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是美女村?
水泥路到了盡頭,換成了石板路。
石板被歲月磨得光滑,月光照在上面泛著青光。路兩邊是矮牆,牆上爬著牽牛花,花已經合上了。
高槐村到了。
蘇清月站在村口,整個人愣住了。
不是因為村子大,也不是因為老槐樹粗,而是因為人!
她來之前查過高槐村的資料:普通村子,兩千多人口,沒什麼特別。她也做好了看到“普通農村”的準備。
但眼前走過的是一個扎著低馬尾的年輕女子,穿著深藍色練功服,五官精緻得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皮膚白得發光,手裡端著盆,盆裡裝著剛洗完的衣服。
蘇清月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她自認皮膚不錯,但跟這個女人比,差了至少三個檔次。
女子朝李鐵蛋點了點頭:“回來了?”聲音也好聽。
“嗯,劉姐好!”李鐵蛋笑著應了一聲。
蘇清月轉頭看他:“她是你鄰居?”
“對啊,劉姐,從小住我家隔壁。”
劉姐本名劉秀英,土生土長的高槐村人,在鎮上中學當體育老師。
蘇清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又一個女人從巷子裡走出來。
二十七八歲,高挑個子,穿一件素色連衣裙,長髮披肩,眉眼間有一種慵懶的美,像雜誌封面走下來的模特。
她手裡拎著一袋垃圾,走到巷口的垃圾桶前,隨手一扔,袋子裡準確無誤地落進桶裡,頭都沒回。
“鐵蛋,你二大爺等你吃飯呢。”她的聲音軟糯糯的。
“知道了,周嬸。”
周嬸本名周淑雲,土生土長的高槐村人,在鎮上的繡坊做活,手藝是村裡最好的。
蘇清月的眼睛瞪大了:嬸?
這個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的女人,是嬸?
李鐵蛋已經走了,蘇清月趕緊跟上去。
巷口拐角,一個小賣部門口,一個胖乎乎的女人正坐在小板凳上嗑瓜子。
她穿著花布衫,頭髮隨便紮了個揪,臉上有點肉,但五官底子極好。
眼睛大而亮,鼻樑高挺,如果不是胖,絕對是美人胚子。
她看到李鐵蛋,笑了:“鐵蛋回來啦?”
“趙姨好!”
趙姨本名趙玉芬,土生土長的高槐村人,小賣部開了二十年,村裡人都說她是“高槐村的情報站”。
蘇清月打量了一下,趙姨的皮膚細膩得不像話,胳膊上的肉雖然多,但緊緻有光澤,一看就不是普通鬆垮的胖。
“這位是?”趙姨看向蘇清月。
“源書閣的,路上遇到的。”李鐵蛋含糊道。
趙姨點了點頭,目光在蘇清月身上停了半秒,然後繼續嗑瓜子。
但那半秒裡,蘇清月感覺自己從頭到腳被掃描了一遍。
不對勁!
她心裡冒出這三個字。
繼續往前走。
路邊一個大叔正往豬圈裡倒泔水。
他穿著膠鞋,褲腿捲到膝蓋,上衣沾著豬食。
按理說這種形象應該很邋遢,但蘇清月注意到他的五官輪廓很深,眉毛濃黑,下頜線條鋒利,如果換一身衣服、刮乾淨鬍子,絕對是硬漢型男。
他單手拎著泔水桶,桶少說五六十斤,像拎棉花一樣輕鬆。
蘇清月看了一眼他的手。
虎口有厚繭,但手指修長,骨節分明,不像是幹粗活的手,更像是……練武的。
“叔!”李鐵蛋招呼了一聲。
“回來了?你二大爺唸叨你好久了。”
大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餵豬叔,本名王金山,土生土長的高槐村人,早年在外頭幹過安保,後來回村養豬。
養豬的牙這麼好?
