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順其自然」
“這是什麼意思?”三個人當中有一個人發聲,另外兩個一個人盯著書本一個人盯著江憐。江憐沒有任何驚訝或者疑惑,彷彿本該如此一般。
「答案就在你心裡」
江憐重複了一遍,隨即神色淡然地合上書本:“我想這個意思是晚上的選單就是我想吃什麼吃什麼,你們都要聽我的——但是一直以來好像都是這樣,所以看起來沒有什麼區別,就這樣。”
幾人對視了一眼,然後蕭楠和莫奈齊齊發出了歡呼。
“我靠,真的有用,真的有用啊!”
“答案之神在上,您知道的,我從來就沒有信過西方那個手上有洞,掬不住水,擦屁股漏屎的偽神啊!我也沒有信過那個天天蹲馬桶cosplay太陽的死人偽帝啊!”
“不,你有,你在寢室裡面擺了那玩意的棋子你以為我不知道嗚嗚嗚——”
“別信這個叛徒,我這是在打探敵人動態!”
兩人很快就從歡呼變成了掐架,只有謝安舟半信半疑地看向江憐,試探性地問道:“占卜?”
“嗯,占卜,塔羅牌,星座,算命……都是類似的套路。人活這麼長時間,總是有著各種各樣的生命體驗,而人們對自己的認識又極其模糊,一旦碰上一點擦邊的詞,就會反覆放大相關的體驗,進而讓你認為你就是這樣的人。”江憐慢悠悠地合上書說道。
“至於這個回答,呵。”江憐想著剛剛翻出的那個答案,不由得露出一絲冷笑,“簡單來說,就是一句廢話,基本上任何的問題都能這樣回答——畢竟所有人都會有問題的答案,哪怕沒有,聽了這句話也會自己去找的。嘛,不過也不好苛責什麼,起碼這能讓有些人堅定信心,當然我不否認也會讓一些人莽撞行事。”
“不過這種事情知道就好,本質上也不過是一種娛樂活動嘛,大家玩玩開心就好。”江憐神色緩和了一些,柔和地笑一笑。
謝安舟點頭,他之前就聽說過什麼星座塔羅牌都是同出一源的江湖騙術,人們願意為之花錢主要是聽到了自己想聽的話——情緒價值也是商品嘛。
但是他心中仍然隱隱有一些怪異。這答案固然是隨機的,而且答案也是充滿模糊的指向性的,但是現在抽到的答案似乎準確得過頭了——“答案就在你心裡”。
對於一貫包攬了所有決定的江憐而言,這是再貼切不過的答案,謝安舟覺得這幾百頁紙裡面這是最適合最貼切的答案,沒有之一。然而這過度的準確性反而讓他警覺。
僅僅只是某種巧合嗎?
但是從科學角度來說,這確實就是某種巧合。謝安舟只好按下心頭一些不那麼科學的猜測,重新將目光放到那本看起來沒什麼異常的答案之書上——此時它正落在蕭楠和莫奈兩人之間。
“呔,讓我來!”蕭楠仗著自己有些力氣,把莫奈擠到後面去,奪得了第二個問問題的權力。這讓他異常高興與興奮,就謝安舟的理解而言,這種高興主要源自於再一次將莫奈擠了下去而非什麼對於問問題的渴望。
莫奈哇哇直叫,但是也只好願賭服輸,等著蕭楠問出什麼愚蠢的問題再狠狠嘲笑他。
而面對著神奇的問題之書,蕭楠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將手放了上去,高聲朗誦道:“願望之神啊,吾且問汝!”
等待了會,估摸著是認為連上訊號需要一些時間,蕭楠這才繼續誠懇地問道:“哥,我能在今年脫單嗎?”
