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送回嫁妝
“祖母,您嚇死孫女了。”
雲舒妤仰頭看著老夫人,滿臉的孺慕和擔憂,“孫女聽到您病倒了,擔心死了,幸好您沒事。”
老夫人怔住了,看著伏在自己膝頭哭的肩膀抖動的雲舒妤,滿腔怒火忽然就消散了些。
這個孫女,雖然平日裡跋扈了些,總喜歡欺負錦岫搶錦岫的東西,可對她這個老婆子,卻是敬重的。
良久,她嘆了口氣,道:“行了,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雲舒妤抹了眼淚,乖巧的站起來,又招呼著太醫上前,“勞煩兩位太醫給我祖母診脈。”
兩位太醫為老夫人診脈,說道:
“老夫人這是氣急攻心,加之年紀大了,更應該好好調養,平日裡避免情緒激動。”
雲舒妤認真的聽著,時不時問幾句病情和注意事項。
老夫人看著她認真的模樣,一顆心也逐漸軟了下來,等太醫開了藥方,雲舒妤說要親自去拿藥煎藥時,說道:
“讓下人去,你也忙活半天了,坐下歇歇。”
雲舒妤聽話的在老夫人跟前坐下,眼眶紅紅的看著她:
“祖母,您一定要養好身體,整個府上就您心疼孫女,孫女不捨得您。”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問道:“太醫是你請來的?”
雲舒妤乖巧的點頭,“今早去給太后請安,皇后娘娘說祖母病重,孫女實在擔心,就求太后賜了太醫。”
老夫人又拍了拍她的手,沒有說話。
雲舒妤卻感覺得到,老夫人對她的態度變了。
柳氏看著祖孫二人親近的樣子,眉頭皺了皺,笑道:
“舒妤也是難得一回關心你祖母,以後可要多關心你祖母才是,太醫也說了,你祖母要避免情緒激動,你以後可莫要再欺負你堂姐,更不要在外面壞侯府名聲,惹你祖母生氣了。”
她總是這樣,在別人剛對雲舒妤有些好感的時候,幾句話就能輕而易舉的讓這絲好感消失。
佛口蛇心,偏偏讓人挑不出毛病。
任誰看,這也只是母親在教訓自家不懂事的孩子。
果然,老夫人剛對雲舒妤溫和了些許的態度,再次變得嚴肅。
也終於想起來今天叫她回來,就是因為她昨日搶了雲錦岫的親事,還大庭廣眾之下冤枉雲錦岫未婚先孕!
她歷喝一聲:“跪下!”
雲舒妤依言跪下,眼眶通紅的抬頭看著老夫人,“祖母,孫女沒有欺負堂姐,昨日喜堂上的事,太后也已經……”
“舒妤。”
話沒說完,就被柳氏打斷。
柳氏一臉失望的道:“你堂姐自小懂事又膽小,發生這樣的事,還不知道會不會想不開。”
這話,直接戳中了老夫人的死穴。
原本還要聽雲舒妤解釋的,此刻一句解釋也聽不進去。
她捂著心口,喘氣都有些困難。
好半天才緩過來點,指著雲舒妤怒道:“我的錦岫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和你沒完!”
“母親,您消消氣。”
柳氏連忙上前,輕撫著老夫人後背,又嗔怪的看了眼雲舒妤,道:
“你這孩子,快別再說了,你祖母身體本就不好,太醫都說了,要靜養不能情緒激動。”
雲舒妤看著她,直接問道:“難道不是母親在一個勁的提雲錦岫的委屈,刺激祖母的嗎?”
“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執拗!”
