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一場交易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溝底開始變寬，兩側的坡面矮了下去。
風聲在最前面放慢了腳步，最後在一處坡面較緩的位置停了下來，側身靠住一塊大石頭。
他站了一會兒，沒有立刻坐下來，先往東邊看了一眼。
那道山脊還在遠處，月光把它的輪廓勾成了一條灰白色的線，從山腳一直延伸到更遠的地方。風從那個方向灌下來，帶著乾草和露水的氣味。
“蒼茫山很大，”
風聲開口說，
“我們現在的位置在山的南面，秘境入口在東邊。走過去得翻過那道山脊。”
他側過頭示意了一下東邊，
“但那邊的山腰有防禦和預警系統，不是直接就能穿過去的。
以前是我爸佈下的，覆蓋了從山腳到谷地入口的整片區域。
任何沒有授權的人從南面靠近陣法，風家祠堂會收到訊號。”
李鐵蛋在他旁邊蹲下來，也在看那個方向，心裡快速轉了一圈。
防禦和預警系統，如果他們直接從這邊翻過去，連守衛的面都見不到就會被發現。
他收回目光看向風聲：“守衛是誰的人？”
“我父親那邊的。有兩個老人還在那邊，一個姓何，一個姓方。他們跟我爸跟了十幾年，應該還沒被換掉。”
風聲說，
“如果我二叔真的把所有父親的人全換了，那風家就不是我父親住院之後被接管的問題了。”
風鈴兒蹲在旁邊插了一句：
“何叔和方叔認得我哥。
如果我們去說明情況，他們會在祭祀當天門開之前把預警關掉一段時間。”
她把匕首放在膝蓋上，
“但他們不會放我們提前進去。如果我們提前進去了，巡查的人會發現，何叔和方叔也會被查。他們只能做到在門開的那一會兒幫我們開路。”
李鐵蛋聽完沒有說話，先把這個安排在心裡過了一遍，然後繼續想下一個更麻煩的事。
風聲和風鈴兒身上帶著風脈繼承者的氣息，這種氣息掩蓋不住，吞噬者能感知到。
獵龍聯盟跟著吞噬者的感知在追蹤他們，如果他們走到秘境入口附近，獵龍聯盟就知道秘境入口在哪了。
他們一旦暴露，就再也沒有“偷偷進去”的可能。
這件事跟防禦系統的問題一樣重要，防禦系統不處理進不去，但即使防禦系統處理好了，他們本身靠近入口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更致命的風險。
他靠著石壁蹲下來，把那塊玉牌又摸了一下，確認溫度正常。
玉牌還在正常工作，他身上的繼承者氣息暫時被蓋住了，但風聲和風鈴兒的氣息一直都在，像兩根插在夜空裡冒煙的訊號柱。
“所以我們現在的情況是：必須有人去處理防禦，但處理完之後必須立刻退出來。門開之前你們不能靠近入口，獵龍聯盟會透過吞噬者的感知一直鎖定你們的位置。如果他們發現你們在入口附近停留太久，會猜出入口的大致方位。”
風聲沒有反駁，但他也沒有直接同意，而是蹲在石壁旁邊把那根扁了的糖棍從口袋裡掏出來看了一眼。
他開口說：“我跟我妹去找何叔和方叔。告訴他們祭祀當天我們會進入秘境，讓他們在門開之前把預警關掉一段時間。處理完之後我們退回來跟你們匯合。”
他停了一下，“然後我們全部遠離入口，遠到獵龍聯盟無法精確定位。”
李鐵蛋：“對。然後等到門開的時候，我們再衝進去。”
風聲沒有說話，他站起來把刀重新掛好，看了一眼風鈴兒。
風鈴兒已經把匕首插回靴筒裡站起來了。她又看了一眼李鐵蛋：“你們往哪個方向撤？”
“北邊。找一處能避開主路、又能在門開之前及時趕回來的位置。”
李鐵蛋說，
“你們回來之後我們繼續往北走，走到獵龍聯盟只能確定你們在這片山裡、但不知道你們具體在哪個位置為止。然後等午時，衝過去。”
風聲沒有再問了。
他轉身朝東邊那道山脊的方向走，風鈴兒跟在他身後。
兩個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沒，腳步聲也消失了。
李鐵蛋蹲在原地聽了一會兒風聲和風鈴兒離開的方向，等他們的腳步聲徹底聽不到了，他站起來轉向相反的方向：“走。不能停在這裡。”
剩下的人沿著山坡往北移動，翻過一道低矮的山樑之後，李鐵蛋在一處能擋住視線的岩石後面停下來。
他蹲下來聽了一下週圍的聲音，確認沒有追兵的動靜，然後靠著巖壁坐下來。
蘇清月在他旁邊坐下，小虎從她肩上跳下來蹲在她膝蓋上。
包打聽和方向盤分了兩側，包打聽蹲在來路方向的陰影裡。
過了大約一個時辰，山坡方向傳來腳步聲。
風聲和風鈴兒的身影從灌木叢邊緣翻上來，兩個人的步速比離開的時候快了一些，但動作還算穩。
風聲走回隊伍旁邊蹲下，沒有急著說話，先把刀從腰間解下來放在地上。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
“何叔和方叔還在。他們說後天午時之前會把預警關掉一段時間。他們不會提前問我們要從哪條路走，也不會讓任何人知道他們見過我們。”
“他們有沒有問你們為什麼要進秘境？”
“問了。我說父親和大哥需要藥材，只有秘境裡有，我必須進去找。他們沒再多問。”
風鈴兒在旁邊蹲著，把匕首重新插回靴筒裡：
“何叔還說了一件事。
他說最近幾天有人來檢查過外圍防線，問的是陣法還能不能正常運轉。
那些人不是風家的人，是獵龍聯盟派來的。”
李鐵蛋聽完這句話，腦子裡快速轉了一圈。
獵龍聯盟派人查過防禦陣法了。
他們可能正在縮小搜尋範圍，風聲和風鈴兒的氣息一直被追蹤著，獵龍聯盟知道他們在蒼茫山附近，但不知道他們的準確位置，所以在排查陣法覆蓋的所有可能區域。
如果他們在這個位置停太久，獵龍聯盟就會鎖定這片區域。
風聲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把刀重新掛回腰間：“走到哪？”
“遠到獵龍聯盟無法精確定位。遠到他們只知道你們在這片山裡，但不知道你們在哪條溝、哪個坡。”
風聲沒有再多問。他站起來，轉身朝背離蒼茫山的方向走，風鈴兒跟在他身後。
李鐵蛋帶著剩下的人跟上，包打聽走在隊伍最後面，把腳印和痕跡一起抹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