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先上車，後補票
清晨，鬧鐘響起。
整整兩個多月，這個手機上都沒有響過鬧鐘鈴聲。直到今天，才久違地開始工作，發出一陣令人腦殼疼的叮鈴鈴聲。
同樣，謝安舟也久違地開始在這個時間點醒來。
謝安舟渾渾噩噩地從床上爬起來，下意識抓過手機就要關掉。而在他想要說服自己再眯一會不礙事的關頭，房間門被悄悄開啟一條縫，然後從中探進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小暮雲……居然起來了啊，你不困嗎？”謝安舟盯著圍著圍裙，手裡舉著鏟子的家政婦模樣謝暮雲，揉著眼睛，但整個人精神不少。
性癖有時候是能壓過睡眠慾的。
“我，我就是來看看……”謝暮雲揮著鏟子，看謝安舟剛起床一頭雞毛，睡衣鬆鬆垮垮，頓時紅了臉，身子縮出去在門外傳來慌亂的聲音，“謝安舟，可以，再睡一會的……我等會，來叫你。”
“我醒了，就是需要再緩一緩。”謝安舟打了個哈欠，無所謂地揮了揮手，抓起手機開始高強度刷起短影片來，試圖讓自己原地強行開機。
起床最難的就是剛起床最模糊的那一段時間。這一段時間熬過去了，基本上就起床成功了。謝安舟不是沒有經歷過這個時間點起床，準確來說，在學校上早八的時候，每回都是這時候起來的。因而他經驗十足。
說來也怪，高中的時候六點多起還能有點精神，可上了大學，早八的課七點半起床，還是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中了什麼邪。
趁著小暮雲躲出去處理早飯的功夫，謝安舟迅速換了一身衣服。大夏天的男性根本沒有複雜的服裝，頭上一套腿上一套，一身就齊活了。摸著門把手出去的時候，正好看見謝暮雲將熱騰騰的早飯端上桌。
稀裡糊塗刷牙，坐到餐桌上，抓起包子就啃。幾口下肚，謝安舟才徹底清醒過來，望著桌對面同樣啃著包子的謝暮雲，盯著她看了一會，整張臉水靈靈的，完全沒有一點黑眼圈或是浮腫，人也很精神，不由得有點羨慕。
“不要，看我。”謝暮雲被謝安舟盯得害羞，包子有些吃不下去了。可是她餓，她想要吃包子，只好抬頭也看回去。
“你每天早上起床會困嗎？”謝安舟繼續盯著她，有些讚歎。
每天早上起床都看見這傻白鵝一臉青春靚麗，對比之下自己憔悴得像是剛剛從墓裡爬出來一樣，而這已經是謝暮雲來之後自己的生活作息有改善的情況下了。
沒法繼續吃飯的謝暮雲有些惱火，只好把嘴裡的包子嚥了下去，然後想想謝安舟的問題，搖搖頭。
“那你睡覺是什麼感覺，一睜一閉就過去了嗎？會做夢嗎？會有什麼電子羊嗎？”謝安舟很好奇，他發現自己還從沒有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雖然一開始也見到過傻白鵝睡覺，不過也只是看到她眼睛一閉就睡過去，至於睡覺的時候感覺怎麼樣，還是一片未探索的命題。
“做夢……”謝暮雲有些為難。就像人很難和別人描述做夢是一種什麼感覺一樣，在萬能的網際網路上沒有找到可靠答案的謝暮雲也很難知道做夢到底是一種什麼感覺。
黑黑乎乎的……算做夢嗎？
還有電子羊是什麼鬼？
“好吧，看起來不會。”謝安舟有些同情地看著她，覺得不會做夢，不能在夢裡面冒險屠龍左擁右抱簡直是一種遺憾。
但話又說回來，其實機器人不會做夢也挺正常的，這樣看來夢到電子羊什麼的也是沒有養過機器人的可憐作家的無稽之談。
