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姜黎重傷醒來又吐血
“王妃醒了!”
小廝打著跟頭跑了出去,邊跑邊大聲喊著,“王妃醒了!王妃醒了!”
江敘平正迷迷糊糊的往飯廳裡走,沒睡醒似的就聽見有人在扯著嗓子喊,昨夜熬得太晚,他揉著眉心道:“喊什麼呢?誰醒了?”
他沒聽清,但石頭與林巧兒卻是聽得一清二楚。
林巧兒撇下孩子,撒腿就往王府主院方向跑。
石頭震驚無比地道:“少、少爺,是王妃!是西北王妃她醒了!”
江敘平瞬間心神劇震,他立刻瞪大了眼睛,舌頭激動到打結地問,“王妃王妃醒了!姜黎醒了!”
江大人二話不說追著自己夫人方向,把腿就跑,著急得就跟地上的雙胞胎不是他親生的一樣。
“爹、爹爹和孃親,他們怎麼了?”
雙胞胎老大江修竹稚嫩地問。
石頭一張嘴裂得賊大,比過年得了天大的紅包還高興,他一手拎起一個小主子,左右抱在懷裡說:“是王妃,是你們的舅婆醒了!”
雙胞胎們的舅婆,此時已經被他們舅公徹底給哭懵了。
姜黎大夢初醒,完全弄不懂眼下是個什麼狀況。
她笑著安慰道:“行了,你別哭了!我是怎麼了?是生孩子的時候,難產昏迷,然後失憶了對嗎?”
除了這樣的解釋,她根本想不出能林之緒哭的如此上氣不接下氣,傷心欲絕的理由了。
林之緒哭了好一會,也察覺自己有些太過失態,他抹了一把眼淚,手上溼乎乎地摸了摸姜黎的臉,“是生孩子了,這孩子就是你給我生的,姜黎你好狠的心,竟然生了孩子就拋下我一個人!”
“啊……還真是這樣啊……”
姜黎語氣十分震驚。
她低頭去看懷中的小嬰兒,一聽自己生的,連錄得梨花帶雨孩子的爹都不顧了,“這麼小的東西,竟然是我生的,哎,她是男孩還是女孩啊?”
“是有些像我,可咋看起來那麼黑呢?”
林之緒周身上下,某些不見人的地方,比她還白,姜黎有些遺憾地想,“她跟林之緒這樣的天作之合,怎麼就生出來個小黑孩兒……”
“嬸嬸!”
砰地一聲,房門猛地拍向兩邊。
林巧兒與寶財燕小春他們一股腦地全都衝了進來。
林巧兒哭著說,“嬸嬸……嬸嬸你終於醒了!”
寶財遲魚向淵他們幾個看向床上,完好得就跟從未受過傷一樣的姜黎,哭的幾乎上氣不接下氣。
瞧著他們這樣,姜黎心底暗自嘆氣:“孩子這玩意果然不能亂生,瞧瞧,她不光失憶了,看起來還昏迷了很久,瞧把這一家子給嚇得。”
正想著,忽然就感覺鼻尖一熱。
胸部以下小腹以上突然泛起劇痛,嗓子眼一股股奇怪的味道湧了上來,坐在她對面已經止住哭泣的林之緒,突然面色急變,像是見到此生最為可怖的景象。
滴答……滴答……
嬰兒哭聲戛然而止。
姜黎低頭朝著嬰兒的臉上看去,就見幾滴黑紅的液體正垂落在孩子的臉上,而那液體的來源方向正是她自己。
“我、我這是還沒好麼?”
姜黎摸著鼻尖上的黑血苦笑道:“這血還有股臭味呢!”
說著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姜黎!”
西北王殿下驚掉了魂魄一樣怒吼了聲。
兩個時辰後,短暫醒過來的西北王妃又在原來的位置上躺下了。
“吐出來的都是鼻腔和胃部殘留的淤血,醒來了就沒什麼大礙。”李佳科詳細檢視了一番說道:“恭喜王爺,可喜可賀,黃天不負有心人,王妃娘娘終於醒過來了!”
林之緒彷彿還在夢中,眼眶溼潤地紅著,他驚疑不定地問道:“佳科,你不是說她都沒事了嗎?那怎麼還……”
“久病體虛,更何況像王妃這樣從鬼門關裡搶回來一條命的!”
