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別囉嗦
“穿！快穿！別囉嗦！”
他衝周圍人揮揮手：“都去吃飯，這兒不用管，我和這小子鬧著玩兒呢。”
他不是愛湊熱鬧的人，這小子雖然胡鬧，但心不壞。
就是……腦子有點缺根筋。
種子撒得飛快。
兩斤“金太陽”轉眼見底，沈臨舟拍拍手，心滿意足地上了田埂。
“老爺子，去吃飯吧，明天我再來！”
他笑嘻嘻的。
袁平翻了個白眼：“明天是來給它們上墳吧？”
沈臨舟像沒聽出諷刺似的，認真搖頭：“明天該發芽了，我得來間苗。”
說完，他瞄了眼手機。該去接孩子了。
他朝袁平擺擺手，轉身走人。
老爺子氣得臉都青了。
沈臨舟心裡卻挺美。
這老頭兒真固執，可為國家奉獻了一輩子，也算個真英雄。
……
沈臨舟趕到小天才早教中心。
下課都過了十分鐘，門口擠滿了家長，個個衣著不凡。
他穿過人群，一想到自家那四個小祖宗，心都軟了。
今天肯定玩瘋了，也不知道他們好不好。
剛到門口，還沒開口，就聽見老師輕聲哄：
“不哭不哭，爸爸來了，爸爸來了！”
沈臨舟一怔。
爸爸？
誰的爸爸？
他心頭一緊，幾乎是本能地衝了過去。
穿過人群，他一眼就看見四個小不點。
並排蹲在地上，眼睛通紅，嘴唇都咬白了。
大眼睛裡全是淚珠，一眨，淚就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水泥地上，溼了一小片。
沈臨舟腦袋“嗡”地一聲，血都衝上天了。
他家的孩子，哭了？
還哭成這樣？
他猛撲過去，剛蹲下，團團就哭著撲進他懷裡：
“哇。！粑粑不要團團了！也不要哥哥妹妹了！粑粑是壞蛋！壞蛋！”
小傢伙哭得撕心裂肺，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一顆，砸在他胸口上。
接下來就像開了閘的洪水，健健、康康、團團、圓圓全哭了，哭得撕心裂肺。
就連一向最穩重的健健，也咬著嘴唇，眼睛通紅，抬頭看著沈臨舟，聲音抖得不成調：“粑粑……我以後不調皮了，我管好弟弟妹妹，你別走……別丟下我們……”
他想嚎出來，可想到自己是哥哥，硬是把哭聲壓成抽噎，小身子一顫一顫，小手死死拽著沈臨舟的衣角，一遍遍重複：“我會聽話，我會當男子漢，你別走……”
沈臨舟心裡一揪，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眼眶發熱，他蹲下身，一把把健健摟進懷裡。
這孩子，明明只比弟妹早出生幾分鐘，卻總把自己當大人。
沈臨舟從沒覺得他該被特殊對待，只是他懂事、聽話、從不鬧騰，能帶好弟弟妹妹，才總是讓他帶頭。
可現在，看他拼命憋著不哭的樣子，沈臨舟突然明白了。他不過是個四歲小孩。
他鼻子一酸，低頭在健健臉上輕輕親了一下。
小傢伙一怔，眼淚瞬間停了，抬眼望向他。
就那麼一眼，沈臨舟看見了驚喜，像天上突然掉下星星，又怕是幻覺，不敢信。
心口又是一陣疼。
他沒說話，直接蹲下去，把四個小糰子全抱進懷裡，聲音發啞：“爸爸沒走，這不是回來了嗎？你們和媽媽，都是爸爸心裡最寶貝的人。爸爸哪兒都不去。”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不敢眨。
當了爹才懂，孩子一哭，你連呼吸都疼。
四個孩子一起哭？那簡直是要命。
最先停下來的，還是健健。
他比誰都小，卻比誰都懂事。