毫無意外的問題,謝安舟用腳想,不對,用小腸裡面的絨毛想都能想得到這玩意必然會這樣問。畢竟歸根溯源,這場旅行的來源就是他不這麼順利的愛情。
有時候周圍人的幸福比自己的不幸更加讓人感到痛苦與不可接受。從這一點上來說,蕭楠無疑是一個可憐人。
蕭楠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慢地翻開一頁。只不過翻到一半他又反悔了,趕緊合上另外選了一處地方。
“喂,你這樣不靈的。”莫奈幸災樂禍地看著他。
“你懂什麼,這叫神啟。”蕭楠自覺自己理由充分,揮手驅趕竟敢對答案之神的使者——也就是自己不敬的莫奈,說道,“而且我沒看到,沒看到就是不算……”
他將書一翻,一行文字赫然顯露在眾人面前。
「答案就在你身邊」
蕭楠一臉懵逼地抬起頭來,看著同樣一臉懵逼湊到一起的幾個人,掙扎了一會,面露難色地說道:“你們……有人是魔法少女嗎?”
“不,我要變也是變奧特曼。”莫奈認真地回答他,“你知道的,這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
“我家裡沒有適齡的女性親戚。”謝安舟吹了聲口哨,聳聳肩,斷絕了他的另一個想法。
“真的沒有?”
“……反正有也不會介紹給你認識。”謝安舟心虛地把頭扭開,不由得想起老家那邊似乎真有幾個妹子。
不過其中一個倒是許久沒有見過了,明年好像就要考大學了吧……不過絕對和蕭楠不是一個畫風的。謝安舟想到她就有些頭疼,不由得低聲哀嘆起來。
空氣一時間陷入了沉默。最後,蕭楠和江憐對視上了。謝安舟頭一回能從眼神中讀出一種掙扎與不安。但是不知道怎麼的,蕭楠最終眼神被一種決絕填滿了。
“成都好玩嗎?”他略帶哽咽地問江憐,後者看白痴一樣看著他,搖了搖頭。
“收起你的地圖炮和地域歧視。”江憐沒好氣地薅了一把他的頭髮,把他從答案之書旁邊拎開,“這句話的意思不是叫你去找男的……你要真喜歡男的我們現在就恩斷義絕,然後和我去打一場八角籠。”
蕭楠看了眼江憐現在大理石一樣的肌肉,小雞仔一樣趕緊搖了搖頭,被老母雞輕而易舉地挪到一邊,把位置讓給剩下還沒有問問題的兩人。
莫奈的答案是「現在不是時候」,至於他的問題,雖然念得很含糊,但是謝安舟隱隱約約聽到大概是和白沫雪有關——他大概要麼是問白沫雪什麼時候能回來要麼就是問自己要不要認錯把跑出來玩的事情告訴她。
得到這個答案的莫奈興高采烈地決定再鴿一會。
至於謝安舟,他能問的問題也很單一:畢竟也是剛剛進入戀愛的男人,問的問題自然是關於那個傻白鵝的。
自己和傻白鵝的未來會是一切順利的嗎?
就是這樣一個傻里傻氣而俗氣的問題,但這確實是謝安舟想要知道的答案。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是有些後悔的。後悔不該問這個問題,而是應該問一些無足輕重的問題比如說國足四年後能不能進世界盃,萬一給自己開出什麼糟糕的答案不知道會不會讓自己膈應好一陣子。
而就在這樣的糾結與漸漸隆隆作響的心跳聲中,謝安舟半眯著眼睛看向了那命運指示的答案。
「順其自然」
好吧,這起碼不是一個太壞的答案,是嗎。甚至還能稱得上一聲不錯,順其自然,就是這麼個道理。謝安舟這樣安慰自己,不由得心裡有一些小小的慶幸。
會有一個好結局的,他這樣確信。
蕭楠和莫奈依舊各自拿著一個答案在一邊揣摩,似乎暫時沒有什麼新的打算。江憐拿著答案之書,左右看看,沒有什麼新問題要產生,正打算還回去,忽然蕭楠像是想起什麼一樣拉住了他。
“等等,江憐。”他顯然在眉宇之間有一些猶豫,但是最後還是繼續說了下去,“我還要問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