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求錘得錘
“鎮北侯府嫡女雲氏舒妤妝奩清單,城西良田一千畝,桑田三百畝,佃戶三十七家,近郊莊園一處,臨街鋪面五間,赤金五白兩,白銀五千兩,碎銀兩百斤,首飾頭面……”
齊嬤嬤聲音很大,從田產鋪面,再到金銀首飾,古玩字畫,陪嫁藥材……
所有的東西念下來,絕對是滿滿當當六十六抬,甚至比其他侯府小姐嫁妝都要豐厚。
再對照地上寒酸的嫁妝,所有人看著雲舒妤的目光都帶著鄙夷。
見過吞兒媳嫁妝的,沒見過出嫁女吞自己嫁妝,還反過來冤枉孃家的。
要不是嫁妝單子念出來,光是地上這些寒酸的嫁妝,他們還真以為侯府已經窮到給不起出嫁女嫁妝的地步了。
柳氏唇角勾起抹不易察覺的笑,再看向雲舒妤時,卻已是淚流滿面。
“不會的,肯定是哪裡弄錯了,舒妤不會這麼做的,她怎麼會調換嫁妝來陷害侯府。”
“舒妤,你告訴娘,這不是真的。”
“事實就擺在眼前,還有什麼不是真的!”老夫人手中的柺杖一下下磕在地上,滿臉的憤怒。
臨老了,竟然被親孫女擺了一道,老夫人只覺得這輩子都白活了。
“這是怎麼回事?”
雲錦岫和蕭晉恆一起從人群后方走了出來。
“祖母,娘。”
雲錦岫乖巧的喚人,看著眼前的情況,眸子閃了閃,滿臉擔憂的上前扶住老夫人。
“祖母,發生什麼事了?”
柳氏哭的哽咽,“沒事,不怪舒妤,她肯定有苦衷。”
老夫人則是滿臉怒色,“這個逆女!她竟然調換了嫁妝,還把這些個破爛打著貼補孃家的名頭送回來!她這是要徹底敗壞了我侯府的名聲!”
雲錦岫震驚的看著雲舒妤,再看那滿地的寒酸嫁妝,也不可置信的捂住嘴,驚呼道:
“妹妹,你冤枉我未婚先孕也就罷了,怎麼還能做出這種事!”
圍觀的所有人都對著雲舒妤指指點點,滿是鄙夷。
蕭晉恆看著這些嫁妝,目光落在雲舒妤身上,眉頭微皺。
這輩子,她竟然成親第二天就把嫁妝的事鬧出來了?
雲舒妤聽著這一聲聲的怒罵,低垂著的眸子卻是前所未有的亮。
她唇角緩緩勾起,又很快壓下。
再抬頭時,又是一臉的迷惑不解,說出口的話,卻直指要害。
“去王府,喊管家過來一趟,我的嫁妝入庫,王府管家肯定要清點的。”
早在人群中的王府管家聞言,揚著手中的接收單據,大聲道:
“王妃,老奴在這。”
雲舒妤問道:“管家,你清點的時候,我的嫁妝就是這些嗎?”
一看到王府管家,柳氏臉徹底白了,她下意識就想阻止管家開口。
可已經來不及了。
王府管家沉著臉上前,恭敬的朝雲舒妤行禮。
“王妃,老奴正要找您。”
他展開手中的清單,一臉嚴肅的道:
“老奴今早接收時,王妃的嫁妝就是這些,老奴以為王妃的嫁妝出了岔子,正準備稟報王妃,正好遇上齊嬤嬤回府抬嫁妝,就跟著一起來了。”
“還請問王妃娘娘,您真正的嫁妝在哪裡,老奴需要核對,以免入庫後說不清。”
在場所有人全都聽的面面相覷。
“這是什麼意思?送到王府的嫁妝就是這些破爛?”
“那豈不是說,靖王妃的嫁妝在送到王府之前就出問題了?”
“肯定的啊,總不能是王府管家貪了王妃嫁妝吧,王府裡管理嚴格,嫁妝入庫的時候幾方人馬核驗,根本不存在貪汙的可能。”
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落到柳氏和老夫人以及鎮北侯府其他人身上。
核對不上,那就只有可能是這些嫁妝在侯府的時候就有問題。
“還請管家看一下,您準備入庫時看到的嫁妝,是不是這些?”雲舒妤問道。
管家掃了一眼,神色嚴肅的點頭:
“的確是這些。”
他說著,看了眼柳氏和老夫人,就又道:
“不過現在看來,侯府似乎也不知情,那就需要報大理寺徹查,看到底是誰膽子這麼大,竟然連王妃娘娘的嫁妝都敢調換!”
柳氏白著臉上前,“不用吧,這是家事,鬧起來雙方臉上都不好看。”
雲舒妤神色嚴肅,“母親,這件事必須查清楚,那麼大一筆嫁妝,不是小數目。”
管家也道:“是啊侯夫人,事關王妃娘娘的嫁妝,是絕對馬虎不得的,此事若不弄清楚,傳出去會以為是靖王府貪了王妃娘娘的嫁妝。”
柳氏眼前一陣陣發黑,她明明已經儘可能做到天衣無縫了。
靖王昏迷不醒,雲舒妤嫁過去遲早陪葬,再不濟也得是青燈古佛一生,根本用不上嫁妝。
就算雲舒妤發現嫁妝不對鬧出來,她也完全可以推到旁人身上,事後還可以說成是雲舒妤自己調換嫁妝陷害侯府。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雲舒妤會忽然說要把嫁妝送回來補貼侯府,還偏偏在侯府門口遇上了劫匪!
怎麼可能就這麼巧!
這可是皇城,天子腳下,怎麼可能會有劫匪。
還有這個王府管家,來的也太及時了。
除非……
柳氏看向雲舒妤,難道,真的是她?
她知道了什麼?
柳氏眼前一陣陣發黑,強撐的站著思考著對策。
老夫人看著柳氏這樣子,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這個蠢貨,就算不喜歡雲舒妤這個女兒,也不能在嫁妝上動手腳啊!
這可是嫁入王府的!
眼看著柳氏半天不說話,老夫人只好上前,說道:
“這位管家,此事畢竟事關兩府清譽,不如進屋詳談?”
又看向雲舒妤,道:“舒妤丫頭,這事想必是下人私吞了嫁妝,咱們先進府,祖母讓人好好查。”
柳氏也反應過來,連忙道:“對,肯定是下人準備嫁妝的時候不盡心,讓人調換了都不知道!”
這便是承認嫁妝出鎮北侯府的時候就是這些了。
雲舒妤委屈的抹著眼淚,道:
“現在所有人都以為是我調換了嫁妝害侯府,這要是不查清楚,我以後可怎麼見人。”
柳氏心裡嘔的要死,可事情已經這樣,是萬萬不能驚動大理寺的,連忙道:
“是娘不好,娘剛才太震驚,一時沒控制好脾氣。”
雲舒妤站著不動,眼巴巴的看她,“母親,這些百姓們還在罵我呢。”
柳氏深吸一口氣,只好朗聲對圍觀百姓們說道:“此事是誤會,是侯府在採買嫁妝的時候出了岔子,此事我侯府會徹查到底。”
雲舒妤這才道:“我不怪娘,都是那些調換嫁妝的人,等下查到後,定然要讓他們付出代價,竟然差點兒離間了我們母女。”
她說著,就又問道:“清單上的那些東西,真的是娘給我準備的嫁妝嗎?”
她一臉欣喜又孺慕的看著柳氏。
只要柳氏當場應下,她的嫁妝可就真的是清單上的那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