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不是點外賣，這是點了個祖宗
蘇沐禾抱著手臂，看著四個孩子掛在沈臨舟腿上沒說話。
沈臨舟腿都僵了，他感覺自己站在命運的十字路口，還是紅綠燈壞了的那種。
他擺了擺手，那句進來吧說的有氣無力。
蘇沐禾牽著還沒反應過來的圓圓，走進了屋子，順手關上了門。
砰的一聲輕響，把沈臨舟和外面熟悉的世界徹底隔絕了。
房間裡瞬間擠的滿滿當當。
四個孩子終於鬆開了他，好奇的打量著新奇又破舊的空間。
“爸爸，你的床好硬啊。”
活潑的康康爬到床上，用手拍了拍木板，發出邦邦的聲響。
“爸爸，牆上的紙都掉下來了。”
沉穩的健健指著脫落的牆皮，一臉認真。
“媽媽，這裡好香啊，是泡麵的味道。”
團團吸了吸鼻子，給出了一個讓沈臨舟想鑽地縫的評價。
只有小姑娘圓圓怯生生的躲在蘇沐禾身後，小聲問。
“媽媽，我們今天住這裡嗎？”
每一句話，都敲在沈臨舟的自尊心上。
他尷尬的撓了撓頭，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屋裡只有一張床和一張電腦桌，外加一個用來當凳子的塑膠桶。
總不能讓客人站著，他把塑膠桶挪了挪。
“坐……坐吧。”
蘇沐禾看了一眼塑膠桶，又看了看身上的風衣，最終還是選擇站著。
她這一站，更顯的這間屋子配不上她。
沈臨舟覺得空氣都凝固了，比他早上吃的半個冷饅頭還難以下嚥。
“喝水嗎？”
他乾巴巴的問，然後想起自己只有一個刷牙的杯子。
不等蘇沐禾回答，他從桌子底下拎出一箱還剩大半的礦泉水，這是他跑單時站裡發的福利。
他擰開四瓶，遞給四個孩子。
“謝謝爸爸。”
孩子們異口同聲，倒很懂禮貌。
沈臨舟看著他們仰頭喝水的樣子，心裡五味雜陳。
“你……”
“你……”
他和蘇沐禾同時開口，又同時閉上了嘴。
還是蘇沐禾先打破了沉默，她的目光從洗的發白的黃馬甲上掃過，最後落在他臉上。
“你……一直都在送外賣？”
“不然呢？”
沈臨舟自嘲的笑了一下。
“總的吃飯。不像你，蘇大老闆。”
大學那會兒，蘇沐禾就是人群裡最亮眼的存在，學生會主席，年年拿獎學金，畢業時早就被國外名校錄取。
而他，混個專科文憑，除了會打點遊戲一事無成。
“我沒那麼想。”
蘇沐禾的聲音很輕，打斷了他的自怨自艾。
沈臨舟愣了一下，抬頭看她。
她還是清清冷冷的樣子，看不出什麼情緒，但那句話不是在客套。
“爸爸，我餓了。”
康康摸著小肚子，打破了屋裡尷尬的氣氛。
他這一喊，其他三個小傢伙也跟著附和起來。
“爸爸，我也餓了，肚子都叫了。”
“爸爸，有肉肉吃嗎？”
“……”
沈臨舟看著四張嗷嗷待哺的小嘴，頭皮一陣發麻。
吃飯，對，的吃飯。
他下意識的摸了摸兜裡的手機，點開外賣軟體的動作都帶著幾分僵硬。
他現在全部家當就兩百多塊，這五張嘴怎麼喂。
“想吃什麼？爸爸給你們點。”
他強撐著面子，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是個爸爸。
“我要吃圓圓的餅，上面有好多肉和菜，還能拉出好長的絲！”
康康第一個搶答，手舞足蹈的比劃著。
披薩。
沈臨舟心裡咯噔一下，一份最便宜的也要五六十，夠吃三天饅頭了。
“那個……那個今天可能沒有，我們吃點別的？”
他試探著商量。
“那我要吃金黃色的脆脆的，裡面是雞肉的那個！”
團團立馬接上，說的是炸雞。
“我想喝甜甜的湯，裡面有珍珠的那種！”
圓圓小聲補充，指的是奶茶。
健健雖然沒說話，但渴望的眼睛已經說明了一切。
沈臨舟感覺自己的錢包在滴血。
這哪是來找爹的，分明是四個祖宗來討債了。
蘇沐禾看出了他的窘迫，從包裡拿出手機。
“我來點吧，他們平時吃慣了西餐，我知道哪家好。”
“不用！”
沈臨舟幾乎脫口而出。
開什麼玩笑，讓前女友在家裡掏錢給孩子點外賣，他沈臨舟再窮也丟不起這臉。
“我來！”
他咬著牙，把手機螢幕捏的嘎吱響。
“難得孩子們回來，想吃什麼就點什麼！”
他豁出去了，大不了今天晚上睡大馬路。
他在外賣軟體上飛快的搜尋，最後找到一家快餐店，點了一個全家桶，又怕不夠，加了兩份漢堡和四杯可樂，最後目光移到蘇沐禾身上。
“你……吃什麼？”
“我跟你一樣就行。”
蘇沐禾說。
沈臨舟又加了一份一樣的漢堡套餐，最後顫抖著手指按下支付鍵。
【支付成功，金額198元。】
微信錢包餘額瞬間從二百三掉到了三十二塊五。
沈臨舟的心也跟著數字一起掉進了冰窟窿。
他面無表情的放下手機，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明天早上是去工地搬磚還是去血站賣血了。
等外賣的十幾分鍾，堪稱度日如年。
好在孩子們有了吃的盼頭，嘰嘰喳喳的圍著他問東問西，沖淡了些許尷尬。
