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番外一
有了他在，他和姜黎就永遠不會分開。
“他長的好像你！”
姜黎幾乎是看見孩子的第一眼淚水就流了出來。
謝明緒攔住妻子的肩膀，懷中抱著剛出世的兒子，萬般感慨充盈心頭，他道：“也像你，謝謝……姜黎謝謝你……”
謝謝你，給了我生命的延續。
給了我生命一束光。
文成三年冬。
細密的雪飄灑在吳州城的上空，寒風刺骨的街頭，百姓們腳步急匆地往家裡走。
“老闆，給我來十個豬肉餡的包子！”
“哎呀，這天太冷了！”
賣包子的周老三說：“今年的雪下的早了些，往年咋地也得要十一月中下旬才下雪，今年可倒好，才剛進十一月就下雪了，還好新帝登基後百姓的日子好過多了！”
回想往年的光景，又是寒衣稅，又是退耕養桑，連犬戎人都打進吳州來了。
包子鋪的老闆是個看起來十分年輕的後生。
十個熱氣騰騰的包子麻利地用油紙包好遞了過去，“週三哥，二十文！”
“二十文啊……”周老三往懷裡摸了摸，厚臉皮一笑，“我在織布坊才發了餉錢都給你嫂子了，先記賬，明個叫她來給你！”
春喜包子鋪開了三年，街坊鄰居都熟悉得很。
年輕老闆十分放心地擺了擺手。
周老三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夏安！按我說，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大小也是個老闆，怎麼不找個媳婦，你這包子鋪又不是養活不起！”
“這大冷天的，要是媳婦孩子在炕上一抱，那滋味要多美有多美！”
“謝週三哥美意，我這身子不好，就不耽誤人家姑娘了！”
夏安輕輕一笑，白皙的臉上眼睫細長眉宇濃重霧靄，就光這幅長相，初來吳州的時候，就引得一條街上的未嫁姑娘春心萌動。
“前個我聽你嫂子說，縣令家的庶女都被你拒絕了，真不知道你要挑啥樣姑娘才肯點頭！”
週三哥離開後，夏安又在包子鋪裡守了一陣。
天色逐漸黑了徹底，街上連行人都沒有了，他才把店鋪的板子一塊塊放下來。
“孃親，我餓了。”
“老闆，請問還有包子買嗎？”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夏安身體猛地一震，低著頭加快速度轉身進了包子鋪，“抱歉，小店打烊了！”
三年了。
章世昌到了吳州這塊與世無爭的地方三年了。
最初的時候，他醉生夢死，整日除了喝酒什麼都不做，活得像一灘爛泥，連看守他的錦衣衛都受不住，給他扔下銀兩回了京城。
他混跡過青樓、賭坊，曾經那些所有看不上的活法幾乎都試了一遍，卻仍舊無法抵抗每時每刻的錐心之痛。
身上所有的錢被揮霍一空之後，青樓老鴇把他毒打一頓扔到了街上。
曾經高高在上，錦繡叢中長大的章小公子，在乞丐窩裡混混跡了三月，腿上的傷口化膿生瘡，一副身軀幾近病死。
京城方向卻突然傳來訊息，他的至交好友，他的兄弟林之緒登基成了皇帝。
“山遙路遠，盼君安。”
只有七個字的林之緒筆信，叫他哭得泣不成聲。
從那天之後，他搬離了乞丐窩，用林之緒給送來的錢，養好了身體的傷，在一個雨後天晴的夏日，路過了這處彩虹升起的巷子，買下了旺鋪出售的這件鋪子。
眨眼間，三年時間一晃而過。
過往種種猶如大夢一場。
傷病雖然養好了，但曾經斷過的腿，每到陰雨日子就會疼個不停。
廚房裡的灶火剛點燃，院門便被敲響。
隨手買下的鋪子，前面用來做生意，後面有個住人的小院，章世昌放下手中的柴火，心裡思忖著是不是隔壁大娘家又來借油。
這些年，京城那邊的錢財雖然從未斷過，但也沒有再用。
日常開銷全靠這間生意並不紅火的包子鋪。
章世昌也從不食人間煙火的世家少爺，變成一個精打細算的單身男人。
要是隔壁大娘再來借油，他得尋個合適的理由拒絕了才是，那大娘從他這裡借走的東西三年，從未還過。
“孃親，毓兒好冷……”
章世昌的心神一緊，可已經晚了，後院大門已然被拉開。
他身體僵住一瞬，尚未看清外面站著的母子倆，伸手就要把院門關上。
“世昌！”
霎時間空氣安靜下來，耳畔只餘簌簌的落雪聲，還有稚童的說話聲。
“孃親，他是我爹嗎？”
李雲蔚一隻手撐住馬上要合上的門扉，一隻手牽住兒子的手，她聲音裡有著難以忽略的顫抖，“是、是你爹，毓兒，快叫爹！”
那名叫毓兒的小孩兒，還沒有章世昌的膝蓋高，眼睛又圓又大，臉蛋肉嘟嘟的鼓起來，盯著章世昌認真的像是要看出來個窟窿。
“是跟我長得很像。”
“你們……”
章世昌語氣慌亂極了，剛要矢口否認，那孩子便抱著他的膝蓋跪了下來，“毓兒，見過父親！”
兩炷香後。
毓兒噴著快有他臉大的包子，兩腳懸空地在凳子上賣力啃著。
李雲蔚手腳無措地站在門邊，並不敢靠的太近。
“吃完了，你們就走吧！”
章世昌說：“這裡沒有丞相府的罪人，只有吳州普通包子的老闆夏安。”
初見時紅了臉，再見時紅了眼。
李雲蔚控制著不叫自己哭出來，捏緊了掌心說：“我不走，我的夫君在這，我兒子的爹在這，我哪兒也不去！”
章世昌眸色緊縮了下，一股怒火湧上心頭，“你不走還留在這裡做什麼？難道還要日夜對著我演戲？裝出濃情蜜意的樣子哄著我玩？”
“李雲蔚！惡貫滿盈的章丞相已經被颳了三千多刀，這裡沒有值得讓你委曲求全的罪人！”
吼完之後，兩個人都愣住了。
毓兒停下啃包子的動作，眼睛眨了眨有些怕地跟他孃親說：“孃親，父親他好凶，他真的是我爹嗎？”
臉上的淚控制不住流了下來，李雲蔚又往房間裡走了一步，抱住兒子，“是，他就是你爹！你的親生父親！”
毓兒害怕地看了看章世昌，說：“那他為什麼不抱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