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驅邪祈福
“不要去山裡？”蕭楠重複了一遍。
這地方是在青山包圍之下，毋庸置疑，這是蕭楠來的時候就知道的事實。而這家旅館的周圍就是山丘，這也是一開始就知道的事情。蕭楠甚至在剛剛下來的時候，看到有一條石板路正通向深山中。
原本蕭楠是大機率不是亂跑的，但是現在這老頭既然提起來了，那蕭楠也不由得開始思考這山裡面到底有哪些理由讓自己這個高階智人種去不得。
“對，不要去山裡。”老頭又重複了一遍。
“憑什麼不能去，有蛇，有熊，還是有野豬？”蕭楠一副找茬的樣子開始人口普查，“你這地方路都通到山裡，有路就有人，能危險到哪裡去？”
真要說這地方也就是看起來偏，其實離這不遠就有一處聚居區——不然這地方也不會開發成一個旅館。也就是說這裡並不是那種深山區，所謂深山老林，更多是一個噱頭，基本上都是有開發的山林地帶。蕭楠毫不懷疑自己走著走著就會碰到什麼高壓電塔或者基站一類的建築。
至於熊蛇什麼的，或許會有，但是這麼多年下來，該跑的早就跑了，剩下的多是一些聰明的，也不會亂傷人。
有恃無恐的他只當老頭在嚇自己。畢竟他也能理解，畢竟自己要是跑到山裡失蹤了什麼的——雖然大機率不會——他也有一定的連帶責任。況且這人一旦老了，就會喜歡操心來操心去，這老頭也不能免俗例外，讓他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在意料之內。
“非為獸患。”老頭只是搖了搖頭，然後又加重重複了一遍，“不要去山裡。”
“咋地，還能有鬼不成？”蕭楠不以為意，看著手裡的寶寶飲料似乎快見底了，頗有些愁緒。
結果老頭反而不說話了，只是用目光有意無意地看了眼玲奈，其中的複雜而難以言說的內涵到底是什麼意思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這就叫蕭楠嚇壞了，他也隨著老頭看過去，發現巫女小姐只是靜靜地優雅地啃著她的飲料上的橘子片，對於兩人突如其來的目光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她晃了晃腦袋，而這個動作叫蕭楠開始注意到她的頭髮上其實並不是一塵不染——在髮絲之間，夾雜著各種各樣複雜的繩結。而若是順著頭上的繩結一路看下去，會發現這種有著獨特驅邪含義的裝飾在她渾身的衣服上都有所體現。
甚至在頭頂之上，甚至還有著一對金黃璀璨的鈴鐺髮飾——蕭楠覺得這是真的，動起來會叮噹作響，只是這姑娘一直沒怎麼動過腦袋。而他很快又發現類似的鈴鐺出現在這一身巫女服的上下各處。
這發現很快就叫蕭楠汗流浹背了。他開始聯想：深山，黑湖，神秘的傳說，死嬰，禁地，驅邪的女巫……
他又想到一開始見到的她折的千紙鶴，現在因為喝飲料的緣故都被老頭堆到一邊去了。那可真是不少的數量，蕭楠沒來由地想到，正常人會折這麼多千紙鶴嗎，反正他是沒有在除了大災後的災區以外的地方見過這麼多紙鶴，而且都出自一個人的手筆，這神秘現象的背後必然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用途。
盯著那千紙鶴堆最頂上的一個，蕭楠忽然感覺到一股冷冽的氣息沿著自己脊背直躥而上，似乎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自己。他猛地一驚，趕緊斷了目光，驀然回首——
老頭和巫女的眼睛卻與他對視上了。
這情形真叫蕭楠打了個哆嗦，他努力勉強地擠出一個笑容，然後衝著那堆紙鶴努了怒嘴，裝作不那麼在意地問道：“你們折這麼多紙鶴是用來幹什麼的？”