“爸爸，你的衣服是超人變的嗎？”
“爸爸，你的車車為什麼那麼小呀？”
沈臨舟被天馬行空的問題砸的暈頭轉向，只能憑著本能胡亂應付。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來了！”
沈臨舟如蒙大赦，趕緊跑去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黃馬甲的同行，看見沈臨舟先是一愣，隨即曖昧的擠了擠眼。
“可以啊舟子，我說你下午怎麼不見人影了，原來金屋藏嬌啊！”
同行探頭往屋裡看了一眼，瞬間瞪大了眼睛。
“我靠！還……還帶四個？！”
沈臨舟一把搶過外賣，砰的一聲把門關上，隔絕了同事的目光。
他拎著一大袋食物，感覺比扛八十斤大米上六樓還沉。
“吃飯了！”
食物的香氣瞬間充滿了整個小屋。
四個小傢伙立刻歡呼起來，圍著桌子坐好。
沈臨舟把炸雞、漢堡、薯條一股腦的倒在桌子上鋪著的塑膠袋上，場面頗為壯觀。
孩子們立刻伸手抓起炸雞就往嘴裡塞，吃的滿嘴是油。
“慢點吃，別噎著。”
沈臨舟看著他們狼吞虎嚥的樣子，心裡那點肉疼莫名其妙的就淡了。
他把一個漢堡遞給蘇沐禾。
蘇沐禾接過來小口小口的吃著，動作優雅，和這間屋子以及周圍的狼吞虎嚥格格不入。
一頓飯吃完，桌子上一片狼藉。
四個孩子吃飽喝足，精力旺盛的在床上蹦來蹦去。
蘇沐禾從包裡拿出溼巾，挨個給他們擦乾淨小手和小臉，然後站起身，臉上帶著疲憊。
“洗手間在哪兒？我想洗個澡。”
她問。
“哦，出門左拐，走廊盡頭那個就是，公共的。”
沈臨舟指了指門外。
“燈有點暗，你小心點。”
蘇沐禾點點頭，拿著換洗衣物出去了。
屋裡只剩下沈臨舟和四個精力過剩的小魔王。
“爸爸，陪我們玩！”
“爸爸，給我們講故事！”
沈臨舟一個頭兩個大，他一個送外賣的哪會帶孩子。
他靈機一動摸出手機，點開了一個消消樂遊戲。
“來，我們比賽，看誰的分數高！”
四個小腦袋立馬湊了過來，瞬間被螢幕上五顏六色的方塊吸引了。
玩了不知道多久，孩子們終於有了睏意，一個個打著哈欠。
沈臨舟看著一米五寬的木板床，又看了看這四個小傢伙，犯了難。
最後他把四個孩子橫著放，勉強在床上塞下了。
他拉過帶著黴味的被子，輕輕給他們蓋上。
看著四張睡的香甜的小臉，沈臨舟坐在床邊，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就在這時，門開了。
蘇沐禾洗完澡回來了，她換上了一身乾淨的便服，頭髮溼漉漉的披在肩上，帶著一股沐浴露的清香。
“他們睡了？”
她放輕了聲音。
“嗯。”
沈臨舟站起身，渾身黏糊糊的，也想去衝個澡。
他拿起盆裡的髒衣服和毛巾走出了房間。
公共洗手間裡還殘留著蘇沐禾用過的沐浴露香氣，與這裡常年不散的下水道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味道。
他準備脫衣服，目光不經意的掃過牆上掛鉤。
上面掛著一套換下來的衣物，最上面是一件內衣。
精巧的布料和設計，一看就價值不菲，跟破敗潮溼的洗手間形成了反差。
沈臨舟猛的移開目光。
五年了，他幾乎都快忘了蘇沐禾作為女人的那一面。
一股燥熱從他小腹升起。
他趕緊擰開淋浴噴頭，涼水從頭頂澆下，才勉強壓下那股邪火。
他飛快的衝完澡，回到屋裡。
蘇沐禾正坐在塑膠桶上，看著床上的孩子們發呆。
見他回來，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不自然的移開了目光。
現在，一個終極問題擺在了面前。
晚上怎麼睡。
一張床已經被四個小祖宗佔滿了。
全是潮溼的水泥地，連個下腳的地方都難找。
沈臨舟看著蘇沐禾，又看了看床，最後目光落在錢包上。
三十二塊五。
他腦子裡開始瘋狂計算。
四個孩子，就算不用奶粉尿布了，上幼兒園的學費，伙食費，買衣服的錢，生病去醫院的錢……
這些念頭湧進大腦，壓的他喘不過氣。
他一個連房租都交不起的窮光蛋，拿什麼去養活四個孩子？
絕望和無力感將他死死罩住。
我需要錢。
我需要很多很多錢！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裡瘋狂叫囂。
就在這時，兜裡的手機螢幕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微信訊息，也不是訂單提醒。
而是一行散發著藍光的字型，憑空出現在螢幕中央。
【叮！檢測到宿主強烈的養家餬口意願，超級奶爸種田系統正在啟用……】
【10%……50%……100%！】
【系統繫結成功！新手大禮包已發放，請宿主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