……
健健抽了抽鼻子，仰頭小聲說：“粑粑，你也親親他們……弟弟妹妹……他們好想你，怕你不要他們了。”
沈臨舟二話不說，一個接一個，低頭親了每個孩子的額頭。
然後摸摸他們的頭，柔聲說：“別哭了啊，看哥哥，都不哭了。爸爸在這兒呢，怕啥？”
幾個小傢伙漸漸止了抽泣，只有圓圓還死死抱著他胳膊，小手掐得緊緊的，像怕一鬆手他就飛了。
沈臨舟乾脆一把將她抄起來，抱在懷裡。
等哄完，他轉身想找老師問問，孩子咋哭成這樣？
可他剛張嘴，幾個老師像被按了開關，嘩啦一下全圍了上來！
“沈爸爸，孩子沒受委屈，是……”帶頭的那個老師語氣有點發緊，一口氣把情況全倒了出來。
沈臨舟聽完，腦子嗡了一聲，整個人都傻了。
艹！
他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原來，孩子們剛來早教班時，乖得不得了，不哭不鬧，跟老師玩得可開心。
可玩著玩著，出事兒了！
外國老師扮小青蛙，唱英文歌：“Frog，frog，jumpinthewater！”
剛擺了個動作，底下四個小傢伙立馬齊聲接唱：
“青蛙青蛙frog！frog！”
“呱呱呱呱jumpinwater！”
“greencloths……”
老師唱一遍，他們直接背出來了！
那歌兒還沒哼完，他們已經唱完了第二遍。
老師：……
行，不唱歌了，玩畫畫吧。
康康靦腆地拿筆，在畫紙上塗塗畫畫。
老師還以為他在亂畫，湊近一看。
臥槽！
這畫的不是《吶喊》嗎？！
線條、明暗、情緒，一模一樣！就差沒署名了！
老師手裡的畫筆都掉了。
那行，去學疊衣服吧。
圓圓直接當場演示：十幾套搭配，件件不重樣，顏色配得像設計師操刀，連襪子都對得剛剛好。
老師：……
積木？
健健兩分鐘拼出一個會動的機器人。
還自己加了輪子。
老師：……
這四個，根本不是來早教的。
是來碾壓新手村的！
玩了一圈，覺得無聊透頂，幾個小傢伙一合計：“走，找爸爸去。”
於是……就這麼來了。
沈臨舟壓根沒料到自家娃這麼猛。手機丟在車裡，電話沒接上，四個小傢伙一見爸爸不在，當場炸毛，哭得震天響。
老師哄了又哄，勸了又勸，四個小祖宗就是不進門，蹲在門口，小嘴一撇，眼淚汪汪，死活等著沈臨舟來接。
聽完這事兒，沈臨舟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他蹲下身，揉了揉四個小腦袋，心裡那股勁兒一下就上來了。
我滴個親兒子，牛得離譜啊！
“沈先生，這早教課……可能真不適合您家孩子了。”老師賠著笑，“課程太基礎，他們早就會了，在這兒純屬浪費時間。要不這樣。錢全退，課也不收您一分錢，就當免費體驗行嗎？”
沈臨舟一聽，頭都大了。
我特麼就送個孩子上個課，咋鬧成這樣？
他皺著眉，心裡直打鼓：老婆交代的事，怕是要黃了。
三歲娃把同齡人按在地上摩擦，還上啥早教？根本沒挑戰啊！
可天天帶他們賣菜也不是個事兒啊。總不能真讓娃跟著菜筐長大吧？
沈臨舟趕緊答應退錢，接著問：“那你們……有沒有更高階的課？孩子明年才上幼兒園，現在光跟著我瞎晃，耽誤前程啊。”
老師一聽，眼睛一亮，立馬點頭：“有！我們跟滬市外國語學院合辦了個‘小天才少年宮’，專收那種天才型小孩。您帶孩子去看看，絕對錯不了！”
滬市外國語學院？
那不就是蘇沐禾上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