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遭遇戰
將手指從傻白鵝的嘴巴里面解放的運動持續了好一會,謝安舟反覆強調自己不癢了以後,傻白鵝才依依不捨地鬆開嘴。
謝安舟將手藏在身後,簡單在衣襬上擦乾以後,那種溫暖的包裹感還在心頭縈繞。這讓他恍惚了好一瞬,而結果就是險些又栽了個大跟頭。
爬起來以後,謝安舟打定主意不能再去想這回事了,但是這時候手上因為外部刺激而真的充血紅腫起來的硬塊反而真的開始瘙癢起來。謝安舟忍住把手指含進嘴裡的衝動,用著大拇指的指甲在瘙癢難耐的地方反覆划著十字。
他這時候才注意到天色似乎已經很晚了。
雖然不至於徹底黑下來,但是天邊流雲西墜,殘陽像大火球一樣燃燒起來。與日中相比,已經是暗淡下去不少,如同世界被安上了一層深色的濾鏡。
這個時候離夏至已經很遠了,而離冬至卻很近,雖然溫度上並不能體現這一點,但是從農曆來講已經進入了冬天的行列。高考地理得了滿分的謝安舟清楚地知道,過不了多久,這裡的天色就會如同電腦掉幀卡頓的速度一樣暗下去。
然後就是夜晚。
但是莫奈依舊沒有任何的線索。雖然兩人是上山來找莫奈的,但是說是尋找,不如說是在山上漫無目的地亂逛——謝安舟自然沒有點追蹤的本領,而小暮雲精讀的十萬個為什麼上好像也沒有講類似的章節。
除了給蚊子咬了好幾個包以外一無所獲。
而絲絲的涼意開始湧上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爬山爬了整整一個下午,自認為海拔已經很高的謝安舟感覺到自己周圍開始降溫,而這也昭示著夜幕的即將來臨。
他必須開始思考一個問題:自己是不是該帶著傻白鵝下山了?
雖然他知道傻白鵝很強,但是她的智商很好地彌補了這一點,讓她並不能算很超標。而自己雖然相信自己很聰明,但是不得不承認在這種自然面前一點也不強,而更倒黴的是聰明的自己還不能完美地驅使強大的謝暮雲。
比如說有時候她會做出一些蠢蠢的事情——特別是沒有聽懂自己想幹什麼的時候。
一個好用但是不定時會出故障的女朋友的危險性遠遠比不用她要大,所以謝安舟到現在為止都努力的在靠自己的智商解決問題。
而馬上到來的夜幕讓謝安舟開始猶豫這是不是自己能夠處理的情景。
“還記得下去的路嗎?”謝安舟稍微在一棵長得一模一樣的大樹之前停下,抽出江憐交給自己的,堅韌鋒利的匕首,笨拙地在上面劃了一道十字。乳白的樹皮翻出來,有些溼潤。
他並沒有用這種刀的經歷,上次用還是在遊戲裡面檢視刀皮,所以他首先要小心的是不要弄傷自己——他目視這把刀可以輕而易舉地把自己大卸八塊。這樣重複的動作他已經做了不下十遍了,目的就是為了讓自己能在該回去的時候找到路回去。
但是他清楚地認識到這種行為的可靠性完全不如指望自己身邊的人形自走攝像機。
謝暮雲可靠地點了點頭。這是謝安舟剛出發時就特意叮囑過她的。所以一路上她就集中注意力來記憶路徑這回事——這對於她來說是一件好事,起碼不用在沒事情乾的時候胡思亂想一些有的沒的東西。
當然或許也是因為這個原因,算力被調走,情感上失去抑制的謝暮雲做出了好些謝安舟過去難以理喻的事情……
不過現在已經不重要了,反正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而且類似的事情在家裡其實也做過,最讓謝安舟吃驚的反而是謝暮雲因為他被蚊子咬了含他的手指這回事。
謝安舟發誓自己絕對沒有享受的意思。
“這樣啊,那就好。”謝安舟見狀寬慰地鬆了口氣,默默壓下了現在就轉身下山的念頭。既然能記得下山的路,那晚一些下山也無妨。
何況他是真的有一些擔憂莫奈的。
自己好歹還揹著一包的物資,而莫奈是真的拎兩瓶水就上山了,被熊吃了自己也是完全不意外的那種……