不過換個角度想，雖然沒有什麼光怪陸離的夢境，每天一睜一閉就能天亮其實也挺好的。沒有失眠，也沒有焦慮，無夢的酣睡是多少人求之不得東西。
謝暮雲迅速地瞟了他一眼，看謝安舟唏噓地繼續啃起包子來，這才繼續放心地吃起早飯，大快朵頤。
夢是不會做的，但是機器人畢竟是機器人，哪怕不會做夢，也可以在睡眠的時候做些其它的事情。
比如說回放一些之前的記憶什麼的。
至於謝暮雲到底回放了哪些記憶……
這是哪怕是謝安舟，也絕不能告訴的，絕對的秘密。
……
這麼早起床自然是有其原因的。
離開學的日子不過五指之數，在這暑假最後的日子裡，謝安舟總算下定決心，離開自己深愛的被窩，帶著小暮雲出去玩一圈。
之前和莫奈吃飯的時候才意識到，原來自從傻白鵝見到自己以來，她就一直窩在家裡和自己一起當快樂的廢宅。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活動範圍限定在周圍的幾條街。
這讓謝安舟有些愧疚。
至於去玩的地方，謝安舟也早有想法。
正是水族館。
謝安舟學富五車，有著大量旮旯給木和輕小說遊玩與閱讀經驗的他自然知道傳說中的三大約會聖地：電影院、水族館、以及摩天輪。
電影院之前去過了，剩下的就是水族館和摩天輪了。運氣好的話可以一天玩掉。正好只在水族館裡頭也泡不滿一整天，加上摩天輪再吃吃逛逛剛剛好。
雖然已經是男女朋友了，這樣的行為有點先上車後補票的嫌疑，但是補票總比不補好。再說了，機器人傻傻的，估摸著也不會有什麼意見。
“那個……真的，要去嗎？”
吃完飯，小口小口喝著牛奶，謝暮雲在桌下襬著腿，有些心虛。
“你不想去嗎？”謝安舟吃飯下桌，在沙發上理著出去要準備的東西。不是去附近散步遛彎或者買菜，要出去整整一天，最好還是多做一些謀劃。
“沒有……”謝暮雲更心虛了，還有些糾結，“門票很貴……”
其實只是用來掩飾真正心虛的原因的藉口。
昨晚謝安舟就忽然心血來潮一樣將這個計劃說給了她。謝暮雲表面上是沒有露出什麼破綻，但是心底其實已經有些慌張了。
……這不就是約會嘛？！
謝暮雲自然不是剛剛見到謝安舟的時候那種什麼也不懂的機器人。在這半個月裡刷了大量電影和電視劇的謝暮雲已經對於人類的戀愛有了初步的掌握。
只有他們兩個人，去水族館，然後在外面消磨一整天……
標準的約會流程，而且還挺正式的。
也就是說，要，要親吻，親吻之後還要被帶去那種房間，然後，然後……
……洞房。
於是從來沒有這種經歷的謝暮雲慌張失措。
一側的謝安舟自然完全看出來了謝暮雲的慌張。
然後完全不知道謝暮雲慌張在哪裡。
謝安舟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機器人女朋友，她白白嫩嫩的小腳，纖細骨感的手指，恰到好處的散發……已經是男女朋友了，而且連戒指都戴上了，天天窩在家裡一起吃飯，等著誰先洗澡……完完全全是同居的情侶樣子。
堂堂正牌女友，居然還會怕一個小小的水族館？
但是謝安舟深知女孩子的心思萬萬不是自己可以揣測的，看著她苦惱的樣子，只好換著法子哄她。
“水族館裡有企鵝。”謝安舟抓住要害。
謝暮雲的呆毛動了動，想了想可愛的胖企鵝，開始動搖。
“還有白鯨。”
謝暮雲的呆毛又晃了晃。
“還有美人魚。”
謝暮雲開始起伏不定。
“還有我可以陪著你，所以沒什麼好怕的。”
謝暮雲紅著臉站起來，刻意躲開謝安舟，騰騰騰地跑回自己的房間裡面去換衣服。
只有謝安舟一臉懵逼。
這就是算，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