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偶遇
不過謝安舟很快就有些後悔。
現代文學啊……
傳說只需要學會空格和回車的使用方式,就可以寫出現代詩了。再加上一個隨機數生成器,決定在哪裡生成空格和回車,就可以從詩人變成大詩人。
除了一些真正經典而有內涵的作品,謝安舟一直覺得,所謂很多的名作或者說驚為天人的構思,很多都是各類人過度解讀的結果。
窗簾為什麼要描寫成藍的,草魚的眼睛為什麼是綠的,為什麼田間的稻草人會象徵成父親?
因為窗簾本來就是藍的。
因為田間特麼的就是有一個稻草人。
很多網上《你真的讀懂XX了嗎》之類的文章,謝安舟有時候看著就覺得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偏偏傻白鵝很多時候都會兩眼放光地把這種東西轉給自己。
胡亂解讀倒還只是一個方面,頂破天也就是讓人腦袋迷糊一段時間。更可怕的是有人會藉著這個機會暗戳戳地把自己的思想揉進去,表面上解讀是什麼電影,背地裡宣傳的卻是完全另外一套東西。
文章小說不會說話,電影也不會說話,不用說什麼高階的拼接顛倒因果等手法,單單只是拿著放大鏡把一個本來無關緊要的東西放大,只述說對自己有利的而刻意忽視對自己無利的,就可以混淆很多人的視聽了。
偏偏人們總是習慣於接受而不善辨別。
真要學了什麼現代文學,然後沒有遇到好老師或者一不小心學歪了,傻傻的傻白鵝就會變歪。
好麻煩。
謝安舟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覺得教育這種東西真是一個大坑,瞻前顧後,錯不得一點。
算了算了不管了,總歸是要讓她獨立的。
人家樹長歪的都只是修剪,也沒見過因為會長歪就不長了的道理。長歪了大不了再掰回來,反正這個機器人本質上是很聽自己話的嘛。
而且打嘴炮什麼的謝安舟一點不虛。
有空就讓江憐幫自己整一份課表來好了。
……
“你們為什麼,要上英語課?”
從教室裡面走出來,坐在謝安舟身邊努力聽講的謝暮雲腦袋有些暈乎乎的,那個老教授帶著方言的語音仍然在她的腦門上轉圈。
“咦,你聽了啊——那是數學課。”
謝安舟腦袋也有些暈乎乎的。他本來以為高數上完了自己大概能輕鬆一陣子,結果新上的數學物理方法更是讓人一個腦袋兩個大。
放在以往大概就是:這是什麼,查一查,沒查到,我靠怎麼已經講到這麼後面了,淦怎麼漏了這麼多,算了反正已經漏了這麼多回去再補吧,玩手機。
這樣一個流程。
但是這是新學期的第一節課,謝安舟努力地將自己的手機藏在了褲兜裡面沒拿出來,捏著謝暮雲的小手在座位上枯坐了一個半小時。
頭好疼,感覺要長腦子了。
“你沒有基礎的話,上起來是很困難。我建議你先從高中的數學開始學起,正好還有我上學時沒來得及刷的幾套卷子,你可以試試。”謝安舟牽著她朝食堂的方向走,刻意避開了人流的方向。
他可不希望在這裡碰到熟人什麼的。
好吧,主要是覺得很麻煩。畢竟江憐和蕭楠都沒見過謝暮雲長什麼樣。這要是碰到了,指不定要有什麼交流。現在的謝暮雲可能還很難適應這種社交。
“數學……高中的,學過。”謝暮雲想了想,之前惡補世界知識的時候,把謝安舟的所有教科書從小學到高中通通看了一遍,也不管理不理解,反正都記在腦子裡了,沒發覺有什麼難理解的。
機器人,恐怖如斯。
“……”謝安舟滿臉不相信地看著她。
這妮子,除了最開始的時候好好學了一段時間,後面不就朝著網癮少女飛奔了嗎?天天在那裡看紀錄片,看電影,看電視劇,打遊戲,和自己一起爛在家裡,什麼時候學習過了?
“橢圓離心率的公式是什麼?”謝安舟冷不丁問道。
“e等於c除以a。”
“e的x次方求導是什麼?”
“還是e的x次方。”
謝暮雲冷淡地回答道,同時淡淡瞥了一眼愚蠢的謝安舟,一副嫌棄的表情。
居然想考倒一個機器人。
人類也就不過如此了。
“……只是掌握知識點並沒有什麼好驕傲的。”謝安舟憋了好一會,這才苦口婆心地勸導她,“真正的運用到實際題目當中,是需要強大的經驗和直覺的。”
“……哦。”
“我回去給你整一份高考卷,你過關了,就可以學大學知識了。”謝安舟撩了把自己的劉海,大度地表示自己也不是什麼不講理的人,如果傻白鵝能夠熟練地掌握高中知識,那麼高等數學的大門也未嘗不可以向她開啟。
“放馬,過來。”謝暮雲輕聲哼了一聲,抱起胳膊。
“……”謝安舟踉蹌一步,吃驚地看著表情鮮活的謝暮雲。
“唔,怎麼了?”謝暮雲腳步被拽著一頓,有些擔憂。
謝安舟笑笑,繼續跟上前去,擺擺手,示意沒有什麼大事:“只是沒想到你居然會說成語。”
“我本來,就會。”謝暮雲低下頭去,小聲嘟囔。
“是是,本來就會,小暮雲最厲害了。”
謝安舟在掌心中捏了捏她光滑的小手,指尖在她的掌心中劃過,感受著上面細膩的紋路以及微小的戰慄,有些感慨。
自己,看起來確實小看她了呢。
哪怕沒有自己,她也在迅速地成長,像一塊乾癟的海綿,貪婪地吸收著周圍的一切可以學習的東西。
因為好奇,因為未知,因為想要更加地瞭解這一個世界。
謝暮雲從來沒有停下成長的腳步。
好吧,就這樣做一個簡單的猜測吧。
……她或許真的可以成為一個人。
或許是明天,也或許是某一個陽光燦爛的午後。
“是不是有人在看什麼?”
謝安舟忽然看到在靠近食堂的位置,似乎有些擁堵。
並不是直接停下了腳步,而是放慢步伐,一個個傳導過去產生的擁堵。就像高速路上明明沒有車禍也會產生堵車一樣。
更像是因為什麼而放慢了速度。
而再靠近一些,便能夠看到是一個女孩蹲在地上,手裡捧著相機,頭頂上戴著一個大大的遮陽帽,上面有著複雜的花紋,像是宮廷裡面的產物一樣。這個女孩穿著長長的連衣裙,衣襬垂下來,整個人像是從油畫裡面走出來——或者說,是她讓周圍變得像一副油畫。
謝安舟總覺得有些眼熟,身側的傻白鵝也是同樣的感覺。
直到那女孩心有靈犀一般站起身,滿意地看著自己手中相機中即刻沖洗出來的照片,貼在手中的本子上,轉身,靈動的眸子越過人群,然後定格在兩人身上。
“雲姐姐,姐夫!”
白沫雪微微欠身,笑嘻嘻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