蘇清月覺得自己的腦子開始不夠用了。
河邊,一個女人正在捶衣服。
她穿著碎花襯衫,頭髮用木簪挽著,側臉線條流暢,下巴尖尖,鼻樑上有一顆小痣,不但不醜,反而有種畫龍點睛的味道。
已經是晚上了,還在洗衣服?
蘇清月覺得不太對勁,但沒來得及多想,那個女人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銳利得像刀。
蘇清月腳步一頓。
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像被什麼盯上了,從頭到腳都在發涼。
但那個女人很快收回目光,繼續捶衣服,棒槌砸在石板上,“砰砰砰”,每一下都力道十足。
洗衣婦,本名劉淑英,土生土長的高槐村人,在河邊洗了三十年的衣服,村裡人都說她洗的衣服比洗衣機還乾淨。
蘇清月加快了腳步。
她跟在李鐵蛋身後,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個村子到底怎麼回事?
她不是沒見過美女。
源書閣裡也有顏值高的同事,但那是偶爾一兩個。
這裡呢?
從進村到現在,遇到的每一個人,男人、女人、年輕人、中年人、甚至那個胖乎乎的趙姨——全都好看得不正常。
不是“還行”的好看,是那種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的好看。
而且不是整容臉的那種好看,是骨相好、皮膚好、氣質也好的那種,天然、舒服、耐看。
她想起自己來之前在網上刷到過高槐村的影片。
“最美對歌隊”“高槐村花”之類的標籤,她以為又是網紅炒作,沒當回事。
現在她知道,
那不是炒作!
那是紀實!
“你們村……”蘇清月的聲音有點發飄。
“嗯?”李鐵蛋頭也沒回。
“怎麼全是帥哥美女?”
李鐵蛋停下來,想了想:“可能水土好吧。”
水土好?
蘇清月差點沒噎死。
她見過水土好的地方,沒見過好成這樣的。
她正想吐槽,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了李鐵蛋身上。
月光從頭頂灑下來,把他的側臉照得很清楚。
她之前從沒認真看過他——大巴上光顧著逃命,後來莫爺出手、回村路上又一直趕路,她對他的印象只有“1級廢物”“運氣好”“嘴硬”這幾個標籤。
但現在,在村道的月光下,在那些美女帥哥的對比之後,她突然發現——
李鐵蛋也挺好看的,很帥!
不是那種張揚的好看,是耐看型。
眉骨高,鼻樑直,嘴唇薄厚適中,下頜線乾淨利落。
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睫毛很長,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皮膚不算白,但很乾淨,沒有痘印斑點。
他站在那裡,穿著廉價西裝、褲腿短一截、帆布鞋開口笑,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服。
像是山間的風,不刻意,不張揚,但你站在他旁邊就是覺得安心。
蘇清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趕緊移開目光。
我怎麼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強迫自己冷靜。
一定是被村裡這些美女帥哥搞暈了,審美閾值出了問題,看誰都順眼。
對,一定是這樣!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莫名其妙的心跳壓了下去。
李鐵蛋沒注意到她的異樣,已經繼續往前走了。
蘇清月小跑兩步跟上去,心裡卻忍不住又偷瞄了他一眼。
……不行,不能再看了。
她開始把注意力轉移到另一件事上——
村裡太乾淨了!
地上沒有一片落葉,牆根沒有一根雜草,石板縫隙裡不長苔蘚。
這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有人每天在打掃,而且打掃得極其仔細,連角落都不放過。
而且,每家每戶門口都擺著一塊石頭。
大小不一,形狀各異,但每塊石頭上都刻著同樣的紋路。
一種蘇清月沒見過、但本能感到敬畏的符文。
紋路像是用刀刻的,深淺一致,線條流暢,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那些石頭……”她小聲問。
“鎮宅的。”李鐵蛋說。
蘇清月沒再問,但她總覺得那些石頭不簡單,像是在鎮壓什麼,又像是在守護什麼。
李鐵蛋的家在村子中段,一棟老式三層小樓,青磚牆,木門窗。
院子裡種著一棵大大的棗樹,結滿了青棗。
屋裡亮著燈,桌上擺著幾碟菜,還冒著熱氣。
紅燒肉、炒青菜、一碗蛋花湯,都是李鐵蛋小時候愛吃的。
“二大爺做的?”李鐵蛋愣了一下。
蘇清月注意到桌上只有一副碗筷。
看來二大爺是專門為李鐵蛋準備的,他人出去了。
李鐵蛋從櫥櫃裡拿出另一副碗筷,拉過一把椅子:
“坐吧,先吃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蘇清月坐下來,端起碗,但沒動筷子。
她直直地看著李鐵蛋:
“你剛才說的那些叔叔阿姨……
他們給我的感覺好奇怪。
你不覺得嗎?”
