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是中毒
太后知道雲舒妤認識流雲醫聖。
一年前,流雲醫聖來信,說認識了一個極好的姑娘,是鎮北侯嫡女,讓她幫忙留意京城的青年才俊。
她念著流雲醫聖的恩情,就指了孃家侄子蕭晉恆。
沒想到,她竟然是流雲醫聖的徒弟。
那可是流雲醫聖!
太上皇當年重病垂危,流雲醫聖出手,硬生生給他延壽三年!
就連她,當年若不是流雲醫聖,她也不會有如今的地位。
可惜流雲醫聖一向行蹤不定,靖王出事至今,她撒出去無數人力物力也沒能找到。
沒想到啊,希望就在眼前。
“快上前來,讓哀家好好瞧瞧。”
“平日在家都學些什麼?你師父他可還好?你和蕭晉恆的事哀家都知道了,你放心,哀家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太后拉著雲舒妤的手,說了好一會兒話,越看越滿意,又賞了一堆東西,指了殿中一位嬤嬤,道:
“這是齊嬤嬤,以後就讓她跟著你伺候。”
“多謝太后娘娘。”雲舒妤道。
她身邊正好缺可用人手,太后娘娘的人,帶出去代表的就是太后,她自己也能多一份底氣。
太后又讓崔玉安親自送雲舒妤出宮。
臨走時,太后娘娘拉著雲舒妤的手,神色嚴肅的叮囑道:“你師承之事,不可讓任何人知道。”
雲舒妤乖巧點頭,明白她的意思。
靖王重傷昏迷半年,這其中牽扯太多,背後多的是不想讓靖王醒來的人。
雲舒妤剛走,太后就對貼身嬤嬤道:“去請皇帝過來用膳!”
嬤嬤疑惑,“太后娘娘的意思是?”
“雲丫頭有心,哀家也該給她體面,陛下親自賜婚沒人敢多說。”太后捻著佛珠道。
慈安宮外。
不知是不是皇后下令,蕭晉恆和鎮北侯已經離開。
崔玉安親自送雲舒妤回靖王府。
剛一回去,宮裡的賜婚聖旨就到了。
皇上親自下旨,賜婚鎮北侯嫡女雲舒妤和靖王燕玦,封雲舒妤為靖王妃。
同時到的,又是一連串的賞賜。
金銀首飾布匹,玉石擺件,古玩字畫……浩浩蕩蕩足足擺了半個院子。
看得跟雲舒妤一路從鎮北侯府陪嫁過來的丫鬟嬤嬤們,全都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有人眼珠一轉,就要悄悄溜出去給鎮北侯府傳遞訊息。
“站住!”
雲舒妤的貼身丫鬟晚禾當即就要攔。
雲舒妤按住她。
晚禾不解,“小姐?”
雲舒妤朝她搖頭,“先不用管,帶人把賞賜登記造冊。”
“可是……”
晚禾替自家小姐著急,生怕鎮北侯府的人又來找小姐麻煩,搶走這些賞賜。
可對上自家小姐似乎一切盡在掌握的神色,只好安奈住心下擔憂,想著這裡畢竟是靖王府,鎮北侯府的人就是再厲害,應該也不敢在靖王府鬧。
雲舒妤則看向王府管家,說道:“勞煩帶我去見靖王。”
在管家的帶領下繞過兩個連廊,穿過一座花園,到了靖王所在的青梧院。
青梧院很安靜,只有兩個黑衣護衛守在門口。
見是管家帶人過來,一言不發直接開啟門。
門一開啟,一股濃郁藥味便散了出來。
雲舒妤皺眉,徑直朝內室走去。
待看清榻上之人模樣,雲舒妤不由怔了下。
好一個病美男!
