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前奏曲
江憐無疑是神奇的,謝安舟有時候覺得他的能力能和哆啦A夢或者米老鼠爭一爭——比如說謝安舟還從來不知道他會說日語這回事。
那老頭,也就是蕭楠口中那超級變態超級危險的老年危機家庭破裂暴露狂,此刻正在和江憐交流著什麼,而他們口中蹦出的音符雖然很低,但是謝安舟能確信自己聽不懂,而又很熟悉。
那就是日語無疑了。
事實上這個老頭謝安舟幾乎都要忽略他了。畢竟在剛剛的討論中,他很好地與背景融而為一,哪怕謝安舟都快和江憐打起來了,他依舊不為所動——他甚至不刷手機,只是靜靜地坐在原地,光滑的頭頂下掛著禮貌的微笑。
而現在因為江憐的靠近,這個老頭重新回到謝安舟的思緒中來。而謝安舟也發現了一個很可怕的事實。
……他到底是在這裡幹嘛來著?
然而從現狀來看,他確然是江憐計劃中的一部分,和這個偉大而卑鄙的寢室長相談甚歡。可是謝安舟怎麼也想不到他和他們出發去尋找莫奈這一件事有著怎麼樣的聯絡。
但是謝安舟只能等待,而感到有些疲憊而無聊的他下意識地抓過身後謝暮雲的爪爪,放在自己的腿上,自然而然地開始摩挲她掌心溫暖細膩的紋路,盤珠子一樣一寸一寸地摸索過去,在魏薇震撼而激動的眼神中十指相扣然後又鬆開。
一開始謝暮雲還稍微掙扎了一下,然後在謝安舟的強行順毛之下放棄了任何動作。
然後就意識到了自己好像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只好重新裝作若無其事地再將她的鵝爪爪再放回她的懷裡,而這時候後者已經縮成一個球悶在謝安舟背後與沙發的空隙中間了。
他看了眼魏薇,發現魏薇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地板上地毯的紋路,完全沒有任何抬起來的意思。謝安舟狐疑地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了一會,不解其中真意的他只好再一次看向和鬼子相談甚歡的皇協軍江憐。
這回他總算從老頭的嘴裡聽到一個自己認識的詞語了。他恭恭敬敬“hei”了一聲,然後起身走開了。謝安舟知道在日語裡面這應該是表示遵從命令的意思。
江憐給這個老光頭下命令了?
謝安舟感到不可思議,但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已經夠多了,他現在對世界保持著十分開放的態度,因而只是問江憐:“他幹嘛去了?”
“哦,去做他應該做的事情。”江憐依舊一副謎語人的樣子,謝安舟覺得他應該和那個老頭交流一下謎語技巧。
而謝安舟對此有著豐富經驗,他目的明確地對江憐比了個國際友好手勢,然後開始翻閱他的族譜並對之做一些友善的點評。
於是江憐只好困惑地眨眨眼睛,解釋道:“好吧,只是去完成我讓他做的事情。”
謎語的成分依舊一點沒少,謝安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完完全全而清清楚楚地說出來是不是會要了他的老命之類的原因,但是江憐這句話中的某些詞語已經足夠引起他的興趣了。
“你讓他去完成你讓他做的事情?”謝安舟對此感覺到了很大的不同尋常,“你應該才見他不久吧?”
謝安舟一直跟在江憐身邊,也就是到了前臺之後,才見到那個光頭的。而之後兩人更是什麼話都沒有說過。
你這傢伙會心靈感應不成?
“不錯。”江憐沒有否認。
“那你怎麼讓他去做事情。”謝安舟更加困惑了,“我姑且從你的話中認為,既然用了‘完成’這個詞,說明這件事早就被你確定,而他也去做了吧?”
“嗯,不錯,就是這樣。”
“……是超能力嗎?”謝安舟沉默了一會,一本正經地出了一個很合理的答案。
“是高科技哦。”江憐同樣沉默了一會,從口袋裡拿出他的手機,“我用微信提前和他聯絡了……讓他幫忙準備一些物資什麼的。”
“……”謝安舟神色複雜地接受著江憐話語中的訊息,最終有些艱難地問道,“你讓他準備物資?什麼物資?”
“進山要用的啊,你打算就這樣進去嗎?神秘園會感謝你提供優秀素材的。”江憐白了他一眼,看白痴一樣看著他。
“……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我和你在樓上等著的時候吧,我聯絡他的,簡單說了一下,交流也沒有想象中困難,畢竟有人在這裡失蹤對他來說也是大事。”
“所以你到底為什麼會有他的微信啊?”
“昨天吃晚飯的時候加上的,不是什麼複雜的事情,有備無患嘛……其實我原本準備加他LINE的,不過看起來也入鄉隨俗了。”
“好吧,這個姑且不論……也就是說你早就知道結果會是這樣?”謝安舟依舊充滿難以置信地問道。
“哼呣……看你怎麼認為吧,反正在我看來我只是做了提前準備而已,雖然做了很多猜測,但是這個猜測可能是最大的嘛,而且也是準備工作最為繁瑣的。”江憐不以為意地聳聳肩,“以及我並不是故意不告訴你們,我也需要這些線索來驗證我的猜測,本質上我只是採取了和你不一樣的推理模式而已。”
謝安舟覺得自己有必要考量一下這個傢伙的種族到底是不是人類了——為什麼會有人把這麼離譜的事情說得這麼輕描淡寫啊!
他開掛了嗎!他拿劇本了嗎?!
謝安舟默默往後縮了一點,覺得和他相比,自己背後那個傻乎乎的鑽在縫裡頭的小機器人才更像人類一些。
起碼人家不會一本正經地說出這麼恐怖的話……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比人和機器人都大。
江憐對於謝安舟不加掩飾的抗拒不以為意,反正他知道自己就是這樣想的,問心無愧,真要說的話只能怪謝安舟太遲鈍了。
想到莫奈跑去山裡了是一件什麼很困難的事情嗎?蕭楠都和自己說了不要去山裡山裡很危險,這麼明顯的flag江憐覺得如果真不去山裡跑一趟的話簡直太可惜了。
不過像自己女朋友那樣在知道這個訊息後興奮地和自己籌劃要不要綁幾個人扔到山裡去然後自己再去救他們的計劃還是太激進了……事實上要不是知道魏薇幹不了這事江憐第一個懷疑的其實是魏薇是不是在白沫雪身上做什麼手腳了。
下咒下蠱什麼的,蠱惑心神什麼的……
江憐默默收斂了心神。而趁著老光頭按照自己的指示去把那些應該早就收集好的物資拿過來的間隙,謝安舟頗有些焦慮地扭扭身子,看向開始給自己泡茶的江憐問道:“所以我們現在要幹什麼?”
“等待。”江憐說道。
“除此之外呢,就沒有什麼能做的了嗎?”
謝安舟問的時候,其實並不抱什麼希望,大概江憐還是一如既往地和他說些廢話,或者乾脆不理自己,但是謝安舟早該知道試圖預測江憐的行為就是一種錯誤。
他真的思考了一會,然後給出了自己的回答:“你可以想想等會的事情?”
“什麼事情?”謝安舟一怔。
“關於你等會進山的時候,想要和誰走在一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