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全網挑戰李鐵蛋
三月三倒計時第三天。
天還沒亮，村口就熱鬧起來了。
大巴一輛接一輛地停在老槐樹下，車門開啟，下來的全是年輕人。
男男女女，二十出頭，穿著城裡的衣服，西裝、風衣、夾克、連衣裙，有的拖著行李箱，有的揹著雙肩包。
他們下車後，沒有在村口停留，拎著行李快步走進巷子，消失在青磚灰瓦的老宅裡。
他們是回自己家的。
高槐村出去的孩子，回來了。
======
李鐵蛋站在院門口，以黑虎的身份看著這一切。
他沒有上前打招呼，因為他現在是黑虎，不是李鐵蛋。
但他認識他們中的大部分人。
穿黑色風衣的高個子叫阿誠，比他大三歲。
穿米白色羊絨大衣的姑娘叫阿雅，比他小一歲。
現在他們都長大了，在城裡各有各的工作，但三月三一到，全都回來了。
李鐵蛋轉身走進院子，在棗樹下坐下。
小黑趴在他腳邊，小虎蹲在蘇清月膝蓋上。
“你不去跟他們打招呼？”蘇清月問。
“我現在是黑虎。”李鐵蛋說，“他們不認識黑虎。”
蘇清月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她懷裡的小虎打了個哈欠，又縮成一團。
半個時辰後，巷子裡響起了腳步聲。
阿誠從自家院子裡走出來。
他已經換上了靛藍色的瑤族男裝，銀腰帶扣在腰間，黑色頭巾包在頭上，腳踩繡花布鞋。
整個人從都市精英變成了地道的瑤族漢子，五官深邃，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塑。
遊客們的手機瞬間舉了起來。
“好帥啊！”
“這是誰？明星嗎？”
“不是，是村裡回來的年輕人！”
阿誠朝鏡頭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然後走進巷子。
他的步伐沉穩，背挺得筆直，身上隱約有源力波動——6級。
又一個年輕人從巷口走出來。
阿雅，穿著紅色的瑤族女裝，銀色的鳳冠戴在頭上，三層銀項圈掛在胸前，繡著鳳凰的長裙拖到腳面。
她本就皮膚白得發光，五官精緻，穿上這身衣服，整個人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遊客們看呆了。
“這……這是仙女吧？”
“高槐村的姑娘都這麼好看嗎？”
阿雅笑了笑，朝鏡頭揮了揮手，銀飾叮噹作響。
她的源力波動——6級。
一個接一個的年輕人從家裡走出來，換上民族服裝，走進巷子。
有男有女，有高有矮，但無一例外，都是帥哥美女。
五官端正，皮膚白皙，身材勻稱。
銀飾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叮叮噹噹的聲音像一首沒有譜子的歌。
蘇清月站在李鐵蛋旁邊，懷裡抱著小虎，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
“你們村……”
“嗯。”李鐵蛋面不改色。
“怎麼全是帥哥美女？”
“我早說了，水土好。”
蘇清月瞪了他一眼，但沒反駁。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那些姑娘，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上午，年輕人開始在村裡活動了。
不是排練好的節目，是即興的。
阿雅在祠堂前的空地上唱起了山歌，聲音清亮，傳出去老遠。
幾個小夥子在家門口跳起了竹竿舞，竹竿敲擊的聲音清脆悅耳。
阿誠在巷子裡吹蘆笙，嗚嗚咽咽，像是在訴說遠古的故事。
遊客們追著他們拍，手機記憶體不夠了，就刪掉之前的照片繼續拍。
網上的影片開始瘋傳。
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
“高槐村回村年輕人顏值爆表”
“瑤族服裝秀，堪比時裝週”
“這個村的風水太好了，全是俊男美女”
評論區裡，有人扒出了他們的源力等級——最低5級，最高6級巔峰。
“高槐村的小孩出生就是5級，你不知道嗎？”
“真的假的？”
“真的。我平陽鎮的，高槐村的孩子去鎮上讀書，源術課從來不用上，老師都打不過他們。”
高槐村的熱度像坐了火箭，直衝熱搜第一。
但熱鬧的表面下，暗流湧動。
李鐵蛋以黑虎的身份站在人群中，目光掃過四周。
他看到那些探子，不是一兩個，是幾十個。
他們混在遊客裡，有的舉著相機，但鏡頭對準的不是唱歌跳舞的年輕人，而是祠堂的側面、老槐樹的樹根、村口的路障。
有的站在巷口，手裡拿著手機，但拇指沒在螢幕上滑動，只是在等人。
有的蹲在路邊抽菸，目光卻一直追著巡邏的保安隊。
探子多如牛毛。
黑火幫的、影閣的、暗月會的、血骷髏的......還有幾家查不到底細的。
“這麼多人盯著，這個村不管？”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李鐵蛋轉頭，看到風聲站在他旁邊。