眉骨分明,輪廓如刀裁,鼻樑挺直,青絲散在枕邊,半點沙場武將的粗獷也無。
他眉頭微微蹙著,不知是在噩夢中,還是在極力隱忍著病痛。
雲舒妤沒有直接上前診脈,而是看向管家道:“勞煩管家帶路,我日後便住在青梧院了。”
靖王這種情況,極有可能是有人下毒,在沒有弄清楚之前,她不會在人前暴露自己的醫術。
管家怔了下,看向崔玉安。
崔玉安道:“太后娘娘懿旨,今後由王妃娘娘貼身照顧殿下。”
管家這才放心退下。
雲舒妤又讓其他人退下,殿內只留下她和崔玉安。
人一走,崔玉安就道:“王妃娘娘,快看看靖王殿下。”
雲舒妤上前診脈。
剛搭上脈,眉頭就皺了起來。
“如何?”崔玉安緊張的問道。
雲舒妤又仔細診脈,拿出隨身帶著的銀針施針,片刻後抹去額頭細汗,神色凝重道:
“是中毒,三尸引。”
“三尸引?”
崔玉安皺眉,他從未聽過這種毒。
雲舒妤道:“此毒最初脈象平和,就像睡著了一樣,中毒時間越長,脈象越弱,直至脈象徹底消失,成為真正的死人。”
崔玉安倒吸了口涼氣,連忙問道:“王妃可有法子?”
靖王的情況,太醫最開始只診出是重傷昏迷,一直到外傷痊癒,脈象平穩,人卻一直不醒,太醫們才說有可能是中毒。
可到底中了什麼毒,整個太醫院卻沒有一個人能說得出來。
雲舒妤道:“勞煩崔公公幫忙把靖王衣服解開,我需要先給他施針壓制毒素繼續蔓延,否則他最多隻剩七天。”
靖王的脈象已經很弱了,也怪不得太后會把希望寄託在沖喜這種事情上。
崔玉安依言為靖王寬衣,雲舒妤上前施針。
隨著施針,靖王原本慘白的臉色,逐漸多了一絲血色,看得崔玉安眼睛都亮了。
“王妃神蹟!”
雲舒妤卻道:“只是幫他暫時壓制毒素,要想解毒,還需要連續施針,以及最重要的一味藥引。”
“王妃請說,只要能救王爺,不管什麼藥材太后娘娘都會讓人尋來。”崔玉安道。
“你們找不來。”雲舒妤收了針,說道:“藥材我會想法子。”
崔玉安只好點頭,又和雲舒妤仔細瞭解了靖王的情況,便道:
“那咱家這便回宮稟報。”
崔玉安告辭離開。
雲舒妤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口飲下。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鬆了口氣。
成了靖王妃,身後多了太后這個靠山,接下來就只剩救活靖王,以及……
想到鎮北侯府,雲舒妤眸子便眯了起來,腦海裡不自覺的劃過玄清大師的那句‘八字和麵相不符。’
她深吸一口氣,暫時壓下心下懷疑。
目光落在安安靜靜躺著,睡美人一般的靖王身上。
不禁感慨天妒英才,如此厲害的人物,上輩子卻早早沒了,要是他在,兩年後蠻夷來犯,邊境就不會連失幾城。
好在,一切還來得及。
雲舒妤起身去書案拿了紙筆寫信。
靖王的毒需要師傅的獨門秘藥,這種藥她也會配,但最重要的一味藥引十分難找,還需要師傅和師兄們幫忙。
寫完信收好,再看向靖王,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他手指似乎動了下。
“靖王殿下,你是不是能聽到我說話?”雲舒妤上前問道,伸手給他把脈。
可床上的人卻絲毫動靜也無。
看來是錯覺。
就說呢,中了這種毒,怎麼可能還對外界有反應。
雲舒妤嘆了口氣。
這時。
“小姐,紫鳶回來了。”
整理好賞賜的晚禾氣呼呼的進來,身後跟著悄悄出去一趟的紫鳶。
紫鳶倒是一點兒也沒因悄悄出去而心虛,看到雲舒妤也不行禮,高高的仰著脖子,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
“二小姐,老爺夫人讓您今晚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