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戰鬥女僕
不是什麼很好的味道。
在謝安舟身邊走著的謝暮雲忽然聞到一股令人厭惡的臭味,這讓她立刻警覺起來。
因為在謝安舟的囑託下要記憶路線的原因,她有努力將自身的各項感官都放到最大。這不是一種好受的體驗,一方面是這種森林裡面各種各樣的嘈雜聲音和氣味太多了,她腦袋有點暈,另一方面是這種感官的調整讓她有些迷迷糊糊。
準確來說,是將情感更加偏向於冷靜,冷酷的一類,而不得已削弱了平時用來生活的情感。
再簡單來說就是無情的戰鬥模式。
所以她平時不怎麼這樣做,上次也是唯一一次這麼做還是買菜回來把那輛失控的小轎車按停的時候,不過也只是轉瞬即逝。其他的時候最多就是窩在謝安舟懷裡的時候,會把觸覺和嗅覺稍微調大一點,這樣讓自己能感覺暖洋洋的,比曬太陽還舒服。
但是她大概也能明白這地方不是什麼安全的地方,相比之下還是保護謝安舟的安全更重要,所以她也只好暫時先讓自己變得敏銳一點,哪怕代價是變得冷酷而無情——
雖然在謝安舟眼中就是自己的傻白鵝怎麼突然變得呆呆的不說話了。
而這種味道顯然不是什麼安全的味道。於是謝暮雲立刻調大了一些嗅覺模組,然後確信這決定不是什麼腐爛的植物或者孢子的氣味——這顯然是捕食者的氣味。
謝暮雲一開始認定這是熊來著。因為她聞到了明顯的血腥味。她又想起謝安舟和自己說的,大藝術家和白子就在這座山上,這兩個事實結合起來讓她心裡咯噔一下。然而現在的謝.冷酷.暮雲更關心的還是自己主人的安全,所以一個箭步衝到前面去把謝安舟攔下來了。
說實話,如果只是她自己,是絕對沒有什麼好害怕的。畢竟自己已經從電視劇裡面偷學了好幾招武功秘籍,比如說降龍十八掌,比如說黯然銷魂掌——對付一隻熊還是輕輕鬆鬆的。
而且熊只不過是一種碳基生物罷了,自己再怎麼說也是立志於成為人類的機器人,本質上還是矽基生命。矽基打碳基就是碾壓。
但是如果加上謝安舟就不一定了。她不太能確保在大狗熊把謝安舟撲倒之前自己能有機會把熊的腦袋像保齡球一樣拔出來然後扔出去。這也是為什麼她這麼警惕的原因。
但是現在這樣算是什麼,不是想象中的狗熊而只是一隻野豬嗎?
謝暮雲不由得鬆下一口氣,觀察這隻野豬,發覺它眼中雖然還有兇性,但是在自己面前和毛絨玩具簡直沒有什麼區別。而剛剛的血腥味居然是來自於自己被獠牙戳破的上唇,由此可見這隻豬也不是什麼聰明的型別。
這才有了之前的對話。
“那個,我能,殺了它嗎?”謝暮雲轉過身去問呆滯在原地的謝安舟,後者的緊張這才被她的輕鬆擊潰,陷入了一種短暫的迷茫。
然後謝安舟就恍然大悟,進而吐出一口氣。
自己這邊不是很強的嘛!
手從匕首的刀把上鬆下來。謝安舟知道如果真的要使用的話,大機率先傷到的還是自己。他對於自己作為一個人類的弱雞程度有著清晰的自知之明。哪怕最近健身有一點點成效,但是不能掩蓋他弱小的本質。
但是謝暮雲很強大。於是謝安舟開始認真地思考起她的問題來。雖然他也有注意到現在的謝暮雲好像和平常有哪裡不太一樣,不過他也已經習慣了——
難道眼睛裡面冒著紫光撲上來不管不顧地往自己懷裡拱順便啃自己就很正常了嗎?
