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敏感的地方
在謝安舟旁邊坐著，謝暮雲顯然有些心神不寧。見這個傢伙只是笑眯眯地看著自己，又不說話，就更加手足無措了。
“你幹嘛，看我！”
今天的謝暮雲有些莫名的火氣大。
“怎麼，我看看我自己女朋友還不行啊。”謝安舟滿足地上下又掃了一眼，微微讚歎，“你真好看。”
謝暮雲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又捏了捏，感覺心中癢癢的。
“我是你女朋友！”
“對，你是我女朋友。”謝安舟感到奇怪，“你幹嘛喊這麼大聲？”
“我沒有大聲！”
“你有——好吧你沒有。”看著謝暮雲甩過來的眼神和猶豫著要不要試著打一下的拳頭，謝安舟果斷認慫。
謝安舟早就感覺，傻白鵝的本質其實是一個暴力女。不然不會一見面就甩自己一個巴掌了。
只不過後來表現得很乖而已。
沉默了一會，謝暮雲又有些不適應地扭了扭身子：“……我給你看。”
謝安舟眨巴眨巴眼睛，誠摯地看著她：“那我要謝謝你。”
“不用謝。”
謝暮雲說完，閉上眼睛，儘量讓自己坐得筆挺。謝安舟滿意地支著下巴看她，小心地一點一點看過去。
這鼻子，這眼睛，這恰到好處的如山櫻一般爛漫的緋紅……
忽然，謝暮雲睜開眼睛，騰地一下站起身來：“你不要舔我！”
“我沒有舔你。”
“可是我感覺有……”謝暮雲不舒服地扭了扭腰，回憶起剛剛被謝安舟看著的感覺。
“我在看你。”謝安舟很嚴肅地看她，“我的舌頭好端端的在我的嘴巴里，我怎麼能舔你？”
“我……我去吃早飯！你也，早些過來！會涼掉的！”
“我起不來。”謝安舟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我生病了，很重的感冒，必須要躺著。”
“生，病？”謝暮雲猛然停下腳步，擔憂地回過頭來。
“對，就是這樣。”謝安舟咳嗽了兩下，抽了抽鼻子，示範給她看病人是什麼樣的，“等會聲音還會變啞，和鴨子一樣。”
“你還沒有，變成鴨子。”
“馬上就會了，到時候你可以期待一下，嘎嘎嘎的。”謝安舟微微一笑，將被子重新扯到自己的胸前，深呼吸一下，眯起眼睛，穩定一下開始有些頭昏腦脹，昏昏欲睡的意識。
謝暮雲擔憂地又看了他一眼，低著頭，悶著聲音，小心翼翼地問道：“所以，謝安舟，會死嗎？”
“還沒有這麼快。”
“那是不是，不應該說話的。”謝暮雲有些內疚地捏了捏衣襬，“病人應該，多休息。我是不是，不應該……”
“趁著還能這樣和你說說話，想多說一些。”謝安舟看著她侷促不安的可愛樣子，又笑了一下，打斷了她的自責。
“咕！”謝暮雲心中又癢了一下，晃了晃身子，“謝安舟，能不能，不要說，這種話……”
“你不喜歡嗎？”
“沒有……只是，你以前，不會這樣的。”謝暮雲撇著嘴小聲嘟囔。這種讓人心裡癢癢的話，他以前還從來沒有對自己說過。
以前只是吃吃喝喝的，完全沒有過，像現在這樣的，這種感覺。
但是喜歡這種感覺。
“你以前也不會這樣的。”謝安舟嘆了口氣，“就像你之前從來沒想過要打我，也很少會反駁我的話。”
還有以前其實過於開放，感覺像個痴女，但是現在卻忽然保守起來，不過這一點也謝安舟只是在心底蛐蛐。
“我沒有！”
“你看，這就是了。”
“……”
謝暮雲沉默著想了想，忽然覺得這樣好可怕。謝安舟變得不一樣了，自己也變得不一樣了，那他們之間……
“我們，是不是，生病了？”
她小心翼翼地問。
“只是因為我們都戀愛了而已。”
謝安舟這樣回答她，“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是你的男朋友，僅此而已。”
“戀愛，是一種病嗎？”
“有人說是，但是我覺得不是。戀愛是很美好的東西，但是同時也會讓人變得敏感。因為太珍視，所以害怕失去，因為害怕失去，所以會變得敏感。”
“敏感……”
“就像你反駁我說的話，並不是真的想反駁。你只是感到害羞而已，所以下意識覺得不對勁，想要大聲說些什麼來證明你沒有害羞。可是這也表明你很在意我的評價。”
“我沒有……嗚。”謝暮雲說到一半，發現自己又想反駁謝安舟的話了，只好緊緊閉起嘴巴。
“我也一樣。我喜歡你，所以想要儘可能地表達我對你的心意，因為我害怕你會不做我的女朋友，害怕自己被拋棄。我以前也不會這樣，但是現在我和你談戀愛了，我很敏感。”
謝安舟頓了頓，繼續說道，“每個人的敏感都是不一樣的。比如說我會想和你說些奇怪的話，但是有些人卻只是會變得沉默。明明原先很健談，可是卻抗拒主動說些什麼，這是因為他們害怕自己的言語會傷害到自己在乎的人。”
“他們之前，就不在乎嗎？”謝暮雲努力理解著謝安舟說的話，然後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很好的問題，小暮雲。因為這個世界上的人都是分親疏遠近的，中國人特別是這樣。”謝安舟心中頗為欣慰，覺得傻白鵝能夠思考，是一件好事。
“就像有一個很著名的問題，往往是妻子問老公的，就是我和你媽——也就是她的婆婆——同時掉水裡，他會先救誰。”
“謝安舟，會先救，誰？”
“我會選擇先救你，因為我媽年輕的時候能在冬天一個人無保護橫渡松花江，而我只能在游泳館的淺水區裡面像只癩蛤蟆一樣撲騰——其實我只是打個比方，不代表你真的要問我。”
“……哦。”謝暮雲心虛地看向別處。
“那我和另一個你不認識的人一齊掉在水裡，我和他都不會游泳也不會有別的人來救我，你只能救一個人，也必須救一個人，你會救誰。”謝安舟慶幸自己留了一手沒教出去。
“我……”謝暮雲憋了一會，“我會救，謝安舟。”
“為什麼？”
“因為，因為……”她捏了捏衣襬，小聲地說，“因為謝安舟，是我的，男朋友。”
謝安舟啞然，旋即心頭微微一顫，忽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謝謝你，小暮雲。”
“為什麼，謝我？”
“因為我知道你在乎我。”他頓了頓，繼續說，“包括你之前反駁我，我都很開心，因為你表現出了你的在乎。”
更重要的是，親疏遠近，這是人才會做出來的答案。
而不是冰冷的機器人。
謝暮雲又嗚咽了一聲，整個人像是被擊中一樣往後退了一步，然後慌張地想要奪門而出：“我，我去給你，拿早飯！”
然後，在出去的前一刻，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用微不可查的聲音，也說了一句：“我也，很開心，所以……”
“謝謝你，謝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