李鐵蛋扒了一口飯:
“有什麼奇怪的?都是看著我長大的老人。”
“可他們……”
蘇清月壓低聲音,
“餵豬的像健身教練,洗衣服的像電影明星,連那個胖阿姨皮膚都好得不正常。
還有那個莫爺,兩指夾碎5級源刃。
你不覺得有問題?”
李鐵蛋沉默了一下。
他確實也覺得奇怪,但這些人是他從小認識的長輩,他從來沒往那方面想過。
“我不知道。我從小就是1級,他們也沒說過。”
他頓了頓:
“但有一件事我記得很清楚,村裡從來不惹事,但也沒人敢來惹事。
我小時候見過有外面的地痞來村裡耍橫,第二天就跪在村口道歉。
鎮上的小混混從來不敢進村。”
蘇清月皺著眉頭,還想說什麼——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兩人走出屋,看誰來了。
這時傳來一“嗡嗡嗡”的聲音,
一隻蒼蠅從外面飛進來,很小,很普通,就是那種夏天常見的綠頭蒼蠅。
餵豬叔王金山正好路過門口,看到那隻蒼蠅,皺了皺眉。
他抬手。
隨意一拍。
像拍蚊子一樣。
“啪。”
蒼蠅在離院門三米的地方炸開,不是被拍扁,是炸成了血霧。
就那麼一小團紅色的霧,在空氣中飄散,然後消失。
沒有聲音,沒有多餘的動靜。
餵豬叔收回手,若無其事地繼續走,嘴裡還哼著梆子戲,跑調跑得厲害。
“……叔?”他試探著喊了一聲。
餵豬叔回頭,咧嘴一笑:“咋了?”
“那隻蒼蠅……”
“髒東西嘛,拍死不就完了。”餵豬叔擺擺手,走遠了。
李鐵蛋轉過頭,看著蘇清月。
蘇清月的嘴唇在哆嗦。
“你看到了嗎?”她的聲音在發抖。
“看到了。”
“那是一隻蒼蠅。
他用的是純粹的力量控制,沒有任何源力波動。
一巴掌拍下去,力道精準到剛好把蒼蠅震成血霧,不震碎旁邊的空氣。”
她頓了頓,
“這絕對不是4級能做到的。6級也未必能做到。”
吃飯後,她住在三樓,轉頭看了看窗外——夜色安靜,家家戶戶亮著燈,但那每一盞燈後面,好像都藏著她看不透的秘密。
蘇清月坐在那裡,腦子裡亂成一鍋粥。美女、符文石、拍蒼蠅的大叔、兩指碎源刃的老頭—
還有那個穿著廉價西裝、褲腿短一截、帆布鞋開口笑、卻意外讓她心跳漏了一拍的傢伙。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有點燙。
她把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動什麼:
“這村子……水太深了。”
遠處,村外的水泥路上,三道人影停在路口,不敢再往前半步。
影閣的探子。
為首的人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進不去。這村子……有陣。”
“什麼陣?”
“不知道。但我剛才走了一步,感覺心臟被人攥住了。再往前一步,可能會死。”
“撤。回去稟報閣主。那個1級廢物體內有那枚特殊碎片,必須拿到。”
三道黑影無聲退去,消失在夜色中,像從未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