現在只不過是眼睛冒紅光的戰鬥女僕模式而已,身經百戰的謝安舟表示不過是小場面。反正只要人還是這個傻白鵝,過一會就會好的。
於是他深思熟慮地想了會,然後搖了搖頭,儘可能地輕聲安撫這個隨時可能暴起把什麼腦袋扭下來的傻白鵝說道:“我建議不要哦。”
“為什麼?”謝暮雲眼中的紅色光芒暗淡下去幾分,眨眨眼睛說道。
“因為這個可能是保護動物,如果被發現了是很麻煩的。”謝安舟誠懇地說道,“而且它目前為止對我們也沒有什麼要傷害的意思吧,不如就放過它一次吧。”
謝安舟啊謝安舟,你已經可以加入動物保護組織了。謝安舟在內心對自己這樣說。
但是實際上他對於諸如此類的組織是蠻不屑一顧的。他本質上是一個人類至上主義者,相信著自己就應該享受著進化四百萬年以來的智商紅利。如果真的哪天大白鵝能用天啟武器毀滅了世界,謝安舟絕對會坦然接受滅亡的。
當然現在人類至上主義可以修正為泛人類至上主義。至於多出來的泛人類指的是什麼,自然不會是那種猿猴,而是立志於成為人類的見習生謝暮雲。
不過泛人類至上主義不代表著他就會濫殺動物。從個人利益出發,如果殺死某種生命無利可圖,甚至有害,他會支援好好保護它們。
比如說面前這隻種族不明,有著很大可能把他送進監獄裡面的野豬。雖然小時候謝安舟聽說過老家的叔伯上山打獵什麼的經常有野獲,但是他不能肯定眼前的傢伙殺了就沒有什麼事——他對於動物分類並不精通,也沒有背誦過什麼紅色保護名錄。
何況眼前的野豬看起來也只是保持警惕,並沒有馬上衝上來的打算。
謝暮雲雖然沒有謝安舟想得這麼多,但是她仍然忠誠地履行著知識少的應該服從知識多的這樣一條準則,特別是對方是不會害她的謝安舟的時候。而且謝安舟從從屬關係上來說是她唯一的的主人。無論怎麼看,她都開始認真思考如何將謝安舟的指示落到實處。
“只是,趕走它?”謝暮雲又確認了一遍。
謝安舟毫不猶豫地點頭,同時希望傻白鵝能快一點。他已經有些害怕地看到對面的可憐傢伙開始煩躁地磨蹄子了,露出兇惡的表情。
然後他就看見謝暮雲在猶豫了一會後,朝著它的方向,試探地靠近一步。
原本囂張跋扈的野豬居然踉蹌地後退一步。
謝暮雲再往前走了一小步。
野豬僵持在原地,緊緊盯著人畜無害可可愛愛的小暮雲,尾巴往下垂去。
謝暮雲啪地一下,拍在了附近的一顆巨大的老木上,樹葉嘩嘩嘩地掉落,連帶著還有與碎雨一般的枯枝——謝安舟目瞪口呆地看見謝暮雲的身子往泥土裡面硬生生凹陷下去幾分。
然後謝安舟就感覺到天似乎不可思議地明亮了幾分,開始晃動起來。原本固定的影子居然在謝安舟的身上斑駁地移動,搖搖晃晃,令人感到一股暈眩。再下一個瞬間,天空開始傾覆,尚未完全落入山坳的太陽光慷慨地灑在謝安舟迷茫無措的臉上——
天空空出來一塊。
伴隨的空氣被劃開的哀嚎,一顆不知道在這裡見證過多少事物的大樹,一顆巨木,一顆或許存在的古木,就這樣頹然傾覆倒下。它的身軀巨大而古老,與星月為伍,因而斷開的時候發出的聲音震耳欲聾。
謝安舟感覺到瀑布一樣的松針落在自己的臉上,有些甚至滑進自己的衣服裡,他慶幸自己褲腰帶綁得很好。
身前的野豬夾著尾巴,哀嚎一聲,扭頭一股腦竄進密林深處了。它跑走的速度很快,化作一道殘影,就像謝安舟一開始見到它不明不白地出現在自己面前一樣。
謝安舟一把拉起站在斷開的樹樁前發呆的傻妞謝暮雲,不要命地也慌不擇路地朝著山上不知道哪個方向跑去。一面跑,一面祈禱這裡沒有什麼護林員一樣的機構。但是無論如何——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