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你的名字
“哇啊啊啊啊啊!”
蕭楠高喊著從座位上站起來,下意識就要去捂身邊小姑娘的眼睛,“我靠靠靠,你個神經病暴露狂!你怎麼連你店裡的員工都不放過!她還只是個孩子!你個沒馬的雜種玩意!”
在這一瞬間,蕭楠腦中閃過許多不同的可能,同時意識到很多疑點:比如說這個日本妹子明明語言不通,為什麼會放在這裡接待客人;比如說看她現在的樣子,完全看不出年齡,唯一能知道的就是她的絕對年齡不會很大,甚至有可能還是未成年。
他知道這個老頭前腳肯定剛從溫泉裡出來,現在身上大概和自己一樣只是披了一件浴袍之類的玩意。現在光明正大地做這個動作,絕對是要展示他那不可言狀的什麼東西。
語言不通,異國他鄉,未成年,深山老林,神秘的暴露變態狂老頭……
蕭楠覺得自己大概絕逼是進了什麼窩點了。
他在不假思索用手捂住前面那個巫女的眼睛,然後自己也死死閉住了眼睛——但是他很快意識到這老傢伙的精神攻擊對自己來說並沒有什麼用處,自己好歹還和他剛剛坦誠相待過——於是他又睜開眼睛。
“快點把你那該死的衣服——”蕭楠惡狠狠地瞪著他,內心已經補好了一連串完美的譴責詞。然而這些詞語在見到那老傢伙的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在光頭老傢伙的黑色大袍之下的,是一身應侍生一般的穿搭——蕭楠以前只在年輕的男性身上見到過,算是服務生一類的,或者說……酒保?
蕭楠目瞪口呆。
“靠,你有病啊?!”他下意識罵了出來,盯著那滑稽腦袋上帶著的十分貼合的墨鏡,迫切地吐露出了他現在內心真正在想著的東西。
其實這為的也是掩飾一種慌亂。畢竟他現在隱隱約約意識到在目前的三個人裡面,自己似乎才是穿得最少最變態的那個。
“吾乃分配佳釀之人。”老頭這樣說,頗為無辜地眨眨眼,看著蕭楠裝作若無其事地把袖子從女孩的眼前挪開,但是依舊隱隱有護著她的意思。
“滾,那他媽叫酒保!”蕭楠大聲控訴——這種當面的吐槽不由得讓那個磨指甲的小姐姐再度驚奇地側目,“還有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酒保……你們的語言當中確實如此稱呼。”老頭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不錯,吾乃酒保。”
“……你就是個傻逼。”
蕭楠依舊用目光瞄準他,生怕他什麼時候又把身上這層衣服弄下來——他已經認定這老傢伙是個變態,所以雖然有著各種紐扣綁帶,但是仍然不能夠掉以輕心。
他現在無比後悔沒有聽莫奈的(他堅持這裡會有變態出沒)而對這裡可能出現的可疑人物表示警惕,以至於他現在不得不為一個純潔少女的安全操很多的心——如果只有他一個人他大不了把衣服一脫中門對狙算了。
他輕輕上前將女孩虛掩在身後,桌上滿是紙鶴,如同一道鮮明的界限與護城河。
“冷靜,新人,冷靜。”那老頭卻沒有感到半分驚訝,似乎被當成變態已經是一種輕車熟路的事情,“吾不過是盡吾分內之事,何必讓淑女見證一樁隔閡與摩擦?你我之間本無衝突,何不坐下而細談?”
“我靠,你有什麼分內事?當暴露狂嗎?”蕭楠表示了十足的不屑。
“如你所見所言,吾乃酒保,乃酒神之使,操縱與分配佳釀之人。”
“別說的好像你下一刻就會亮血條一樣……我是文盲,我聽不懂。既然是這樣說,那我問你,你是酒保,那她是誰?”蕭楠輕蔑地冷哼一聲,神氣十足地向後一指,恰恰好指向那巫女的方向。
她的眼眸中仍然折射著困惑與好奇,似乎不明白這其中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她下意識能感覺到這個男人好像是要保護自己……
“不過一過路之人。”
“放你媽的屁。”
老頭看著蕭楠的模樣,低頭悲哀地嘆氣,然後鼓動嘴唇,吐出一串音符,短促而美好,似乎在呼喊什麼美麗的事物。
蕭楠完全聽不懂這老變態在說什麼。
但是他聽不懂不代表別人聽不懂。而在他們三人中間,蕭楠驚訝而有些惶恐地發現自己身後的那個日本姑娘忽然有了動作——她的眼睛忽地閃爍,如同天上的星辰將要墜落下來的前刻,然後輕輕地越過蕭楠,往前走了出來。
她也回了一句蕭楠完全聽不懂的話。
結合前面的經歷,蕭楠大約認識到,兩人所用來交涉的大抵不是本國文字——可是這不妨礙兩人又開始交流這一事實的發生。
好吧,老闆和員工說話或許是正常的……可這老東西是個變態啊!
