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作之合
“你胡說八道什麼！”
鎮北侯心中一跳，差點兒沒壓住怒火再次動手。
他深吸一口氣，稍稍和緩了語氣，語重心長道：
“你自小就處處和你堂姐爭，和你說了多少次了，你大伯大伯母是守衛邊境的英雄，更是為救陛下犧牲，我們家的一切榮耀都是依靠他們得來的。
你堂姐是他們留下的唯一女兒，我們若不護著她，這世上還有她的容身之地嗎？
雲舒妤，你是我們的女兒，享受了你大伯和大伯母帶來的榮耀，就該護著他們的女兒！”
這些話，雲舒妤聽了一輩子，以前從未懷疑過。
可剛才，她卻看到了鎮北侯聽到她那句質問時眼底極快閃過的一抹緊張。
她忽然什麼都不想說了，直接越過他離開。
鎮北侯氣的朝她背影喊，“見了太后娘娘好好認錯，要是敢胡說八道，休怪我不客氣！”
可雲舒妤腳步都沒停頓一下。
與此同時。
外面的情況早就如實傳到了太后娘娘耳中。
“是哀家太給他們臉了！”
太后娘娘臉色難看，看向旁邊的玄清大師，“大師所言為真？那雲舒妤當真可以？”
玄清大師點頭，“此女面相極好，和靖王殿下乃是天作之合。”
只是不知為何，她所持八字卻隱含凶煞，不但不能給靖王沖喜，反而還會累及靖王。
不過這些他沒敢和太后多說。
比起八字，他更信親眼看到的面相。
“太后娘娘，雲二小姐到了。”
說話的功夫，一身大紅嫁衣還沒來得及換掉的雲舒妤已經跪下行禮了。
“臣妾叩見太后娘娘。”
“抬起頭來。”
太后娘娘威嚴的聲音響起。
雲舒妤依言抬頭，儀態端方，肩平背直，沒有半分小家子氣，那張臉更是明豔端莊，唇角含笑，讓人瞧著就心生歡喜。
太后娘娘看的頗為滿意，神色卻更加嚴肅。
“你就是鎮北侯府二小姐？聽說你主動嫁給靖王沖喜？你可知若靖王出事，哀家可命你陪葬。”
雲舒妤神色平靜，不卑不亢，“靖王殿下乃是邊境戰神，能為殿下衝喜，是臣女之幸。”
“哦？你當真不怕？”
太后挑眉，並不覺得這是她的真心話。
世間女子，誰不想嫁個如意郎君，怎會甘心給人沖喜。
“不怕。”雲舒妤道。
話音剛落，門口忽然傳來一道通稟。
“皇后娘娘到——”
皇后？
雲舒妤眼皮微動，暗暗握拳。
上輩子蕭晉恆輔佐大皇子，她也沒少進宮給皇后請安，更是專門給皇后研製了適合她的養膚丸、緊緻丸，讓她四五十歲的年紀，看上去跟三十歲似的，因此重獲盛寵。
可蕭晉恆要將她貶妻為妾，進宮求她時，她卻連見都不見。
後來她才知道，那天她見了雲錦岫，賞了雲錦岫一套極好的翡翠頭面。
想到這母子倆，雲舒妤心下就一陣厭惡。
她記得這時候的大皇子勢微，身邊還沒多少能用的人，蕭晉恆是他目前最得用的人之一，他絕不會讓蕭晉恆背上汙名。
皇后這會兒過來，應該是為蕭晉恆求情的。
果然。
皇后行了禮，等太后賜了座，就開口了。
“母后，兒臣見永安侯府蕭世子跪在外面，可是為今日蕭世子迎錯親的事？”
“哼。”
太后冷哼，捻動佛珠，顯然是餘怒未消。
皇后柔聲勸著：
“母后息怒，兒臣知道您擔心靖王，今日錯嫁之事，蕭世子也確實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不過，蕭世子人品還是好的，重情重義，他以為花轎上的是雲二小姐，才一路抱著到了喜堂，哪裡知道會是安寧縣主呀。
可這抱都抱了，又是大庭廣眾之下，他要是不娶安寧縣主，安寧縣主壞了名聲，總不能真的返回去嫁給靖王吧。
靖王即便是昏迷不醒，也不能娶一個壞了名聲的呀。”
皇后一番話說的語重心長合情合理，替蕭晉恆脫了罪，訴了雲錦岫的無辜，就連靖王都考慮到了。
她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太后的神色，繼續說道：
“要兒臣說，不如將錯就錯，給蕭世子和縣主指婚，靖王殿下和雲二小姐成婚，兩全其美。”
太后捻著佛珠的手指微頓，目光掃向雲舒妤。
皇后見此，也看向雲舒妤，聲音溫和，“雲二小姐以為呢？”
雲舒妤一臉柔順恭敬的模樣，說道：“皇后娘娘所言極是，臣女的確準備替堂姐為靖王沖喜。”
是個懂事的。
皇后剛要開口誇讚兩句，就聽到雲舒妤又道：“畢竟堂姐懷孕了，再給靖王沖喜不合適。”
皇后臉色一僵，眉宇間閃過一抹怒意，就連聲音都冷了幾分，“不是吃壞肚子了嗎？雲二小姐可莫要給自己堂姐潑髒水啊。”
雲舒妤一臉疑惑的看她，“可是，給堂姐診脈的是太醫。”
皇后神色徹底冷了下來，“世間各種病症千奇百怪，太醫也有看錯的時候，不確定的事，雲二小姐還是莫要亂說為好。”
雲舒妤暗暗握拳，皇后這是擺明了要保雲舒妤和蕭晉恆，她再多說無益。
皇后冷冷瞥了她一眼，這才又看向太后，說道：“安寧縣主畢竟是忠勇之後，她父母都是為救陛下犧牲，咱們皇室也不能讓將士們寒了心。”
“母后的意思呢？”
太后皺眉，哪能看不出皇后這是想借此事拉攏永安侯府，但她有一點沒說錯，那雲錦岫畢竟是忠勇之後。
而且，永安侯府也畢竟是自己孃家。
太后疲憊的揉了揉眉心，道：“罷了，就按你的意思辦吧。”
“母后聖明。”
皇后又說了幾句關心太后的話，就起身告退，臨走深深看了眼雲舒妤。
那一眼，雲舒妤再熟悉不過。
上輩子，每一個被皇后那麼看過的人，最後的下場都不太好。
皇后顯然已經記恨上她了。
雲舒妤暗暗握拳，抬頭看向太后。
太后眼底青黑，滿面倦容，顯然正為靖王憂心。
若自己此時給她一顆定心丸，太后最少能保她到靖王醒來。
想到這，雲舒妤上前行了一禮，神色鄭重道：
“太后娘娘，可否屏退左右。”
太后蹙眉，只當她是要提要求了。
要是她的命格真能為靖王沖喜成功，提點要求也不為過。
於是點了點頭。
玄清道長告退，宮女太監也盡數退下，殿內只留下貼身嬤嬤和大太監崔玉安。
雲舒妤上前一步，神色鄭重的說道：
“靖王殿下的傷勢，臣女或可一試，臣女師承流雲醫聖。”
太后捻佛珠的手一頓，半闔的雙眸猛地睜開，極快的閃過一抹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