柳氏語氣無奈,彷彿雲舒妤真就是個不服管教的孩子。
她嘆了口氣,繼續安撫老夫人。
“母親別和這孩子置氣,她也是被我們慣壞了,現在最要緊的是您的身體,還有錦岫。”
她話音頓了下,滿臉憂心。
“錦岫被迫換嫁到永安侯府,又發生這樣的事情,那些個下人最是踩高捧低,要是再沒有銀錢打點,日子怕是更難過。”
老夫人聽著,心疼的眼眶都紅了,狠狠瞪了眼雲舒妤,拉著柳氏的手道:
“你這當叔母的也要上心點兒,家裡的銀錢給她送些去,別讓人說你這當叔母的苛責大房遺孤。”
“母親說的是,兒媳也想多補貼錦岫一些,可是……”
柳氏嘆了口氣,一臉為難的道:
“昨日發生了那樣的事,兒媳散出去不少銀子打點,用來平息謠言,加之這段時間忙著給舒妤準備嫁妝,銀錢也用出去不少,家中日子實在緊巴。”
雲舒妤聽著,忽然笑了。
就她那三瓜兩棗的嫁妝,加起來能有一百兩銀子嗎?
掏空家底?
簡直笑話!
“你笑什麼麼。”柳氏蹙眉。
雲舒妤笑的諷刺,“母親的意思是,給我置辦嫁妝掏空了家底?”
“你這孩子……”
柳氏無奈的看她,嘆道:“娘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家中日子不好過。”
她話音頓了下,接著道:
“聽聞昨日太后和陛下都給了不少賞賜?娘也不是貪你那點兒賞賜,實在是……你祖母要吃藥,你堂姐那邊也需要打點……娘也是實在沒辦法了。”
雲舒妤低垂著眸子,唇角勾起抹諷刺的笑意。
原來她打的是這個主意!
雲舒妤抬頭看著柳氏,說道:
“既然家中困難,我這做女兒的也是應該出分力,只是……”
她話音頓了下,有些為難的看向老夫人道:
“祖母有所不知,皇家賞賜都有在內務府備案,萬一被人發現我把這些賞賜都給了侯府,侯府怕是會落得個貪墨御賜之物的罪名。”
柳氏皺眉道:“舒妤,你不願意把賞賜給家裡,是不是還在怨娘剛才說話重?”
若是以往,她這一句話就能挑起老夫人的怒火。
可此刻,老夫人臉色卻沉了下來。
前幾年,就有人因貪墨御賜之物被全家下獄,這事若沒人查也便罷了,一旦有人查,侯府名聲受損不說,指不定還得入獄。
原以為柳氏叫雲舒妤回來,只是責罰她昨日的胡作非為,沒想到竟還打起御賜之物的主意。
因為昨日喜堂之事,侯府本就水深火熱,多少人盯著,已經經不起任何波折了。
老夫人沉著臉看向柳氏,呵斥道:“你想讓御史彈劾侯府貪墨御賜之物?”
“可是府中實在困難。”柳氏不甘心。
昨日紫鳶回來可說了,光是太后和陛下的賞賜,就擺了半個院子。
那麼多好東西,雲舒妤何德何能!
而且那些賞賜本就該是錦岫的!
“母親,我也沒想要舒妤那點兒賞賜,可府中實在困難,我也是沒辦法。”
柳氏說著,就看向雲舒妤,柔聲道:“舒妤一向懂事,想必也不會看著府中困難、祖母病重,而無動於衷吧。”
她直接一頂高帽子就給雲舒妤扣了下來。
雲舒妤要是不鬆口,倒成了她不孝,不管孃家死活。
雲舒妤依然是一臉為難的樣子,“不是女兒不願,實在是每一樣都有內務府標記,就算給母親,母親也沒法用,被發現後還可能被御史彈劾。”
柳氏皺眉。
御賜之物內務府登記,她當然知道,可天家和太后既然賞了,就肯定不會追究這些東西去了哪裡。
雲舒妤這分明就是推脫不想給。
她正要再說話,就聽雲舒妤又道:“賞賜不能轉送,但是嫁妝可以。”
“祖母,母親,女兒願意拿出所有嫁妝補貼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