蠢而已。”藍旎的聲音冷下來,像是失去了最後一點用於偽裝成過去模樣的耐心,同樣也尖銳地喊道,“你知道我為了重新回到這裡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嗎!”
“天真……可是您不是……”白沫雪喃喃地說著,更像是自言自語——她現在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悲傷。
“我很自由,我很瀟灑?呵,那不過是你這樣的未經世事的小屁孩才會這麼以為——你根本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麼,我無時無刻不想重新回到你父親身邊來。”她停頓了一下,隨意在聲音中湧現出一股得意與自豪,“而現在,我做到了。那個可惡的罪該萬死的狐狸精,完全不知道真愛的力量……”
白沫雪沉默了。她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不過很快也就歸於寂然。
就讓她先這麼想吧。
“哪怕代價是您女兒的幸福嗎?”白沫雪只能咬著嘴唇這樣問她,“聯姻……您親口說過不會讓我這樣去做的。”
“那是過去。”藍旎不屑地說道,“媽媽過去太天真了,根本不知道有錢的好處……而且這怎麼能叫犧牲呢,媽媽不能和讓你走和媽媽一樣的彎路,你早晚有一天會理解媽媽的。”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自傲,她是真的這麼想的。
白沫雪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和這樣的藍旎再說了。哪怕早就知道結局,但是一點一點把它揭開的過程還是讓白沫雪感到痛不欲生。
“我不會去參加的,母親大人。”在掐滅最後一絲幻想之後,白沫雪對著話筒這樣說出了她最後想說的話語,“無論是您還是誰,都不會讓你們的願望成真的,還有——”
她頓了頓,用著很輕的聲音說道,
“我確實應當向您道歉——”
然後,白沫雪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為之沉寂了好幾天,甚至連莫奈都看出來了,難得的開始關心她——哪怕最後還是很順利地掩飾了過去。白沫雪明白,她必須開始一段新的生活,過去的地方怎麼樣,和自己沒有任何一點關係。
直到一系列的變故發生。
一開始只是自己的生意受到了意料之外的,有著明顯人為操縱的影響,再然後是國外託管的大學也發來了問詢。行動開始處處受限的白沫雪焦頭爛額地好不容易解決完這些問題以後,迎接她的是面露難色的長輩。
他很糾結且委婉地告知自己,這地方不能再繼續住下去了。雖然用的是其它的理由,但是經歷了異常多且不尋常的密集的困難的白沫雪還是敏銳地察覺到,背後必然是有著人為因素的刻意影響。
至於到底是誰,已經不必多說了。
白沫雪面色淡然地接受了這個訊息,但還是被莫奈發現了異樣,好不容易糊弄過去之後,白沫雪開始著手準備下一階段的事情。
靠著手裡的資金和對家裡產業的瞭解,白沫雪好歹還是能重頭開始的。雖然權勢巨大,但是也不乏競爭對手存在。哪怕在刻意的追堵之下,作為集團長女的白沫雪要維持兩個人的生計,也還算舉重若輕。
直到母親的再一個電話打來,高高在上地告訴了她一切自己拼力掩飾的,有關莫奈的資訊。
或許在藍旎眼裡,一個小人物的消失換來自己的富貴,是一筆十足的優秀買賣。她高傲而不加掩飾地說明了所有的訊息,包括不知道從何處弄來的莫奈所有的家庭資訊,以及莫奈和她交往的事實。
於是以莫奈的安全與不受影響為條件,惶恐而終於失態失措的白沫雪重新拾起了自己作為家族大小姐的面具。
代價就是,她必須代表家族,和另外一個大集團的長子聯姻,同時再也不能與莫奈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