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婚姻是墳墓
從謝安舟那邊薅走了好幾包紙巾和零食後，老兩口心情大好地哼著歌下了單元樓，徒留謝安舟一個人在原地氣抖冷。
都是別人回父母家薅東西，怎麼到了自己這，成了被佔便宜的一方了！
“叔叔，阿姨，走了嗎？”
在謝安舟生悶氣，整理著他們來過的痕跡的時候，謝暮雲小心地從房間裡面探出腦袋來。看見客廳裡面只有謝安舟一個人，小小地鬆了一口氣。
“走了，再不走我就要趕他們走了。”謝安舟嘆氣，來到電視櫃前面，看了看那包衛生巾。
——罪魁禍首。
想了想，還是留在原地。放謝暮雲房間也挺尷尬的，現在謝爸謝媽也都知道了，沒必要遮遮掩掩的。
“他們，是好人嗎？”
想了想，謝暮雲還是走到謝安舟身邊，懷著緊張小聲問道。
“……在大部分時候，是好人。”
謝安舟面對這個問題，憋了半天，給出了一個還算準確的答案。
在沒有危險的時候，這兩個傢伙就是十足的壞人。
但是真遇到什麼事了，還是很靠譜的。
當然，反過來，他們遇到什麼事了，謝安舟也是一樣的。
“他們挺喜歡你的，放輕鬆就好了，還邀請你去他們家吃飯呢。”謝安舟笑了笑，示意謝暮雲在沙發上坐下。
“吃飯！”
聽到吃飯兩個字，謝暮雲的眼睛亮起來，看向謝安舟，“好吃嗎！”
“唔，還不錯吧，起碼比我做得好。”謝安舟想了想，覺得雖然有弟子不必不如師的道理，但自己實在沒從老孃那邊認真學到什麼，還是略遜一籌的。
謝暮雲眼睛放得更亮了。
“對了，說到吃飯，都怪他們這麼一攪和，早飯都涼了。”
謝安舟有些遺憾地看向桌上的包子，伸手摸了摸，發覺已經涼掉了。
那就不好吃了。
“用微波爐熱一下吧。小暮雲，我來指揮，你來做。”
他懶得再燒一鍋水復蒸，同時也有心讓謝暮雲學習一下人類的傢俱該怎麼使用，便向著謝暮雲招呼道。
“這是什麼？”望著方方正正的微波爐，端著包子的謝暮雲好奇地伸出手碰了碰。
“哦，這應該算你的親戚。”
謝安舟仔細想了想，覺得微波爐和機器人在某種程度上應該算是有血緣關係。
謝暮雲嚇了一跳，似乎沒想到自己的親戚居然和自己差這麼多。
“那我應該，叫什麼？”她思考了會，怯生生地問道。
剛剛謝安舟叫那兩個人爸爸媽媽，自己叫他們叔叔阿姨。那自己和這個親戚，是什麼關係？
“叫微波爐。”謝安舟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覺得自己跟不上這種神奇的腦回路。
微波爐就是微波爐啊。
一邊往嘴裡塞著僵了不少的包子，謝安舟望著對面小口啃著的謝暮雲，忽然問道：“你剛剛，想叫我爸什麼來著？”
謝暮雲奇怪地抬起頭來，腮幫子一動一動的。
“就是那個男的，你叫叔叔的，稍微有些謝頂的那個。”謝安舟比劃著，模仿著謝敬海的神情，還別說，真惟妙惟肖的。
“……爸爸？”
“為什麼啊？”謝安舟啃著包子，好奇地問道。
他其實就是閒著無聊，找些話題解悶，正好腦子裡蹦出這一幕。
大概結果他也能猜到，無非是聽到自己喊也跟著喊之類的。
復讀機嘛，機器人是這樣的。
“……因為，因為他是你的爸爸。”謝暮雲低下頭去，彷彿談到了什麼很不好意思的話題一樣。
“嗯，然後呢？”
“然後你要我當女朋友。”
“嗯？”謝安舟嘴巴不動了。
“十萬個為什麼上面，說……這種關係，是公公和兒媳的關係。”
“嗯嗯嗯嗯？！”謝安舟嘴巴張大，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是不是跳過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然後，然後就應該，這樣叫……”她抬起頭來，無辜地看著謝安舟，“不，不對嗎……”
謝安舟將嘴巴中的包子嚥下去，嚴肅地搖了搖頭：“不，不對。”
“咦？！”她小小地驚呼了一聲，有些慌張。
“兒媳和兒子，是夫妻關係，是要結婚的，不是普通的男女朋友關係。”
謝安舟有些不知怎麼和她解釋，只好憑著感覺來。
“男女朋友，和夫妻，不一樣嗎？”謝暮雲又啃了一口包子，小聲地問，“可是書上說……”
結婚就是在一起過一輩子。
男女朋友就是為了結婚過一輩子。
“當然不一樣！”謝安舟斬釘截鐵，“不是所有的男女朋友，都能結婚的。有些人談了好幾個女朋友，都沒有結婚，也有些人，只是看對眼了，就結婚的。”
“那，區別在哪裡呢？”
“區別——”謝安舟捂腦袋，他有時候覺得智械危機可能是真的，畢竟這種東西的思考能力有些太強了，“就在於，夫妻之間是有法律義務的，而且還有一本紅紅的結婚證。你就認為，夫妻是高階男女朋友就對了。”
雖然也不是很嚴謹，但是對於謝暮雲來說就夠了。
傻白鵝懵懵懂懂地點了點腦袋，想了想，重複著謝安舟剛剛的話：“不是所有的男女朋友，都能結婚的……”
“嗯，對。”
“為什麼？”
“因為不合適啊。有些人談戀愛，就是確立男女朋友這種關係，可能只是因為喜歡，也可能是因為衝動。結婚就不一樣了，結婚是要一起過下去的，不一樣。”
“喜歡不就能一起過下去嗎，就像……”謝暮雲飛快地瞟了一眼謝安舟，忽然沒有繼續說下去了。
謝安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有些頭疼：“喜歡只是必要條件啊，好吧，有時候連必要條件都不是。結婚的話，要考慮的事情很多，比如說經濟條件，比如說雙方的家庭，比如說兩人的未來規劃……能夠因為喜歡而結婚，是很奢侈的一件事情。”
他嘆了一口氣。謝安舟是很務實的一個人，他知道按自己的性格，沒有買來謝暮雲的話，大概未來就是被介紹著相親，然後不堪其擾，對於愛情的激情被磨滅的時候，隨便找個同樣互相將就的，湊合結婚算了。
結婚就像報大學，第一志願沒法錄取，就只能湊合了。
所以說有的婚姻根本不是什麼愛情墳墓。墳墓裡面好歹還躺著人，挖出來還能蹦躂兩下。有的婚姻就是個空墳，光立了個碑，沒東西。
謝暮雲嘴巴一動一動，但就是沒有嚥下去。謝安舟知道，她大概還有點不服氣。
沒辦法，機器人或許是相信愛情的。
“那我，能那個，什麼，結婚……嗎？”沉默了好久，謝暮雲忽然鼓起勇氣，向著謝安舟問道。
謝安舟啞然失笑：“你要和誰結婚？”
“……嗚，不告訴你。”
這小機器人還來脾氣了。謝安舟被逗了一逗，覺得有趣。
“你沒辦法結婚的，小暮雲。”
“為，為什麼？”謝暮雲驚訝抬頭。
“因為結婚要身份證啊，你是機器人，哪來的身份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