謝安舟唉聲嘆氣,拿著登山杖探撥著前面的草叢。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但是這樣做能讓謝安舟心裡稍微安心一些。
而就在這時候,一直在一邊呆呆地跟著的謝暮雲卻忽然一個箭步,在不知道什麼時候竄到謝安舟前面去了。謝安舟一怔,走神的他險些將手中的登山杖戳到她的腳踝上。
然而謝安舟抬頭看去的時候,卻看見了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一種謝暮雲——她微微弓著腰,整個人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危險的氣息。謝安舟能看出來這是一種本能的蓄力的姿勢。
……開玩笑的吧。
謝安舟立刻僵站在原地,感覺到心臟的跳動在這一瞬間變得很快很重,一錘一錘砸在橫膈膜上,血液在血管中加速。有一瞬間他想要戳一戳傻白鵝的肩膀,但是他知道這不應該做。
現在明顯發生了更糟糕的事情——
不管她發現了什麼,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
他不是那種不分場合的人。如果在平常發生這種事,他絕對是帶著謝暮雲轉身就跑。但這裡絕對不是什麼適合逃跑的地方。
謝安舟只好站在原地,目光僵硬地順著謝暮雲的目光的方向看去,努力挪了挪已經有些不聽使喚的腳步,讓自己躲在謝暮雲的正背後。
遇到危險,躲在女朋友的身後或許很糟糕,但是躲在一個機器人身後謝安舟一點心理壓力也沒有。
……但如果這玩意是從背後來的怎麼辦?
想到這裡的謝安舟只好默默也握緊了剛剛才被他插進刀鞘裡面的匕首,祈禱自己的王八刀法能起到一些作用。
謝暮雲的方向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著微調。超越人類極限的聽力和嗅覺讓她先於謝安舟一步,不,好幾步發現了潛在的危機。
危險的腥臭……謝暮雲眯了眯眼睛,小小地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其中包含的資訊。
而謝安舟這才後知後覺地聽到了一點樹枝折斷,什麼東西踩在樹葉上的聲音。
林間有什麼黑影極速地掠過。神經繃緊到極限的謝安舟猛地抬頭,結果只看到幾隻烏鴉在已經暗下來的天幕之下飛起。謝安舟心中有一些不好的感覺。
“……主人。”而就在這時候,謝安舟聽到謝暮雲輕輕叫了自己一聲。他下意識重新向著正前方看去——
他的心臟停跳了一瞬。
“開玩笑的吧……”謝安舟喃喃自語,雙腿在這時候感覺到一股自內而外的冰冷。
在他的視線正中央,迎面對上的是一雙渾濁汙黃的眼睛。這雙眼睛微微顫動著,帶著清晰可辨的血絲——自然不屬於任何一個人類。
這是一頭體型碩大的野豬。
它有著突出唇外的破損獠牙,上面掛著垂下來的涎絲,散發出令人噁心的味道。正盯著謝安舟,醞釀著令人不安的氣氛。
“主人?”而謝暮雲又喊了她一聲。這原本稀奇地變為平靜剋制的專業女僕或者冰冷殺手一樣的聲音中有了一些平常呆呆傻白鵝的困惑。這讓謝安舟總算勉強抽出了一些思緒回到身前現狀上來。
“小,小暮雲——”
“嗯,主人。”謝暮雲開心地應了一聲,而讓謝安舟驚悚的是,她居然開始放鬆下來,甚至連一開始戒備的時候都不如了。而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居然轉過身來,搖搖晃晃地站直,對著謝安舟歪了歪腦袋,眼中紅光閃動,很認真地問道:
“那個,我能,殺了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