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心亂如麻
謝暮雲平安無事，謝安舟鬆下一口氣。安心的同時，不願打擾她睡覺，便打算小心地退出去。
不過她睡覺的樣子，好可愛……
不不不，想什麼呢。謝安舟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讓自己冷靜下來。再就著月光看了看她無暇的面孔，心中忽地升騰起一股憐愛，恨不得靠近仔細看看。
“唔，欸……”睡夢中的謝暮雲忽地發出這樣一聲夢囈，驚得原本有些腦袋迷糊的謝安舟頓時冷靜下來，慢慢而悄無聲息地後退一步。
謝暮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見著謝安舟的身影，嘴角立刻向上微微彎起來，從小被窩裡伸出一隻手伸向他，同樣迷迷糊糊地說道：“謝安舟……你回來啦？”
“嗯，見了幾個神經病，回來了。”
謝安舟眼見她醒了，也就滅了退出去的打算，而是默默地來到她床邊坐下，看著她因為睡眠而有些潮紅，看起來像是微醺一般的面龐。
他連燈都懶得開了，這樣挺好。伸手把窗戶關上，再把空調開啟。
“這麼熱，怎麼不開空調？”
謝暮雲縮了縮脖子，被子遮住半邊臉，有些羞怯，悶著聲音說：“空調……我不熱，我是機器人！”
“開空調費不了幾個錢，年紀輕輕，怎麼像老太太一樣。”
謝安舟知道她腦袋瓜裡在想什麼，嘆了口氣，伸手確認一下涼風的溫度剛好，特意將遙控器拿到稍遠一些的地方，免得她還惦記。
謝暮雲嗚咽一聲，埋在被子裡輕輕點了點頭。
“怎麼這麼早就睡了，身體不舒服嗎？”解決完空調的事情，謝安舟看著把自己埋在空調被裡的小傢伙，莫名有些擔心。
他一般出現這種情況都是重感冒實在熬不住才會這麼早就窩在被子裡。雖然不知道謝暮雲會不會感冒，但是她基本上的反應還是有的，比如說不舒服就會睡覺之類。
怕的就是這種情況。也不知道應該是去看醫生還是去找修理店。由不得謝安舟不擔心。
謝暮雲含糊不清地說了什麼，謝安舟沒有聽清，再問的時候，她紅著臉不願再說了。
謝安舟搖頭嘆氣：“飯也沒吃？”
“吃了！”謝暮雲探出來腦袋，試著申辯一下，但很快又弱弱地補充了一點，“吃電……也算吃吧？”
“幹嘛不做飯，不是會做嗎？飯肯定比電好吃吧。”謝安舟疑惑。
“嗚……”謝暮雲不說話。
“還是怕著火？”
“沒有……！”
“那是咋的？不想做嗎？”
“我……”謝暮雲欲言又止，最後含糊不清又輕微地說，“我吃不下。”
“……？”
“因為，謝安舟，不在。”
空調嗡嗡的聲音很快接管了整片黑暗空間裡面的所有動靜，只有謝安舟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在這片寧靜中越來越重，像一把小錘不斷落下。
他很慶幸自己沒有開燈。
謝暮雲說完這話，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把自己整個人都埋進被子裡面去了。謝安舟的視角里面，只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蛄蛹的形狀。
“我也……沒有吃飯。”
謝安舟說這話的時候，喉嚨很乾，但他明明才喝過水，同時有點酸酸的。他感到一種莫名的愧疚，覺得自己今天是不是不應該出去的。
身下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謝暮雲的腦袋再一次露了出來，看了謝安舟一眼，歪了歪腦袋，然後就要起身下床。
“我去，幫你，做。”
她這樣說著，動作很快，甚至有些慌張。她知道太久沒吃飯肯定會很餓，謝安舟也一定很餓。餓是不好受的。
謝安舟卻是腦子一熱，心中又重重被砸了一下，伸手將她摁回了床上，聲音有些沙啞：“不許動。”
謝暮雲坐在床上，有些慌張地看著謝安舟，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該怎麼辦。現在謝安舟的眼神，她還從來沒有見過。看了許久，這才抿著嘴，輕輕點了點頭。
“我，我不動……”謝暮雲看著身前的謝安舟，聲音有些顫抖。感覺身上發燙，便閉上了眼睛，不敢看他。
“我去給你做。今天我去了我爸那裡一趟，問他要了生活費，因為你，多給了好一些。本來我是要回來的，但是又出了事。莫奈，我和你講過的那個傻子，又給抓了，還找了個女朋友，你知道嗎，那女朋友真挺有意思的——”
謝安舟前言不搭後語地和她講著自己下午出去幹了什麼，聲音很輕，都是低沉的氣音，聲帶都沒怎麼振動，反而更像自言自語，中間夾雜著粗重的喘息聲。
他的腦子很熱很亂，或許是空調才剛開起來的緣故，也或許是其他。總之他就是按著本能在和她講著，哪怕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講這些。
然後戛然而止。
“抱歉……”謝安舟又喘氣幾下，猛然像是被燙到一般把手縮了回來，心中發虛，不敢正眼瞧她。
失態了。
他猛地站起身來，往後退一些，再退一些，直到自己聞不到她身上好聞的淡淡的氣味，這才深呼吸，然後就要往客廳走去。
謝暮雲睜開眼睛，看著謝安舟輕輕出去，又輕輕將門掩上。確認廚房裡面響起來水聲，她這才軟軟地重新倒回了自己的被窩裡面。手緊緊抓住被子，捂住嘴巴，堵住不由自主發出的稀碎嗚咽聲，把自己裹成一團。
心跳得，好快。
又是不明白的，事情。
……
淘米，做飯，洗菜。
噸噸噸地將土豆切片，再切成細絲，泡在水裡。冰涼的水這才讓謝安舟的思維慢慢冷卻一點。
還是好亂。
他重重地將雞翅兩端的軟骨切下，再將兩根骨頭抽出來，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難不成是看莫奈那小子得吃了，自己也受刺激了？
不對不對，自己可不像和他一樣成為被陌生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王八啊。
身後的房間也沒有動靜了，不知道傻白鵝在幹什麼。
傻白鵝她……
啊啊啊都怪她為什麼要睡覺啊。睡覺就好好睡也算了，還偏偏在自己心神最不穩的時候醒過來，還說那些話，真的是……
不會是學壞了特意等自己回來然後鑽被窩裡勾引自己吧。
謝安舟想了會，決定放棄這個無厘頭的猜測。
她應該不會這麼聰明。
所以到底為什麼啊，難不成真是自己癢了，想談戀愛了？
等會再讓傻白鵝表白測試一下——
還是算了，還是算了。
吃飯要緊。
起鍋，燒油，然後香味就開始瀰漫整個廚房，溢位來，蔓延到每一處角落。
他的廚藝其實很好，算是在這方面有慧根的，經常能燒出很驚豔的味道。
只是太懶所以不想做。算起來，自從買了機器人以來，這還是第一次。
謝暮雲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房間裡跑了出來，重新開始活動，只不過繃著嘴唇不說話，也不敢正眼瞧謝安舟。默默地拿出筷子和碗擺到桌子上。
然後乖乖坐好，坐了一會，按捺不住，又跳下來，跑到謝安舟身邊，看看有沒有什麼好幫忙的。
被她擦得鋥亮的灶臺一面反射著上方的廚燈，一面反射著身後女孩的身影。
謝安舟不敢將目光從鍋上移開，也不知道是畏懼什麼耀眼的光亮。
總之，心亂如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