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不孝?不,她很‘孝’
若說鎮北侯之前還覺得雲錦岫是什麼都不知道,只想為賑災出一份力,順便救一救她岌岌可危的名聲,才捐了大房所有財物的話。
此刻,他全都看明白了。
她哪裡是什麼都不知道!
她怕是早就知道他們把大房留下的東西給了雲舒妤,所以才故意鬧這一出,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貪了大房留下的東西!
想明白這點,鎮北侯心裡一陣拔涼。
可事已至此,滿朝文武都不是傻的,雲錦岫這一個個問題丟擲來,所有的事情,已經不是他能隨便扯幾句就糊弄過去的了。
鎮北侯深吸一口氣,儘可能琢磨著能保住侯府的說辭,再次磕頭,說道:
“是賤內糊塗,她以為靖王妃自小在鄉下長大,不通俗物,怕給她太多東西,她自己不知道打理全都敗壞了,所以才只給她準備了一些普通的尋常人家能用到的嫁妝。
卻沒想到,她最後嫁到了靖王府,原本的那些嫁妝自然不夠,臣和賤內這才把大房的財物暫時補給靖王妃。
原本想著事後再補給安寧縣主,卻不想安寧縣主心善捐贈,鬧出這般笑話。
是臣無能,還請陛下降罪。”
柳氏也跟著不住磕頭請罪:
“是臣婦的錯,是臣婦對靖王妃有偏見,覺得她不會打理庶務,才沒敢給她太多嫁妝。”
話說的再漂亮,都無法掩蓋他們偏心的事實。
雲舒妤見時機差不多了,她腳步踉蹌,不可置信的看著兩人:
“所以,從來都沒有什麼下人貪墨,而是爹孃壓根就沒想過要給我準備嫁妝!”
她雙眼通紅,眼淚不住的往下掉:
“爹孃說我不通庶務?我六歲就被你們遠遠送走,這些年你們對我不管不問,現在說我不通庶務?
爹孃,你們真的是我的爹孃嗎?不然你們為何對堂姐永遠比對我好?”
“我回來這段時間,你們逢人便貶低我,說我囂張跋扈,性格不好,哪怕我在京城的名聲都壞透了,參加宴會,沒有人搭理我,我也真的以為你們都是為了我好,想讓我變得更好才會處處數落我……
可結果,爹孃打心眼裡就不喜歡我!”
她雖然留著眼淚,語氣卻格外平靜。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她這平靜中透著絕望。
一個姑娘家,把爹孃當成全部,可卻發現,爹孃從來沒有在意過她。
那種絕望讓在場不少人都為之紅了眼眶。
縱是經歷過無數事情的太后,看著雲舒妤的目光也都不禁滿是同情。
這丫頭,心裡該有多委屈啊。
榮國公世子夫人鄭氏若有所思的看著雲舒妤,又看了看柳氏。
旁人或許不知,但她卻知道的一清二楚。
知道柳氏並不是所謂的偏心,她是真的不喜歡雲舒妤這個女兒!
她不止一次看到,柳氏看向雲舒妤的目光帶著厭惡。
可到底是為什麼?
鄭氏想不明白。
別說鄭氏,在場的夫人小姐們全都想不明白。
靖王心疼的看著雲舒妤,扭頭看向鎮北侯和柳氏時,目光裡只剩下冰冷。
“鎮北侯和侯夫人為何不喜阿妤,這件事本王會查清楚的。”
所有人都是一驚。
他們都以為靖王妃只是沖喜,靖王對她並無感情。
可就靖王的態度看,似乎並不是這麼回事?
鎮北侯和柳氏卻是臉色慘白。
查?
查什麼?
經得起查嗎?
“靖王恕罪,是臣婦無知,臣婦只是覺得舒妤這孩子自小沒在膝下養大,有些和我不親,並沒有不喜歡她,她是臣婦身上掉下來的肉,臣婦怎麼可能不喜歡她。”
柳氏不住的哭著,膝行到雲舒妤跟前,抓住她的手:
“舒妤,你就原諒娘吧,娘真的不是不疼你,娘也想對你好,可你自從回來後就一直和我不親,我才更偏心你堂姐的。”
“舒妤,娘和你保證,以後一定好好對你,你就原諒娘這一次好不好。”
她哭的情真意切。
眾人見她這樣子,也都一陣唏噓。
好幾個平日裡和柳氏交好的,立馬趁機為她說話。
“天下沒有不是的父母,柳氏以前是做錯了,可如今也算是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只是給的嫁妝有些少而已,靖王妃著實有些小題大做了。”
“哪有做兒女的挑爹孃理的,爹孃給準備嫁妝是情分,不準備是本分,況且也不是沒有,尋常百姓家女兒還沒有她那麼多嫁妝呢,找誰說理去?”
太后看著,眉頭便蹙了起來。
正要說話,便見雲舒妤說道:
“母親,女兒沒有怪您的意思,女兒的性命都是母親給的,女兒怎麼會怪母親,女兒只是忽然聽到您的心裡話,有些失態而已。”
她深吸一口氣,接著說道:
“母親放心,不管母親在外如何貶低女兒,女兒都絕無怨言。”
一個孝字壓死人。
不管鎮北侯府對她多不好,做的多過分,她若真揪著不放,反而落人話柄。
而云舒妤剛才說出那些話,也並非是揪著鎮北侯府不放,而是趁機讓所有人都知道,她以往的壞名聲都是柳氏傳出去的而已。
目的達到,自然還是要繼續當一個‘好’女兒。
她話說完,又朝皇帝磕頭:
“陛下,父親和母親雖然偏心,卻並未釀成大錯,至於沒有給臣妾嫁妝之事,父親母親事後也補了,臣妾對父親母親絕無怨言。
還請陛下恕罪,饒恕臣妾父母。”
“靖王妃倒是孝順。”
皇帝神色冰冷,看了這麼會兒,他早就看明白是怎麼回事。
他不在乎鎮北侯府到底有沒有偏心,雲舒妤又是不是受委屈。
讓他在意的是雲錦岫捐贈的一大筆賑災財物落空。
他冷冷掃了眼鎮北侯夫婦和雲錦岫,目光落在雲舒妤身上,聲音威嚴:
“那靖王妃倒是說說,蕭世子妃和鎮北侯夫詐捐,缺少的那部分賑災物資,該從哪裡補?”
雲錦岫小臉一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事情不是已經明瞭了嗎?
她只是不知道大房財物已經被挪了而已,怎麼就成了詐捐?
這個罪名要是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