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敢看
“真……真的要啊？”她聲音細得像蚊子哼，低著頭，連一眼都不敢看沈臨舟。
沈臨舟其實壓根沒想那麼多。
他盯著眼前四個小傢伙。眼巴巴的，眼淚還沒幹，小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們倆。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不親，就不睡。
“不然呢？”他苦笑，無奈又著急，“我可不是佔你便宜！你看看他們，眼睛都快貼我臉上了！你不親，他們能哭到物業來敲門！我也是沒辦法啊！”
他趕緊解釋，生怕她誤會自己趁機佔便宜。
蘇沐禾偷偷抬頭，看了眼那四雙溼漉漉、寫滿期待的眼睛。
心，瞬間化了。
她咬了咬嘴唇，低聲說：“你……你把臉低下一點。”
她緊緊抱著圓圓，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自己都想不通。不就是親一下嗎？在國外，每天親八回都不稀奇！
怎麼一到這兒，心跳得像是要衝出胸腔？
“呼。”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在心臟狂跳的眩暈裡，飛快低下頭，在沈臨舟臉上輕輕一啄。
快得像蝴蝶碰花瓣。
一觸即離。
她整張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可幾個小傢伙，立馬笑了。
“粑粑！圓圓和哥哥們去睡覺咯！晚安！”圓圓還衝他飛了個吻。
健健、康康、團團也擦乾眼淚，牽著蘇沐禾的衣角，乖乖回房間了。
門一關，世界忽然安靜。
沈臨舟癱在沙發上緩了緩，才起身收拾滿地的“戰後殘局”。
首先是健健的高達。
這小傢伙又搭了一半，零件散得滿地都是。
他蹲下來，小心撿起，輕輕放進鞋盒裡。
他是男孩子，小時候也愛這些。
他知道，一個孩子，多認真地守著自己的玩具。
就像守著，一個只屬於他的小小世界。
接下來是康康的畫本。
他已經畫了兩張。
沈臨舟不懂畫畫，但光看一眼，就知道這畫挺好看的。
至於團團的草莓幹……
包裝袋早就空了，連渣都沒剩。
可這小子居然沒亂丟，仔仔細細塞進抽屜裡，還給擺整齊了。
最後是圓圓的芭比娃娃。
這種玩具，沈臨舟從小碰都沒碰過，完全沒概念。
他翻出幾個大紙箱，把四個小傢伙的玩具全收進去，一樣不落。
收拾完，他才安心躺下。
累了一整天，心裡卻滿滿當當的，像揣著一團暖乎乎的糖。
……
第二天。
天剛亮。
沈臨舟是被蘇沐禾輕輕搖醒的。
瞥了眼手機，七點半，四個小奶糰子還睡得香。
“我要去上班了，家裡辛苦你了。”她聲音低低的，“我一定會拼命賺錢，等發工資，日子就能鬆快點。”
沈臨舟眉頭一皺：“咱們倆還說這話？這可是我的孩子。”
她一怔，眼眶發熱，點點頭，轉身就要走。
沈臨舟卻突然喊住她：“等等！”
他彎腰從沙發底下拖出一沓現金。
沒數過，但厚厚一摞，估摸一千多塊。昨天收的零錢。
“早飯不準不吃，午飯也別光啃青菜。你要是餓垮了，我找誰要人去？”
他語氣硬，但眼神軟。
蘇沐禾愣住了：“你怎麼知道……”
話沒說完，她自己閉了嘴。
沈臨舟嘆氣，一把拉過她的手。
“你身上就三千塊，全給我了。你自己拿什麼買早餐？是不是連中午的肉都不敢點？”
他不是瞎子。
她昨晚就著菜湯，吃了兩碗半米飯。
餓成那樣，還硬撐著說“吃飽了”。
把錢全掏出來給孩子買奶粉，她自己連一口熱飯都捨不得吃。
曾經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如今為了孩子，連吃飯都要精打細算。
光是想想，沈臨舟都心口發悶。
更別說她自己？
她眼圈一紅，咬著嘴唇，偷偷揉眼睛，強笑：“沒事的，孩子吃得飽就行。我少吃點沒關係，我可是……”
“拿著！”沈臨舟打斷她，不由分說把錢塞進她包裡。
“別跟我犟，再犟，我就親你了。”
他嘴角一揚，眼神帶著點壞笑。
氣氛瞬間被攪得一乾二淨。
蘇沐禾臉騰地紅了，狠狠瞪他一眼，嘴上罵：“流氓！”
話音一落，人就蹬蹬蹬衝出了門。
沈臨舟盯著門口，腦子裡全是她臨走前那一眼。眼波含水，羞中帶惱。
嘖，真撩。
他徹底睡不著了。
爬起來，洗漱、穿衣。
先把西紅柿全搬進五菱宏光的後備箱，又從空間裡掏出一堆蒜頭，這才回家。
八點半，四個小傢伙準時醒。
奶粉早就泡好，奶瓶擺在小毯子上。
“排隊喝奶啦！”沈臨舟一拍手。
老大健健還迷糊著，一聽拍手聲，立馬坐直，一本正經衝後面喊：“妹妹先喝！咱是男子漢！”
圓圓拖著小短腿，撲到沈臨舟腿邊，小手緊緊攥著奶瓶，吧嗒吧嗒吸得可歡。
健健、康康、團團三個也各抓一個，呼嚕呼嚕猛灌，小臉漲得通紅，眼睛眯成縫。
沈臨舟看著，心裡直嘀咕：這奶粉……真有那麼香？
四個小祖宗安靜得像畫兒，全副心思都在奶瓶上。
他還發現，每隻小傢伙喝奶的習慣，全不一樣。
健健。佛系型。
你給奶瓶，他就默默吸，紋絲不動，跟個蠟像似的。
康康。害羞型。
非要躲在沙發後面，偷偷喝，生怕別人瞧見。
團團。炸毛型。
滿屋子竄，一邊喝一邊嚎，跟開演唱會似的。
輪到圓圓……
沈臨舟直接無語。
這丫頭，奶瓶含在嘴裡，另一隻手正使勁扒拉他脖子上的肉，捏得可帶勁兒了。
“你這是喝奶，還是摸脖子啊？”
他哭笑不得。
小丫頭聽見他說話，歪頭看了他一眼，眼睛彎得像月牙兒，又繼續吸，繼續捏。
這孩子……怕不是小時候被撓癢癢撓出後遺症了？
這會兒，小傢伙終於抓住了沈臨舟脖子上的軟肉，輕輕掐一下，又捏一下，那副得意洋洋的小表情，簡直像摸到了什麼稀世珍寶！
沈臨舟腦子一熱，也伸手摸了一把。
立馬收回。
這糙漢子，有啥好摸的？！
四隻小糰子終於喝飽了奶，小肚皮圓滾滾的。
沈臨舟挨個給它們漱了口，穿好衣服，整理好尿布，排好隊，才牽著出門。
先吃早飯，再去賣西紅柿。
小區門口那家小飯館，老闆老遠就瞅見沈臨舟來了，笑著招呼：“喲，大主顧到啦！今天想吃啥？”
沈臨舟轉頭，問四個小傢伙：“你們想吃啥？”
幾個小傢伙剛喝完奶，還不餓。老大健健歪著頭想了會兒，慢悠悠說：“我不餓，吃一點就行。粑粑吃啥，我就吃啥。”
一聽這話，其他三個立馬眼睛放光，齊刷刷拽沈臨舟的衣角，奶聲奶氣喊：
“粑粑，我也要跟你吃一樣的！”
“團團也要！”
“康康也是！”
沈臨舟哭笑不得。
這幾個小跟班，真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