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大水衝了龍王廟
早飯很好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小暮雲在廚房裡面熬了粥。自從知道大米還能這樣做以後，她大概會在一半的早飯裡面選擇熬一鍋粥，然後盛出來放涼，捧著碗呼哧呼哧吃。
一開始是白粥，然後謝安舟告訴她白粥不是很健康，升糖快，所以謝暮雲開始把各種各樣奇怪的原材料扔進她的早飯鍋裡。
活脫脫一個大坩堝。
不過在最初的一些黑暗料理後，最近出品開始慢慢穩定下來。一般開始會放些胡蘿蔔碎和山藥碎，以及一些肉沫和新鮮的蔬菜葉，再加上一個搗碎流油的鹹鴨蛋黃。
很好喝的粥。謝安舟第一次喝到的時候，因為已經連續喝了好幾天奇怪的粥品，險些沒有感動得哭出來。
所以今天也是這樣。
謝暮雲在客廳裡面將粥分好，然後自己先吃完。吃完的時候，正好謝安舟的那一碗粥也涼得差不多，便幫他和牛奶一起端進來。
“謝謝你。”謝安舟看了一眼擺在自己旁邊的粥和牛奶，以及飄出的淡淡的香味，滿足地裹了裹身上的被子。
“不，不用謝。”
謝暮雲有些緊張，她第一次見謝安舟生病，啥事也幹不了的樣子。換句話說，這是她第一次照顧人。
雖然之前也是她做飯她洗衣服什麼的，但是那是謝安舟純粹的懶，躺在沙發上像個標本，時不時還和謝暮雲說些奇奇怪怪的話，或是闡發一些人生感慨，完全沒有一點需要被照顧的感覺。
所以看著謝安舟現在切切實實虛弱地躺在床上，謝暮雲感覺怪奇妙的。
“沒事的話就可以走啦——唔，我的勺子呢？”謝安舟抱著手機沉淪一會，便抖擻精神坐起來準備進食，結果左右看看卻發現只有食物沒有餐具。
而且送完餐的謝暮雲還靜靜地站在自己面前，完全沒有離開的跡象。
再仔細看看，原來自己的餐具還在謝暮雲手上。
“唔？”
他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剛剛，查過了，說是生病的人，吃東西，是需要被喂的……”謝暮雲的眼神左右瞟瞟，然後就坐到了謝安舟的床沿之上。
“誰告訴你的？”
“AI……”
“它有沒有告訴你，照顧病人是需要穿上粉色包臀護士裝，以及過膝白絲襪，然後帶著聽診器什麼的小道具？”
“真，真的嗎？！”
“不，假的，我騙你的，忘了吧，我什麼都沒說過。”謝安舟果斷改口，乖乖張開嘴巴，等著她捧起碗用勺子舀進自己嘴裡。
她想喂就喂吧。
不過話說為什麼自己提及那些奇怪的裝扮的時候她完全沒有驚訝的神色啊，這明顯是知道自己在講什麼吧。
她……應該沒看什麼奇怪的東西吧。
網路害人啊。
謝暮雲低下頭嘟嘟囔囔說了什麼，但是謝安舟沒聽清，然後她就小心地舀起一勺粥，放在嘴邊吹了吹，遞給了謝安舟。
“其實喂別人是要把勺子塞進別人嘴巴里的，而不是停在嘴巴邊上。”謝安舟伸長自己的脖子，奮力前傾含住那一勺粥，然後艱難地嚥下，這樣對著謝暮雲說道。
“哦……哦！”
謝暮雲手中一亂，收回的勺子輕輕磕在瓷碗上，發出清脆的一聲。然後頓一頓，又舀了一勺遞過去。
這次遞到謝安舟嘴裡了。
謝安舟沒有辦法抱怨什麼，只好難得的安靜下來，感受著那恰到好處的溫度在自己嘴巴里綻放，然後向前看去。
沒有什麼別的，只有認真而緊張看著自己的謝暮雲而已。
兩人的目光在這一刻對視上，動作也在這一瞬停頓下來，在心臟跳動了幾下後，旋即兩人的目光立刻向著別處看去。
“我，我還是自己吃吧。”
謝安舟接過那一碗粥，撓撓頭，有些心虛。他感覺自己的耳根有些紅。
這個也……有些太親密了。
“嗯，好……”謝暮雲也緊張地捏住自己的手，眼睛在謝安舟臥室裡面飄忽，腦子嗡嗡的，體溫在上升。
總感覺，不太對勁……
“我是你女朋友。”謝暮雲忽然對著謝安舟說道。
“對，你是。而且你已經說過好多遍了。”謝安舟點點頭，捧著碗，呼哧呼哧吃起來，一個人吃，動作就要爽快許多。
“我只是，確認一下。”謝暮雲憋了半天，最終這樣說。
“這是事實，要我親你一個嗎？”
“不，不要！”謝暮雲猛地站起來，然後又弱弱地坐下。
“可是你已經親過我了。”
謝安舟笑笑，不管傻白鵝開始發出的燒水壺叫聲，呼哧呼哧吃完，將手中的碗放下，拿起牛奶又喝了一口。一碗粥下肚，暖洋洋的，充滿力量，他感覺自己又能多活一會了。
同樣的，剛剛那種被餵食的怪異感也消失不少。
他其實已經知道這種怪異感從何而來——這是一種小孩子穿大人衣服的錯位感。
一方喂一方吃東西，這舉動有些太親暱了。對於才剛剛確認關係和心意的兩個人來說，這不正常。
換句簡單的話說，那就是好感度不夠但是提前開了畫廊。
就會有一種，啊，原來已經進行到這一步了嗎的怪異感覺。像是忽然跳過了許多劇情一樣。
現實不是遊戲，不是什麼我不知道我是誰，我不知道我在哪，我只知道我要大開殺戒就能解決的。也不是什麼嘎啦給木裡面，這是個女人，她有好感條，我要刷好感，我要草比，這種公式化的運動。
謝暮雲沒有謝安舟這麼豐富的人生閱歷，沒有辦法自己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但是她也會下意識察覺到自己會不會有些哪裡做的不對勁。
所以她才會確認，自己是謝安舟的女朋友。雖然這句話問出來蠻搞笑的，但是也是表明她需要這樣一個理由來安撫自己，說自己這樣做是沒有問題的。
小小的傻白鵝也會患得患失啊。
但是這樣做是有問題的嗎？
顯然沒有。沒有見過那個小朋友穿大人衣服然後被打一頓的事情存在。要打，也是他把人家衣服扔進狗窩或是什麼泥巴地裡面去了。
光是行為本身並沒有錯。
雖然那個蠢貨AI要背很大的一個鍋，但是事實上這也是謝暮雲自己的想法。
她想要成長。
他們之間的感情需要成長。
兩個人共同努力，總比一個人拖著另一個人往上生長比較好。
這是好事。
不過……
“小暮雲。”謝安舟幽幽地對坐在自己床上發呆的小暮雲說道，“你是不是換了個AI在用？”
藍色大肥魚應該不會犯這種錯誤。
“啊，啊？”謝暮雲慌張地看著謝安舟，不明白他是怎麼忽然又發現了。
謝安舟看著她慌忙失措的樣子，頓時就明白自己的猜想是對的。現在的下沉市場一般只有一種選擇，而謝暮雲這個網路白痴顯然算得上下沉市場的一份子。
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
不要用那個豆沙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