“……燒。”老頭只是這樣看著他，吐出一個單音節詞彙。這個字讓蕭楠最後一點臉上的血色也消磨殆盡了。
“好，好好好，我們換個話題。”蕭楠趕緊將最後一點寶寶飲料喝下去，所幸還剩一點冰塊，冰冷能叫他恢復理智，“我問的是好玩的，好玩的地方懂嗎？不是哪裡不能去，我肯定不去危險的地方。”
他的神色誠懇，或許正是出於這一點，老頭臉上的神色恢復過來不少。那種陰惻惻的表情也消失不見，而是一種真正的思考。整個吧檯上的氣氛也煥然一新，蕭楠總算鬆了一口氣。
“大會。”過了一會，老頭這樣回覆他，“焰火大會於明日盛放，如若命運垂青，實為佳景。”
蕭楠消化了一會，再追問了幾個問題，總算意識到老頭指的是明天晚上附近的鎮裡有煙花節，同時藉著這個煙花節的活動，還會舉行趕大集一樣的活動，到時候總之就是挺熱鬧挺好看的，建議客人去看一看。
這個倒是沒有什麼危險的警告，老頭說自己之前也去過，見了不少人，一年一次，算是當地有名的盛景——不過蕭楠依舊認為這老頭不過是給自己找家鄉的平替罷了。
而就在這時候，蕭楠忽然聽到鄰座的巫女小姐動用了她纖細的嗓音，很輕地和老頭說了什麼。那語調中包含著蕭楠都能夠聽出來的熱烈與迫切。
老頭沉默了一會，也迅速地說了什麼。這讓蕭楠覺得自己反而是被孤立了。他對於這種租界行為表示鄙夷與憋屈，但是由於寶寶飲料已經見底所以也沒有什麼好讓他借酒消愁的載體。
然後他就看到老頭不知道為什麼看向了自己，在他想出什麼垃圾話回擊之前，那老頭先開口了。
“新人。”他說道，“吾有願望託付於你。”
蕭楠想也沒想就要拒絕，可那老頭像是沒聽到一樣繼續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
“沒了？那謎語人暴露狂變態家庭創傷老頭和你說什麼了？”莫奈戳了戳停下話頭的蕭楠，希望他只是講累了或者其它什麼問題，然而蕭楠卻在一段漫長的時間裡面都寂寥無言，任憑蕭楠怎麼搖晃他都不再往下說了。
他的頭髮飄來飄去，活脫脫像一顆狂風中的大樹
“斷章狗也去死一死吧。”謝安舟鄙夷地說道，不過他倒是不急著讓蕭楠繼續講下去，反而趁著這個機會回顧了一下之前他說的故事。
老頭，巫女，千紙鶴……
好吧，誠實來說，其實他還是對這個什麼所謂的煙火大會比較感興趣——其餘幾個玩意說實話和自己確實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哪怕蕭楠用著講恐怖故事一樣的語氣但是這個節日可不一樣，如果可以的話，他還真的挺想帶小暮雲一起去瞧一瞧的。
只是自己偷偷搶跑就要冒著被發現的風險……謝安舟想到這裡不由得看向了江憐，這傢伙也是帶女朋友出來的，不知道他會有什麼想法。
“花火大會……”江憐沉吟著，“聽起來不錯，沒想到這地方會有這種煙花節的習俗，或許我們可以去看看，你覺得呢蕭楠？”
他的眼中帶著問詢，似乎意思是他們四個人應該一起過去，這種目光叫謝安舟和蕭楠一同緊張起來。
“啊哈哈，我覺得很好啊……”蕭楠依舊有些糾結，最終心一橫，說道，“我覺得你們確實可以一起去。”
“是我們！”莫奈試圖糾正他，“你這傢伙想要臨陣逃脫嗎！你莫不是怕了吧！”
一個花火大會確實沒有需要好怕的，然而蕭楠卻並沒有如想象中一般反駁或者嘲笑他，只是望著莫奈欲言又止。
而經過一段時間的對視之後，蕭楠面露尷尬地開口了，“……錢的話我會出的，但是我大概去不了了。”
“嗯？”
“好吧好吧……額，事實上，那老頭希望的事情就是，我能帶他外孫女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