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是不是少了什麼
“額，那個，你先去睡，不用管我。”謝安舟看著從浴室出來，煙霧繚繞的謝暮雲，揮了揮手，讓她先去自己房間裡面睡覺。
“不能，用那個，機器人嗎？”
謝暮雲拿毛巾揉著頭髮，好奇地看著坐在茶几前的謝安舟。
洗掉身上燒烤攤食物的味道，整個人香香的，她也放鬆許多。
“不行，因為現在我要用電腦，抱歉啦。”謝安舟搖了搖頭，讓謝暮雲如果睡不著就先看看書，好好學習，便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電腦上。
雖然逗機器人很好玩，但是他不是那種玩物喪志的傢伙。趁著現在意識還清醒，謝安舟要趕緊把今天的稿子寫掉。
雖然內心早有腹稿，但是真的要寫出來，再加上修改，林林總總，要花上不少時間。今晚估摸著又要熬一會，沒必要讓傻白鵝也陪著自己熬夜。
謝暮雲應了一聲，回浴室裡面去吹頭髮了。嗡嗡嗡的聲音傳過來，謝安舟斜過眼睛看了一眼，便也沒再注意。
電腦螢幕忽明忽暗，謝安舟一面查著資料，一面飛快地打著文字。偶爾寫到關鍵的地方停下來唸兩遍，覺得自己寫得真好，真是文曲星下凡，自誇自擂洋洋得意一番，如此往復又進入下一塊。
這是一片關於“數字遺體”能不能繼承的文章，大體就是說自己的QQ空間，以及遊戲賬號在自己死後算資料還是遺產。謝安舟做的就是在網上找各種資料論文，然後將他們用自己的話再說一遍，讓他們變得通俗易懂，順便在末尾提出一些看似高深的問題或是總結，如此一篇文章就完成了。
因為是按字數算錢，所以謝安舟一般都是撐著編輯給的上限寫的。文章主題很快就搭出來，真正困難的怎麼水文。
不能水得太明顯，不然編輯有退稿的風險，要偽裝地水，有質量地水，讓別人不知道你在水的水。
是一門技術活。
就在謝安舟苦思冥想水法高深的時候，他忽然瞥見謝暮雲房間裡頭燈還沒滅，一個腦袋扒著門框，露出一點點眼睛，正做賊一般盯著自己。
……嗯？
兩人的目光對視上，沉默了一會，謝暮雲的腦袋上呆毛猛地一縮，整個人消失在門框後。
謝安舟不明所以，只能笑笑，準備略過自己剛剛看到了什麼。
還怪可愛的。
而就在他準備重新投入大海的懷抱，研究如何水文章的時候，門軸吱呀的聲音響了響，謝暮雲低著頭，抱著詩詞大全，出現在門口。
“好晚了，還沒睡嗎？”謝安舟微微有些驚訝，看了眼時間，快十二點了。
她也不存在睡不著這種情況，畢竟休眠還是關機大概就她一個指令的事情。那現在的情況就是她不想睡？
謝暮雲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盯著自己的腳看了好一會，好幾次欲言又止，身子晃來晃去，最終抬頭，小心翼翼地問：“謝安舟，你，不睡覺嗎？”
“我還要等一會。”謝安舟看了眼自己的螢幕，有些奇怪。
“哦。”謝暮雲悶悶應了一聲。
謝安舟又水了百來個字，抬頭一看，發現謝暮雲還站在原地。
“有什麼事嗎？”謝安舟停頓了會，又問了一嘴。
“沒，沒有！”謝暮雲趕緊用力搖了搖腦袋。
謝安舟這回沒有低下頭去打字了，而是就這樣直勾勾地看著她。
“嗯→↑？”他拖了個疑惑的長音。
這妮子心裡有事。
被謝安舟看著，謝暮雲眼神越來越躲閃，臉也越來越紅，手抱著那書越來越緊，不知所措，最終簡直要無處可去了。就在這時候，玩夠了的謝安舟嘆了口氣。
“睡不著？”
“嗯……”某人眼神飄忽不定，緊張地嗯了一聲。
“那就坐過來吧，看一會書，有助於入睡。”謝安舟幽幽地看了一眼這傻白鵝，“起碼，這個法子對於人類來說是這樣的。”
“是，是嗎！”謝暮雲心虛地應了一聲，就這樣抱著書啪嗒啪嗒走了過來，坐在了謝安舟不近不遠處。
然後翻開書，正襟危坐地看了起來。
謝安舟側過目光去看了一眼。
嗯，果然沒穿鞋。
襪子也沒穿。
不過自己大概也整不明白這機器人腦子裡面在想什麼，善於放過自己也放過別人的謝安舟大度地表示理解。
她這麼做肯定有她的理由吧。
自己沒必要什麼事都弄得清清楚楚。
聞著似有似無飄過來的淡淡的沐浴露和洗髮水香味，謝安舟鼻子抽了抽，晃動腦袋將雜念驅趕出去，專心致志地水起文章來。
“……真正的結論，目前還蟄伏在陰影中。但相信不久的將來，我們一定能得到一個為大眾所認可的答案。”
敲下最後一個字元，謝安舟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大伸一個懶腰，點選儲存，然後關電腦，看向一側的謝暮雲。
頁數一動不動。
而且坐得是不是稍微近了些？
這首詩有這麼難嗎？謝安舟心生好奇，湊過去瞧了一眼。
“……蓬山此去無多路，青鳥殷勤為探看。”
嚯，還讀這首詩。
而謝安舟湊過去的動作似乎也嚇了謝暮雲一大跳，整個人彈簧一樣跳起來，肩膀險些打到謝安舟的下巴，把他的鼻樑骨撞斷。
“抱，抱歉……”謝暮雲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我好了，要睡覺了，這下你也該去睡覺啦。”謝安舟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發現還在，便大度地擺了擺手。
都快一點鐘了，也該睡了。
“明天早上你要起來得早，想吃早飯了，就敲我的門叫我一聲，我沒什麼起床氣的，最多賴一會。”謝安舟打了個哈欠，跑到浴室裡面咕嚕咕嚕刷牙，順便示範了一下怎麼敲門。
謝暮雲點了點頭。
“唔，還不進去嗎，我要關燈了哦。”刷牙出來，已經有些迷迷糊糊的謝安舟看見謝暮雲還杵在一邊，“你要還有事的話，那就你關燈好了。”
“沒事！”謝暮雲悚然一驚，趕緊騰騰騰地跑到自己房間門口站好。
謝安舟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多想，而是伸手按下了開關。
一片漆黑。
“那就，晚安啦。”謝安舟隨意地揮了揮手，朝著自己的床撲去，“明天見，小暮雲。”
“晚，晚安！”黑暗中傳來謝暮雲的回應聲。
在門口沉默地站了會，謝暮雲緊張地看了眼謝安舟那虛掩的房門，以及傳來的輕微的鼾聲，然後小心地邁著步子重新坐到了沙發上。
開啟了電腦。
按著記憶輸入了密碼。
找到了那個什麼ai。
懷揣著一種奇怪的心情，她緊緊攥住一側靠枕的一角，然後向著對話欄裡一筆一劃輸入了那個想了好久的問題。
雖然不明白，但是不聽到他對自己說，總覺得有種失落感。
感覺缺少了什麼。
沒錯，沒聽到，便不願休息。
能莫名的感覺到，是一種有著格外的力量的話語啊。
「您好。」
「請問，晚安，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