灰白色頭髮，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
他正眯著眼看那些探子，表情懶洋洋的，但眼神不對，是那種看獵物時的冷靜。
“你又來了？”李鐵蛋說。
“我喜歡這裡。”風聲說，“還沒回答我呢，這麼多人盯著，探子的身份簡直太明顯了，這個村怎麼不管？”
“這麼多人，管不了。”李鐵蛋說，“抓一個來十個，抓十個來一百個。讓他們看，他們想看什麼，就看什麼。”
風聲看了他一眼，把棒棒糖重新叼回嘴裡:“這村的人，心真大。”
中午，意外發生了。
阿雅唱完歌，走下臺階的時候，人群忽然湧動起來。不是遊客激動，是有人在人群裡推搡。一個穿灰色衛衣的男人從後面擠上來，撞在一個遊客身上，那遊客又撞在阿雅身上。
阿雅身體一晃，鳳冠歪了，差點摔倒。
“對不起！對不起！”灰色衛衣連忙道歉，伸手去扶阿雅。
但他的手指不是去扶鳳冠，而是往阿雅的袖口摸去——那裡藏著她繡花的針。
阿雅的反應極快。
她側身一讓，右手抓住了灰色衛衣的手腕。
銀飾叮噹作響，但她的手穩得像鐵鉗。
“大哥，小心點。”阿雅笑盈盈地說，手指暗暗用力。
灰色衛衣的臉色變了。
他手腕上傳來一陣刺痛，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虎口上有一個細小的紅點。
阿雅的針已經在他手腕上紮了一下，他根本沒看清她什麼時候出的手。
“你——”
“人多，別擠。”阿雅鬆開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灰色衛衣的臉白了一瞬，轉身擠出人群，快步消失。
他手腕上的紅點不大，但整條手臂都麻了。
那不是毒，是源力封穴，至少半個時辰抬不起來。
李鐵蛋在人群中看到了這一幕，心裡一緊。
不是怕，是意識到這些回村的年輕人，每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阿雅看起來柔柔弱弱，唱歌的時候聲音軟得像棉花糖，但出手又快又準，連他都沒看清。
風聲也看到了。
他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低聲說：“那個姑娘，厲害。”
“嗯。”李鐵蛋說。
“這村的人，到底什麼來頭？”
===========
下午，遊客越來越多。
大巴一輛接一輛地停在村口，遊客從車上湧下來，舉著手機衝進巷子。
有人專門從外省趕來，就是為了看一眼“高槐村的帥哥美女”。
“那個穿藍衣服的小夥子在哪裡？”
“唱山歌的姑娘在祠堂那邊！”
“快去排隊，不然擠不進去了！”
巷子里人山人海，銅鼓聲、蘆笙聲、遊客的尖叫聲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保安隊和武館隊穿梭在人群中，維持秩序。
李鐵蛋被擠到了一個牆角，後背貼著牆。
他正準備離開，一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從他面前走過。
那人走得很快，低著頭，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但李鐵蛋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插在兜裡，鼓鼓囊囊的，像是攥著什麼東西。
那人經過阿誠身邊的時候，腳步慢了一瞬。
阿誠正在吹蘆笙，眼睛半閉著，似乎沉浸在音樂裡。
但就在那人從他身邊經過的一剎那，阿誠的蘆笙猛地一轉，笙管捅在了那人的腰眼上。
“哎——”
“不好意思，轉了個圈。”阿誠睜開眼，笑眯眯地說。
那人的臉色發白，捂著腰，踉蹌著走了。
他兜裡的東西沒來得及拿出來，但阿誠已經感覺到了——那是一把短刀。
李鐵蛋深吸一口氣。
這些探子，已經開始試探了。
不是動手，是試探。
試探這些年輕人的反應，試探村裡的防禦。
如果今天他們覺得有機可乘，他們就會真的動手。
風聲湊過來，壓低聲音：“剛才那個，兜裡有刀。”
“我知道。”李鐵蛋說。
“你不怕？”
“怕有什麼用。”
風聲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你這個人，膽子不小。”
傍晚，阿雅又唱了一首歌。
這次是歡快的調子，遊客們跟著拍手。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在李鐵蛋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沒有認出他，只是覺得這個“痞帥青年”有點面熟，像是在哪裡見過。
但她沒多想，繼續唱。
李鐵蛋鬆了一口氣。他的易容術確實過關了。
天色漸漸暗下來，遊客開始散去。
那些回村的年輕人三三兩兩往家走，銀飾叮叮噹噹，在暮色中像一串串風鈴。