這讓蕭楠立刻如臨大敵,覺得這姑娘也忒好騙,一點沒有防範之心,只好更向前一步,氣勢洶洶地擠到了老頭的面前,面色複雜而略帶一種猶豫地看著他,最終問道:“你他媽還會催眠?”
原本還好端端的,這就策反了,蕭楠覺得這是唯一的可以接受的解釋。
“無由的揣測往往不可靠。”老頭的墨鏡和蕭楠平靜而莊嚴地對視著,營造出一種滑稽的氛圍,“我與這位淑女乃是舊識,並無傷害之心。”
“舊識你媽啊……她還能叫你爺爺不成?”
“吾乃祖父。”
“那我還是你爹呢。”蕭楠對這個吵不過就開始罵人的老頭嗤之以鼻,但也慶幸這場罵戰總算迴歸了自己熟悉的領域。
認祖歸宗這一塊他從來沒輸過。
而就在蕭楠吞嚥口水活動聲帶躍躍欲試的時候,那巫女卻用一種擔心而困擾的目光開始打量蕭楠——這讓蕭楠的動作頓時停下來了,他忽然感覺自己似乎並不是受到完全信任的那一方,那女孩似乎並不願意兩人繼續吵鬧下去。
“あなたたち、なんか仲が良くなさそうだね。”
“玲奈、ただ楽しく話してるだけだよ。”
於是他開始思考剛剛老頭說的那最後一句話。
忽然,他似乎覺得那其中還有另外一層意思。
於是他開始拿出手機,猶豫一下,拍了拍那巫女的肩膀,隨即開啟翻譯軟體。
……
「祖父が皆様にご迷惑をおかけしてしまい、誠に申し訳ございません!」
依舊在那個熟悉的本子上,女孩這樣寫出一句話,把頭埋得很低,拼命道歉,倒是讓蕭楠有些無措,只好虛虛託著她的肩膀示意她把頭抬起來——不是他高冷,而是他會說的日語大概只停留在“八嘎亞路”和“雅蔑蝶”的程度,無論哪種都不太適合在這種場合和一個正經的日本妹子說。
他的臉上現在有一種恨不得把自己一頭撞死的衝動和絕望,他覺得自己或許不應該再在這裡待著,但是他同時又覺得這不是自己的錯。
這老不死的——在過去的五分鐘內被反覆證明確實是這姑娘在血緣上的親屬,在此期間蕭楠的表現可以說是死纏爛打近乎耍流氓,相比之下更像一個人販子,他不得不承認後面自己可能是確實有破罐子破摔的無賴衝動從而讓自己不要那麼看起來像一個傻逼——但無論如何這就是這樣的事實了。
“你幹什麼不直接告訴我?”坐在椅子上,蕭楠怨恨地看著面前的老者依舊第二遍清洗著杯子。而他問這個問題已經是第五遍了。
“汝並未予吾這等機會。”老者依舊是那樣平淡地答覆道。
“靠,你就不能搶答嗎?”蕭楠近乎耍無賴地開始撒潑打滾,但是顯然這種行為並沒有得到什麼有效的回應。這次老者壓根沒打算回答他。
受挫的蕭楠更想要借酒澆愁,然而老者似乎也沒有還沒有開張的意思。於是他只好頗不情願地將目光看向在一邊依舊在道歉的另一個人。
那個雪白而又血紅的巫女。
“你叫什麼名字?”蕭楠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問。然後回答他的只有迷茫而乾淨的眼神。
“你滴,花姑娘滴,名字滴,給我?”
依舊毫無反應。
蕭楠抓耳撓腮,最終總算想到了解決辦法。躊躇一會後,他清清嗓子,用著自己畢生所學問道:
“Hello,what'syourna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