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學著做人
謝暮雲困惑地看著謝安舟，沒能理解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身份證，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身份證是什麼？”謝安舟看著她的表情，基本上也能猜到她哪裡有不懂的。
謝暮雲點了點頭。
謝安舟放下手裡的包子，到自己房間去了一趟，再回來的時候，手中多出一張小卡片，推給謝暮雲。
“喏，就長這樣。身份證，顧名思義嘛，就是證明你身份的東西。有了這東西，你才能在社會意義上算一個人。”
謝暮雲接過謝安舟的身份證，盯著上面的大頭照，再抬頭看了看謝安舟，眼睛眯起來，眯成一條線，帶著疑惑開口：
“這個，是，謝安舟？”
謝安舟一愣，趕緊將身份證從她手上拿過來，有些羞恥：“咳咳，雖然不是很像，但那其實是我，那時候我還很，額，比較醜。”
其實不是醜，謝安舟多少年就長這樣，鬼知道怎麼一去拍照就成了這副樣子。
蓬頭垢面，毛囊痘印都事無鉅細地拍了出來，謝安舟第一眼看到的也嚇了一跳，覺得是不是惡搞什麼的。
他本來不在意這麼多，顏值什麼的都是浮雲，但現在要給別人看，還是個女生，謝安舟難免感到一絲尷尬。
“總而言之，這玩意就是身份。要結婚，首先要證明你有這個身份，是合法公民，然後才能升級你的身份。”
謝安舟記得以前還要戶口本什麼的，現在也只要身份證了，算是一種利好。但無論怎麼說，身份證都是基礎。
“那，那我能不能……有一張？”
謝暮雲猶豫了半晌，小心地問道。
謝安舟想了想，搖搖頭：“不行。”
“為什麼！”
“因為你是機器人啊，身份證是給人用的。你連人都不是，哪裡能有身份證？”謝安舟捏住包子，把裡面的素餡咬出來吃掉，又指了指謝暮雲手中的肉包。
“就像一個是肉包一個是菜包，完全都不是一種東西嘛。”
“不是人……就不能有身份證嗎？”謝暮雲看著手中的肉包，忽然覺得不香了，可十萬個為什麼上面又教過她不能浪費糧食，只好兩手捧著，一口一口啃著。
“理論上，不，實際上，都是不能有的吧。”謝安舟看著她的神色，心中軟了一些，“小暮雲，你……想要身份證？”
“嗯。”她悶悶應了一聲。
“你要結婚？”
“嗯……沒，沒有！”謝暮雲猛地抬起頭來，劇烈搖了搖。
謝安舟不說話，就這樣盯著他。傻白鵝畏畏縮縮，一開始還看著謝安舟的眼睛，後面就往下縮一點，再縮一點，最後幾乎要縮到桌子底下去了。
“好吧。”謝安舟嘆了口氣，“總之，你想要身份證，無論出於什麼原因，對吧。”
“嗯……”
“也不是不可能。”
“嗯？”
“但你要聽我的，先好好試著做個人。其餘的，我再想想。”謝安舟眼神閃爍了一下，輕輕說道。
“謝安舟，你……”謝暮雲抬起頭來，眼神躲閃，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提出了個很過分的要求，“其實，也不是一定要，我……”
自己明明只是一個機器人，她知道這一點。那麼她理論上就不應該有這麼多訴求。
“小暮雲，你還記得你自己說過什麼嗎？”
謝暮雲將手中最後一點早飯嚥下去，抬頭看著謝安舟，有些吃驚，也有些困惑。這兩種情感是她到目前為止出現得最多的，但現在卻是格外明顯。
“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天天開心，對不對，你說的，你的機器人三原則。”
“嗯，但是，但是——”
“你現在有好好吃飯，有好好睡覺，那剩下的就是天天開心了吧。把自己的心思藏著掖著，在人類裡面呢，叫做矯情。”
“矯情……”
“不是什麼好詞。所以現在的事情很簡單，你想要身份證，那麼我就幫你試一試，無論如何，先學著，試著先做一個人。”
謝安舟攤開手，看著對面露出吃驚神色的謝暮雲，如此坦誠說道。
對他而言，這件事很簡單。雖然幫一個機器人拿身份證確實不太現實，但好歹她可以先試著做一個人。
這總歸沒有壞處。
“我不知道做機器人和做人哪個好，可能各有優點吧。但你既然想試試，那我也不會攔著你。”
“那，那——”謝暮雲欲言又止，她的腦子，或者說處理器好了，一時間沒有辦法處理過來這麼多資訊，只好擠出幾個困難的字，“為什麼？”
“為什麼我要幫你嗎？”
“嗯。”
“其實很簡單吧……”謝安舟想了想，忽然笑了起來，“因為是我買了你，我就有幫你忙的義務吧。換句話說，我是你的主人啊。”
“主，主人——”
“好了不要說了，我已經開始尷尬了，你還是叫我名字吧，這種事情你我心中知道就好。”
“哦，哦……”謝暮雲也有些臉紅。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她也覺得這個稱呼不是很好。特別是看著謝安舟眼睛的時候，總感覺他沒想什麼好東西。
“那麼，做好決定了嗎？想要去學著當一個人？”
謝暮雲再認真想了想，閉上眼睛，點了點頭：“嗯。”
“那麼。”謝安舟站起身來，向著座位上的她伸出了一隻手，微微笑了笑，“我謹代表全人類，歡迎你的加入。”
……
“對，沒錯，先沾水，然後放洗潔精，把汙漬擦掉。就是差不多摸上去摩擦力比較大的時候就好了。水涼嗎？”
謝安舟站在廚房裡，靠在一邊，望著身前的謝暮雲苦哈哈地搓著盤子，忽然心中有點樂呵。
既然想當人，那麼人類的第一課她就學上了。
分工。
資本論裡頭第一章就強調了分工的作用。早飯是謝安舟做的，那洗碗自然就輪到謝暮雲來了。
謝安舟不至於做出什麼事都甩給謝暮雲，自己當甩手掌櫃的無良事情，但也不會吃虧。
一人一半，公公平平，多好。
謝暮雲倒是沒有什麼怨言，謝安舟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拿著盤子，小心翼翼地按著謝安舟的指示在那搓，泡泡一個接一個。
“不涼。”
“我想也是，大夏天的，就當玩水了。冬天才遭罪呢，不過開熱水倒也還好。”謝安舟在一側當監工，喃喃自語，順便抓起一個盤子對著太陽看。
乾乾淨淨，洗得不錯。
機器人學習能力就是強。
“好好洗，等會教你一個大的。”
謝安舟畫餅。
“是，什麼？”謝暮雲的動作頓了頓，撩了下耳邊的髮絲，繞到腦後，扭過頭來好奇地看著謝安舟。
謝安舟怔住，忽然覺得自己頗有魏武遺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