阿雅走到自家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巷口，那裡還站著幾個不肯走的遊客，拿著手機對著祠堂的屋頂拍。
她皺了皺眉，推門進去了。
風聲站在李鐵蛋旁邊，把最後一截棒棒糖咬碎，嚼了嚼嚥下去。
“黑虎，三月三，這裡會出事嗎？”
“不知道。”李鐵蛋說。
“你在撒謊。”
李鐵蛋沒接話。
風聲把棒棒糖棍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明天我也會在。有什麼熱鬧，記得叫我。”
他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你雖然只有2級，但你膽子比那些6級的還大。有意思。”
他走了。灰白色的頭髮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像一陣風。
李鐵蛋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沒說他是來幹什麼的，也沒說他為什麼對高槐村這麼感興趣。
但李鐵蛋覺得，這個人可以交。
夜裡，巷子裡的遊客漸漸散去。
只有零星的幾個還在老槐樹下拍照，閃光燈一閃一閃的。
李鐵蛋坐在棗樹下，翻著手機。
高槐村的熱搜還在往上衝，評論區裡新增了一條被頂得很高的留言：
“今天在高槐村，我看到了至少七八個形跡可疑的人。不是遊客，也不是村民。他們不拍照，不買東西，只是走來走去，盯著祠堂和村口。”
下面有人回覆：“你發現了？我也發現了。但保安隊好像沒管他們。”
再下面，有人回了一句：“不是不管，是管了也沒用。抓一個來兩個，抓兩個來四個。”
這條回覆的點贊數，比原評論還高。
李鐵蛋放下手機。大爺從院門外走進來，手裡拿著對講機。
“今天你以黑虎的身份在村裡轉了一天，有人認出你嗎？”
“沒有。”李鐵蛋說。
“那就好。”大爺點了點頭，“不要讓任何人看到你。”
李鐵蛋有個問題想不清楚，為什麼回村的年輕人基本都展現自己的源術等級，而在村裡的人則故意掩藏源術級別？
大爺一聽非常讚賞：
“你已經學會觀察了，不錯！他們因為在外面，實力基本是公開的，回到村裡也沒必須隱瞞。
你慢慢適應繼承者這個身份了。
龍脈繼承者有一個獨特的能力，就是給周邊的本方隊友提升戰力，差不多等於提升一個等級。
你想想，身邊有二十個源術7級的隊友，你如果施展這個能力，這二十個隊友一下子臨時提升到源術8級，你的敵人誰能挺得住？
你的源術等級到哪個等級，才能讓低等級的隊友提升到你的等級，
你的等級越高，提供的時長就越長。
你現在才2級，這個能力現在基本沒什麼用。”
大爺嘆了一口氣，拍著李鐵蛋的肩膀：“我給你講你爺爺的故事。你現在是繼承者，必須要了解30年前的事。
三月三的流程是這樣的，三月三上午祭祀，下午是各種表演，三月三之後第一天是作準備，第二天下午開始加強封印，第三天才能完成加強封印，主脈秘境是在第三天晚上開啟，當天晚上進入秘境或第四天進入都可以，在秘境只能呆三天。
30年前，三月三前面都很順利，但是，三月三之後第二天出了意外，
你爺爺是龍脈繼承者，沒想到從外面回來的人被吞噬者控制了，
7級有多人，其中一個是8級的，他在爺爺身邊自爆，爺爺重傷，其他人也同樣如此，還有人專門針對封印自爆，
因為只有要加強封印時才接觸到封印，這些自爆基本是同時發生的，
讓村裡最頂尖的核心高手全部受傷，被鎮壓的吞噬者有部分乘機逃出，
而外部還有多個不知名的勢力攻打高槐村，出手都非常狠。
你爺爺重傷之下只能施展獨特輔助能力，硬性提升村裡各人的戰力才把吞噬者和參與圍攻村裡的高手全部擊殺，
但是，封印裂開過大，你爺爺、你奶奶、上一代的龍種等十多人在村裡佈置陣法之後，就全部獻祭源力彌補、加強封印，最後全部犧牲！
高槐村自此元氣大傷，這30年基本等同於隱世。
最頭疼的，龍脈秘境只有繼承者才能進去，你爺爺死之後村裡再沒有辦法得到高階藥材、碎片、武器等，很多人受傷後沒有藥物恢復，實力不斷下降。
現在，進入秘境這個責任落在你身上，但是，你的情況又特殊，我們又幫不上忙，你在秘境裡只能靠自己，但要注意安全，這是第一位。”
李鐵蛋聽得內心震驚無比，30年前爺爺奶奶之死的真相原來如此！。
大爺走了。
李鐵蛋躺在竹椅上，盯著天花板。
小黑趴在他胸口，小虎蹲在蘇清月膝蓋上。
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落在棗樹下的石板上。
遠處山坡上，那個黑影又出現了。
他拿著望遠鏡，看著村裡的燈火。
“今天試探了一天。年輕人的反應很快，但防禦沒有加強。”
他對著耳麥低聲說，
“祭祀那天，繼承者會出現。廣場上人多，是下手的好機會。”
“按原計劃動手。”
“收到。”
黑影收起望遠鏡，無聲地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