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給你,你敢要嗎?
雲舒妤話音頓了下,這才接著嘆氣道:
“娘,今天一早,太后娘娘請了整個太醫院的太醫去給堂姐診脈,堂姐她是真的懷孕了。
她不止懷孕,還服用了壓制孕像的藥,太醫說堂姐肚子裡的胎兒日後很可能有問題。”
柳氏臉色徹底變得難看,抓著雲舒妤的手力氣大得彷彿要把雲舒妤的手腕捏碎。
“啊!”
雲舒妤慘叫一聲,猛地抽出自己的手,露出手腕上通紅的五指印,紅著眼道:
“母親,你抓疼我了。”
柳氏回神,看著雲舒妤的眼神,像是要吃了她似的,又很快恢復正常,勉強笑道:
“你這孩子,快別胡說八道了,你祖母還等著你呢。”
說著,不管雲舒妤願意與否,強硬的將她扯進侯府。
剛一進去,柳氏眼底最後一絲溫柔笑意徹底褪去,抬手一巴掌就要朝雲舒妤打去。
瞥見身後的太醫,又生生忍下,語氣冰冷的訓道:
“雲舒妤,你這次實在太過放肆!”
“害得你堂姐身負汙名,連累侯府顏面盡失,氣病了你祖母,竟還敢在外面胡說八道!你捫心自問,可還有半分為人子女的本分!”
雲舒妤垂眸靜立,任由她訓誡。
待她話音落下,才抬眸紅著眼道:“母親,兩位太醫還在。”
柳氏身形一僵,瞬間收斂滿身戾氣,勉強擠出幾分客套笑意,
“家裡這兩日發生太多事,我也是有些氣過頭了,兩位太醫莫要見怪。”
兩位太醫淡笑著沒有說話,卻都同情的看了眼雲舒妤。
外面都傳雲家這位二小姐自小在鄉下養病,不通禮數,囂張跋扈,不敬長輩欺辱姊妹,可就今天的情況來看,反倒是這位鎮北侯夫人偏心過頭。
昨天種種事情,雲二小姐明明都已經解釋清楚,還有他們兩位太醫作證,可這位鎮北侯夫人卻不問青紅皂白,上來就是一頓訓斥,話裡話外都在偏心那位安寧縣主。
就連雲二小姐請了他們來為老夫人診病的功勞,都差點兒被這位侯夫人按在那位安寧縣主頭上。
有太醫在,柳氏只能暫時壓下心頭火氣,領著太醫朝老夫人所在的松鶴堂走去。
“舒妤,不是娘訓你,娘和你說過多少次了,沒有你堂姐爹孃就沒有咱們府上如今的榮光,你也成不了侯府嫡女,你現在的一切都是你堂姐給你的,你該心存感激的!
可你看看你這兩日做的事情!
先是搶了靖王妃的身份,又冤枉你堂姐未婚先孕,如今更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胡說八道,你這麼做,讓爹孃日後怎麼面對你堂姐的爹孃!”
柳氏邊走邊不住嘆氣,語氣自然的就像是訓自家不懂事的孩子。
齊嬤嬤聽的不住皺眉,這真是一個母親能說出來的話?
尋常人家即便是訓自家孩子,也都是關起門來訓,哪有當著外人的面這般數落的。
這若是傳出去了,王妃還有名聲可言?
雲舒妤雙拳緊握,即便是聽過無數次,再次聽到,心裡依然一陣陣抽疼。
這是她的母親!
是她在江南十年,無數次午夜夢迴醒來時喊著的、寄予無數思念的母親!
哪怕知道她偏愛堂姐,也依然抱著一絲希冀。
想著她可能真的只是如她所說,是因為家裡的一切榮光都是堂姐的父母帶來的,所以才更偏愛堂姐。
想著她也是有一點點愛自己的。
可是,此時此刻,聽著她在外人面前毫不留情的貶低,忽然就有些不想再要這份執著了一輩子的母愛了。
或許,真的就有不愛自己孩子的母親吧。
“你這孩子,怎麼還生氣不走了。”
柳氏停下腳步,嗔怪的看著雲舒妤,一副拿她沒辦法的樣子,嘆道:
“行了,說你兩句,又耍脾氣了,你就不能向你堂姐一樣,溫柔懂事點兒,讓我們少操點心。”
雲舒妤沒有動,抬頭看著柳氏,語氣嘲弄,“堂姐的確懂事,懂事到未婚先孕。”
柳氏臉色僵住,狠狠瞪了眼雲舒妤,“你這孩子,胡說八道什麼呢!”
雲舒妤靜靜看著她,忽地淺淺一笑,“母親,您是不是更想讓堂姐做您的女兒?”
柳氏臉色一白,看著雲舒妤的眸子,極快的閃過一抹緊張。
雲舒妤沒有錯過柳氏眼底的緊張,藏在袖中的拳頭暗暗握緊。
之前在宮門口,問起鎮北侯到底誰才是他女兒時,他眼底閃過的也是和柳氏此刻一般無二的緊張!
雲舒妤壓下心頭萬般思緒,掩去所有情緒,彷彿剛才就只是隨口一說,換上一臉擔憂的樣子,問道:
“母親,您這是怎麼了?”
柳氏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收斂了神色,一臉無奈又嗔怪的看著雲舒妤。
“你這孩子,怎麼成天就知道胡說八道,你堂姐的事自小到大和你解釋了無數遍,可你就是不聽。
罷了,既然你不愛聽,我這當孃的也不念叨了。”
她嘆了口氣,一副被女兒冤枉,心力交瘁的模樣。
若是以往,雲舒妤定是自責上前認錯,可今兒,雲舒妤卻像是什麼都沒發現一般,沉默的跟在後面一起往松鶴堂去。
剛到松鶴堂,裡面就響起一聲瓷器碎裂的聲音,以及老夫人的怒罵聲。
“那逆女還敢回來,反了天了!讓她去祠堂跪著!”
柳氏聞言,一臉為難的看向雲舒妤,嘆氣道:
“舒妤,你祖母也是氣著了,你就聽話先去祠堂跪一會兒,你祖母那我再去好好勸勸。”
雲舒妤深深看了她一眼,笑道:“母親,祖母不清楚堂姐是真的懷孕了,才誤會了我,我進去解釋清楚就好了。”
她說著就抬步進去。
柳氏眼底閃過一抹陰霾,又勉強笑了笑跟上,“你這孩子,又在胡說八道。”
“你還敢進來!”
老夫人一看到雲舒妤,就抄起茶杯朝她砸去。
雲舒妤輕巧的躲過,也不管老夫人還在氣頭上,眼眶一紅就朝她撲去,伏在她膝頭哭的哽咽。
雲舒妤對於老夫人的感情是有些複雜的。
老夫人也如雲家的所有人一樣偏心雲錦岫,對她沒什麼好臉色,可在蕭晉恆要將她貶妻為妾娶雲錦岫時,卻是唯一一個反對的。
偏心是事實,可在原則事情上,多少還是有些良心的。
而這一絲良心,正是她可以爭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