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車輪訓練
天剛矇矇亮,演武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李鐵蛋到的時候,水清荷已經在場邊壓腿了。
水清川站演武場另一側,灰色短打,右手腕纏著白布。
水清瑤手裡沒拿劍,只帶了一把短刀。
旁邊還站著水清林,二十出頭,瘦削精幹,深灰色練功服,腰間別著一把窄刃短刀。
水家旁支的年輕人,以前跟清川、清瑤一起打過議事會的青年對抗賽。
牆頭上三撥探子蹲得整整齊齊。
東牆槐樹那截矮牆上一個,南牆排水渠口一個,老榆樹樹杈上一個。
蘇清月從迴廊拐角走過來,小虎蹲她肩上,小黑跟腳邊。
李鐵蛋站到演武場中央,把兩把短刀從鞘裡拔出來。
“八個人,分四組同時打。每場一炷香,打完輪換。今天每人打七場,跟其餘七個人各交手一次。”
他掃了一圈場邊的人:“方叔包姨壓到7級中階,別用全力。其他人不許留手。”
四組同時開打。
第一輪:李鐵蛋對水清川,蘇清月對水清瑤,方向盤對清林,包打聽對水清荷。
李鐵蛋這邊,水清川出刀速度不算快但力道壓得實,第一刀從左側切入。
李鐵蛋側身讓開正面,右手火刀橫架住刀鋒,火光在刀身上炸開一瞬。
水清川沒退,左手扣住李鐵蛋的刀背。
李鐵蛋鬆開右手刀柄,讓刀身自然下垂,水清川扣刀的力道落空,重心往前偏了半寸。
就這半寸,李鐵蛋左手暗刀從下方遞上去,刀尖貼住他肘彎內側。
“停。你扣的是刀背,不是刀柄。下次要扣就扣我握刀的那隻手。”
水清川點頭退開,拇指按了一下右臂,轉身去另一組。
蘇清月對水清瑤那邊已經打起來了。
水清瑤的冰層沿著劍身蔓延,蘇清月沒拔劍,右手兩指併攏,指尖凝著一層薄冰。
她不接水清瑤的劍鋒,她在感知。
水清瑤第二劍遞出來的時候,蘇清月側身切入,手指貼住她劍身上冰層凝聚最快的位置,一層薄冰從她指尖滲入,卡住了冰層凝結的通道。
水清瑤的劍勢頓了一拍。
“停。清瑤,她卡你冰層匯聚點了。下次冰層別從劍尖開始鋪,從護手往劍尖推,她找不到匯聚點。”
水清瑤收劍,看了蘇清月一眼,點頭換組。
方向盤對水清林。
水清林的短刀走輕快路線,出刀頻率比水清川高但力道偏弱。
方向盤壓到7級中階,用刀背連續磕了水清林三次手腕,水清林第三次差點脫手。
“你源力輸出太散了。每一刀只用六成力,你以為留了餘力能變招,但對手根本不需要退。下次每刀用八成力,留兩成變招就夠。”
水清林點頭,甩了甩被磕麻的手腕。
包打聽對水清荷。
水清荷出刀頻率高,但包打聽防守面積大,每一次都能用刀面兜住。
打了二十息,水清荷開始喘。
“體力分配有問題。前十刀太猛,後面就虛了。每三刀休半息,節奏才出得來。”
水清荷坐在地上喘氣,沒反駁。
第一輪打完,輪換。
第二輪:李鐵蛋對蘇清月,水清川對水清瑤,方向盤對水清荷,包打聽對水清林。
李鐵蛋對蘇清月。
蘇清月沒拔劍,李鐵蛋也沒拔刀。
蘇清月閉眼,感知覆蓋演武場,追蹤李鐵蛋體內源力的流轉。
她找到了火和暗切換之間那道半息的空檔。
她出手,右手兩指併攏,指尖凝冰,從側面切入那道空檔。
李鐵蛋的身體慢了半拍。
蘇清月的手指貼住了他右臂外側。
“停。你感知到了什麼?”
