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開店養你！

清晨的街頭人不多，環衛工拿著掃帚掃落葉，路邊早餐攤的蒸籠冒著白煙。

沈臨舟推著小車走在去菜市場的路上，車輪子缺油，發出吱呀的響聲。

車把手上掛著塑膠袋，裡面裝滿了剛買的包子和油條，熱氣透過袋子烘在手背上。

菜市場門口已經熱鬧起來了。

電動三輪車、老年代步車還有買菜的老人擠在一起，空氣裡混雜著魚腥味和泥土的腥氣。

水泥地面溼漉漉的，踩上去有些打滑。

沈臨舟把小推車停在市場外面的電線杆子底下。

車鎖壞了，不過這破車沒人偷。

他拎著早飯，順著人流往裡走。

以前跑外賣的時候，他經常來這兒取單，哪家水產秤不準，哪家豬肉注水，他心裡都有數。

但今天不一樣，今天是來找地方發財的。

他徑直走向水果區。

這裡攤位挨著攤位，頭頂上扯著紅塑膠布，燈光照的下面的蘋果和橘子發亮。

其實這都是障眼法，拿回家全蔫了。

“大清早怎麼沒去跑單啊？”

“還跑個屁，老子不幹了。”

“不幹了？那你來這兒轉悠啥，買水果啊？”

沈臨舟沒接話，衝著說話的攤主笑了笑。

那是常給他塞爛橘子的老李，以前等單的時候他常蹲在老李攤子旁邊抽菸。

他順著通道走到底。

好位置早就讓老攤主佔滿了，月租貴，他兜裡就剩十來塊錢，連押金的零頭都掏不起。

他只能把主意打到市場外圍的散攤區。

散攤區就在菜市場東門出去的馬路牙子邊上，緊挨著旁邊的小區。

這地方城管早上七點半上班，七點半之前沒人管，附近的住戶圖方便，出門遛彎就在這兒把菜買了。

有些郊區的菜農天不亮就挑著擔子來佔地方，交幾塊錢衛生費就能擺一早上。

沈臨舟走到東門口，在臺階上站定。

這裡剛好是個拐角，從菜市場裡出來的人，還有從小區正門出來的人，都得經過這兒。

拐角處有塊空地，旁邊是個修鞋攤，這會兒還沒出攤，留了幾個馬紮用鐵鏈子鎖在樹上。

空地大概能放下他的小車，後面是一堵貼滿小廣告的磚牆，風吹不著，太陽也曬不到。

“小夥子，看啥呢？”

“這地方有人佔嗎？”

“以前有個賣山藥的老頭，這兩天腿摔了沒來。咋，你想擺攤啊？”

“嗯，家裡親戚種了點瓜果，拉過來賣賣。”

“那你可的早點來，過了五點半，這地兒可就讓別人搶了。”

“看到那邊穿紅馬甲的老太太沒？居委會收衛生費的，見人多給兩句好話，能少收你兩塊錢。”

旁邊賣豆腐的大姐掀開蓋在豆腐上的紗布，熱心的給他指路。

沈臨舟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把老太太的模樣記在心裡。

這就行了。

位置有了，客流也有了，連怎麼應付收費的都打聽清楚了。

至於城管，只要他的水果味道夠好，根本不用擺到七點半，半個小時就能搶光。

沈臨舟摸了摸兜裡剩下的零錢，盤算著回去把家裡的舊床單洗洗，明天墊在推車上。

還得找個硬紙板，寫個大點的價目表。

袋子裡的包子已經有些溫了，不能再耽擱，蘇沐禾和孩子們還在家裡餓著肚子等他。

他轉身走出菜市場，拉起電線杆子底下的小推車，步子邁的飛快。

車輪子吱呀亂叫，但他聽著卻很順耳。

等他推著空車回到出租屋時，屋裡一片混亂。

蘇沐禾拿著翻出來的奶粉和奶瓶，急的滿頭是汗。

最小的圓圓體質最弱，癟著嘴小聲的哭，小臉憋的通紅。

“怎麼了？”

沈臨舟把早飯放下，趕緊走過去。

“她餓了，可是這水太燙了，我……”

蘇沐禾一臉無措。

沈臨舟二話不說，從她手裡接過奶瓶，又拿了個杯子，熟練的來回倒騰，給開水降溫。

然後按照說明，一勺一勺的兌好，滴在手腕上試了試溫度。

“好了，不燙了。”

他抱著圓圓坐下，把奶嘴塞進她的小嘴裡。

孩子立馬停止了哭泣，抱著奶瓶大口的吸了起來。

一旁的蘇沐禾看著他這熟練的動作，有些驚訝。

等圓圓喝完奶，沈臨舟沒有馬上把她放下。

他把孩子豎著抱起來，讓她的下巴搭在肩膀上。

空出的一隻手弓成空心掌，輕輕的有節奏的拍打著她的後背。

“嗝~”

一聲奶嗝響起。

沈臨舟鬆了口氣，把孩子放回床上。

整個過程，他耐心細緻，臉上沒有一絲不耐煩。

蘇沐禾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看著那個曾經只會打遊戲、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男人，此刻正溫柔的學著做一個父親。

她那顆因為他辭職而懸著的心，不知不覺落回了原處。

臉上的防備也悄然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