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夜戰
風聲在趙大勇說話的時候偏了一下頭，他的刀還架在面前那7級巔峰的短棍上，但他的視線往趙大勇的方向偏了一瞬。
他看清了趙大勇，穿著衝鋒衣，登山杖，手套纏到一半，是長途趕路的人的樣子。
風聲沒有表現出任何多餘情緒，他只是繼續架著刀，但他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壓在刀背和短棍之間的縫隙裡傳出來：“你認識？“
“認識。“李鐵蛋說，“我們村的。“
風聲又看了趙大勇一眼。
他沒有追問，但他握刀的手在那一瞬間鬆了一下又重新握緊了，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心放下了。
趙大勇已經朝李鐵蛋這邊走過來了，登山杖握在手裡，像是真的在趕路順道停了一下。
他走到李鐵蛋面前，看了一眼那個正在壓著李鐵蛋打的7級巔峰，然後登山杖遞出去了。
那人舉刀格擋，趙大勇的杖尖在刀面上點了一下，翻轉手腕，從刀面滑過去扎進了那人的肩膀和手腕之間的源力通道節點，精準地切斷了正在運轉的源力。
那人整個人僵了不到一息，趙大勇回手又補了一杖，後腦勺，乾淨利落，那人往前栽倒不動了。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兩息，李鐵蛋面前的威脅就消失了。
風聲看到了那個動作。
他架著刀，但他把趙大勇出手的過程看得清清楚楚——兩招，第一招切斷源力，第二招終結，中間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收回目光的時候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趙大勇又往前走了兩步，走到蘇清月那邊，另一個7級巔峰正在朝蘇清月揮刀，趙大勇沒有多餘動作，登山杖從側面遞過去，杖尖扎進那人握刀的手腕內側。
刀脫手，第二下扎進肋骨下沿，斷掉了正在蓄力的土屬性護盾，那人往後倒，被趙大勇的杖尖點了一下喉嚨，人不動了。
風聲這次沒有再轉頭，他的視線一直盯著前方正在壓著自己的兩個7級巔峰。
但他第二次聽到趙大勇解決戰鬥的聲音時，他的動作明顯比之前快了一點，刀背磕在短棍上的角度更準了，像是知道身後有一個能打的人在。
不到十息，兩個7級巔峰解決。
趙大勇沒有停步，他朝方向盤那邊走了過去，那個火屬性8級中階正在壓著方向盤打，第二團火球已經推出來了。
趙大勇從側面切入，登山杖斜著遞出去，逼退了那人的火球方向，火球撞在石壁上炸開了。那8級中階轉頭看趙大勇，看清了登山杖的走勢，也看清了趙大勇的站位。
他停了一拍，往側面移了半步，在重新評估對手。
趙大勇又快步走走到包打聽面前，那土屬性8級中階正在砸第六拳，他側身擋了一下那拳的餘勁，從側面補了一刀，精準地切斷了硬化源力的供應通道。
那人退了一步重新凝拳，趙大勇已經從他身後補上來了，兩人一人一側，把那個土屬性8級中階夾在了中間。
風聲第三次看到了趙大勇的動作。
他看到趙大勇和那個穿深藍色外套的人在夾擊土屬性8級中階時的配合方式，兩個人沒有交流，沒有眼神交換，但走位精準，各自佔住了對方最脆弱的方向。
他終於確定了一件事：這個人不是碰巧路過，是跟著來的。
他沒有感到被冒犯，也沒有想追問原因。
火屬性8級中階看了一眼趙大勇，又看了一眼搭檔，往後退了半步，然後轉身沿著溝底往下游方向走了。
土屬性8級中階跟在他後面，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腳步聲很快被夜色吞沒了。
剩下的三個7級巔峰也跟在他們身後走了。
溝底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碎石被踩過的痕跡和幾具橫在地上的屍體。
風鈴兒蹲在一具屍體旁邊，匕首先收回了鞘裡。
她抬起頭看著趙大勇，轉頭看向風聲。她沒有說話，但她眼神裡的意思很明確：這是誰？
風聲靠著溝壁，把那根扁了的糖棍從口袋裡掏出來看了看，沒有叼回去，但也沒有放回去，他在手裡捏著。
他的視線落在趙大勇身上又收回來了，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你剛才說的'我們村的'，你們村的人都這樣？“
“哪樣？“李鐵蛋問。
“走著走著就能遇到一個，然後順手解決幾個7級的。“
李鐵蛋想了想，認真想了一下才回答：“有時候是走著走著遇到的，有時候是他們提前在路上了。我也不清楚他們怎麼知道時間地點，反正他們說路過就路過。“
風聲沉默了一下，把那根扁了的糖棍放回口袋裡了。
他沒有追問，只是靠回溝壁上，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肩膀比之前鬆了。
他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不低：
“我之前覺得你們村就是普通的源術村，可能有幾個能打的。剛才那個穿灰色衝鋒衣的，我連他怎麼出手的都沒看全。他兩招放倒一個7級巔峰，比我快。他在你們村裡算什麼級別？“
“趙大勇？“李鐵蛋想了想，“他不種地，也不養豬，我就見過他幾次，只知道他能打。“
風聲沉默了好一陣，才開口說：“你們村能打的人是不是挺多的？“
李鐵蛋想了一下趙大勇、林小婉、小劉、王婆婆、趙姨、餵豬叔、洗衣婦、麻將四娘、跑團......他數到一半發現自己數不過來了。“還行吧。“他說，“還有一些。“
風聲沒有再問。他靠回溝壁，低著頭看自己手裡那根糖棍，像是在想事情。
風鈴兒也在旁邊坐著，她的目光在趙大勇消失的方向停了好一會兒才收回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像是在重新評估自己那把匕首在7級和8級面前還能撐幾刀。
她轉頭看了李鐵蛋一眼：“你們村都是這種配置？“
“哪種配置？“
“就是……隨便路過一個人，就能嚇走兩個8級中階。“
李鐵蛋想了想：“也不是隨便。趙大勇在村裡不算最強，但肯定不是最弱的。他大概排在前……“他實在算不出來，只能含糊帶過，“反正不靠後。“
風聲把那根扁了的糖棍重新掏出來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碎石，抬頭看了李鐵蛋一眼：“我之前覺得你是一個運氣比較好的廢物，跟著你跑只是因為你答應幫我救人。現在我改主意了——你們村那套配置，跟你一個人關係不大，我不瞭解那個配置到底有多深，但至少我不用再擔心追兵問題了。“
李鐵蛋把刀插回鞘裡，彎腰拍了拍小黑的頭，小黑站起來甩了甩尾巴，銀白色的光芒在皮毛下一閃而過，氣息已經在剛才補充過了，正在穩定下來。
小虎從蘇清月腳邊跳上她肩膀，舔了一下嘴角殘餘的灰白色碎光。李鐵蛋站直了腰，對風聲說：“走吧，翻上去就到了。“
風聲跟在他旁邊，走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不高：“你那些'路過'的人，走到蒼茫山還會出現嗎？“
“可能吧。“李鐵蛋說，“我不清楚。“
風聲沒有再問。風從他側面吹過來，帶著山腳的乾草味，他從口袋裡把那根扁了的糖棍掏出來看了看，放回去。前方的路在暮色裡更窄了，但山腳的方向已經能看到了。蒼茫山主峰的輪廓在夜色裡像一張巨大的剪影貼在天邊，邊緣被月光勾出了一條細線。黑走在他腳邊，爪子落在碎石上沒有聲音。
小虎蹲在蘇清月肩上，尾巴收得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