“火和暗切換的時候,中間有半息的空檔。”
李鐵蛋把這個資訊記在腦子裡。
他自己打的時候從來沒意識到這個空檔。
“再來。這次我用冰和雷切換,你找新的空檔。”
水清川對水清瑤。
水清川打三刀回兩刀,水清瑤打三刀回兩刀,但水清川的呼吸比水清瑤穩。
打了三十息之後水清瑤出劍頻率降了,水清川出刀頻率沒變。
“停。清瑤,你冰屬性在長局裡消耗太大。下次遇到能撐的對手,前半段別拼頻率,留體力到後半段找破綻。”
水清瑤收劍,喘了兩口氣,點頭。
方向盤對水清荷。
方向盤壓到7級中階,水清荷的流水體輸出頻率高但方向盤不急,每一刀都卡在她換氣的節點上。
水清荷打到第十五刀節奏亂了,方向盤刀背磕在她手腕外側。
“停。你節奏被帶跑了。你的優勢是持續輸出,但持續不等於一直快。快慢交替,對手才抓不住你。”
水清荷坐在地上喘氣,綁腿布上全是灰。
包打聽對水清林。包打聽壓到7級中階,水清林的輕快刀路對包打聽沒什麼優勢。
包打聽用短刀防守面積大的特點,把水清林每一刀都兜住,然後在他收刀的間隙裡反擊。
水清林被連續逼退了三次。
“停。你的刀路適合打消耗,但不適合被近身。下次遇到防守型對手,提前用風屬性把退路鋪好,別等被逼近了再退。”
水清林點頭,短刀插回鞘裡。
第二輪打完,輪換。
第三輪到第七輪,繼續輪換。
每個人跟其餘七個人各打了一場。
牆頭上三撥探子蹲了一整個上午。
東牆槐樹那個換了兩張紙,南牆排水渠口那個換了三張。
老榆樹樹杈上那個沒有紙,他從頭到尾舉著銅管望遠鏡盯著演武場,偶爾放下望遠鏡揉眼睛,然後又舉起來。
下午最後一輪打完,八個人坐演武場邊休息。
水清荷坐在地上喘氣,綁腿布全灰了。
水清川靠石柱喝水,右手腕白布溼透。
水清瑤站演武場邊緣擦劍。
水清林蹲在場邊活動手腕。
蘇清月蹲小虎旁邊摸它的頭。
牆頭上三撥探子已經撤了,東牆槐樹那個最後一個走的,走之前把紙頁翻過來又看了一眼。
李鐵蛋走到水月華旁邊。
水月華端著茶碗站在正廳門檻內側。
“今天每人打了七場,跟其餘七個人各交手一次。清川的恢復優勢在長局裡已經打出來了,清瑤的冰屬性需要解決長局消耗問題,清荷的流水體節奏訓練今天剛找到方向,清林的刀路需要增加壓迫性,蘇清月的感知型打法需要補近身對抗的短板。”
水月華喝了一口茶,把碗放回桌上:“明天繼續。答辯還有兩天。”
李鐵蛋看了他一眼。
水月華沒再說下去,轉身進了正廳。
桌上那張席位分佈表已經被摺好收起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新的紙頁,上面只寫了一行字。
“青年對抗賽:二十五人,每人打二十四場,按積分排名算資源分配。四大家族各出三人,其餘十三人來自中小家族。”
李鐵蛋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二十五個人,每人打二十四場,總共三百場。
積分排名決定資源分配。
水家出三個人,三家的年輕人也在裡面。
那些中小家族的年輕人也在。
三百場打下來,誰家的年輕一代底子厚,誰家的薄,一目瞭然。
他轉身朝後院走。
蘇清月跟在他身後,小虎蹲她肩上,小黑跟腳邊。
水清荷撐著膝蓋站起來,短刀插回鞘裡,跟在他們後面。
水清川走在最後面。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右臂內側那道青灰紋路,把袖口放下來遮住,拇指按了按紋路的位置,然後把手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