李佳科起身收起銀針,眉目從未有過的放鬆,“放心吧殿下,她只是困了,再睡一覺,我保證,明日一早還您個活蹦亂跳的王妃。”
王妃終於醒過來了,管家甚至沒去請示主子們,直接在王府門前放起了慶賀的鞭炮。
王府內歡騰一片,林之緒把所有企圖賴在房裡的人,全都給趕了出去,他重新躺在床上,不錯眼珠地盯著熟睡中的姜黎。
林之緒本以為自己不會睡著,會一直盯著姜黎,直到確認她再次完好的醒來。
可逐漸昏沉的睡意襲了上來。
林之緒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再醒過來,又過了一天,天色大亮,林之緒只感覺通體舒泰,好像從來沒睡過這樣安穩的覺,姜黎還呼吸均勻地躺在身邊。
面色雖不至於紅潤,到也沒有病氣似的蒼白。
他盯著姜黎的臉看了許久,才慢慢把沉睡中的姜黎等到睜開眼,“什麼時辰了?”
像是一切都沒發生時的清晨問話。
林之緒淺笑著,在她唇上印了一下,“我也不知是什麼時辰了,娘子,你還困嗎?要不要再睡會?”
姜黎搖了搖頭,“不睡了,睡的鎖骨有點疼,對了孩子呢?”
姜黎的記憶錯亂到,從戰場再到生孩子,就是不記得自己差點被炸成肉泥。
“孩子其實不是你生的……”
林之緒緩慢開口,他太久不曾好好抱過姜黎了,剛要伸手去團住面前的人,姜黎卻擰著眉,直接將他一把推開,面色十分嚇人地說:“你什麼意思?”
“那還是誰的?”
“難不成是你跟別的女人生的?”
林之緒把這幾個月發生的兇險,一一跟姜黎解釋了一遍,姜黎聽完沒什麼直接的反應,而是頗有些頭大地道:“老天爺,就不能換個法子來折騰我麼,我上輩子就是被炸彈炸死的,沒想到這輩子還差點被……”
姜黎的嘴貼上了微涼的掌心。
林之緒不允許她把那個死說出。
又過了一會,姜黎重新躺下,如釋重負一般,地鬆口氣道:“還好,還好,那麼黑的丫頭是姜敏生的……”
這要真是她跟林之緒生的,估計就這膚色,她都得難過好一陣子。
家裡其他人老早就在門口守著,好不容易等到屋裡面有動靜,被林之緒放進屋之後,一個個紅著眼睛站成一排好像一堵牆。
“姐……”
性子外放的寶財第一個哭出聲來。
緊接著哽咽聲,抽鼻涕聲,接連響起,姜黎最受不了這樣的場景,她在幾個小子身上掃視了一圈,突然開口道:“那個,你們幾個先別哭了!”
“我那五百萬量銀票呢?”
話音剛落屋裡的人全部愣住,寶財甚至哭出來個鼻涕泡,“姐,我們都要嚇死了,你咋還惦記錢呢!”
屋內的人紛紛聞言紛紛笑了出來。
“廢話!”姜黎擰眉萬分不悅地說:“那可是五百萬兩!五百萬兩!”
她空間裡統共就三千多萬兩。
刨除去籌措糧食花掉的錢,她的銀票真的沒剩多少了。
銀票自然不會丟,不僅如此,燕小春他們把給烏達的那一車值錢東西全都原封不動拿回來不說,還把大戰過後,繳清犬戎人所有財務的八成全都堆在了姜黎跟前。
姜黎瞅著那一大堆山一樣的金銀財寶,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宰大戶那樣高興,而是在一堆東西里面挑挑揀揀,只拿了一柄小匕首。
一家人輪番在姜黎面前哭了個遍。
燕小春才想起來說正事,“三哥,早上錦衣衛的人過來傳話,說章驊在牢裡,用筷子自殺,已經被攔了下來,但人傷的太重傷了喉嚨,雖然沒死,但也不能說話了!”
氣氛歡快的臥房頓時嚴肅下來。
林之緒冷哼一聲,“他倒是謝嵐的一條好狗!”
到了這幅田地,自己兒子的命都沒有維護謝嵐重要,是算準了,他不會拿章世昌怎麼樣麼?
二月二十八,丞相章驊賣官鬻爵,通敵賣國,二十前年親手策劃徐皇后巫蠱一案,設計三大營逼宮一案,徹底定案。
皇帝一連三日避不上朝,到了三月初二,關於章驊一黨的裁決才正式下來。
章氏一族受其牽連,三族盡誅,其餘六族發配漠北。
一干涉案人員,按律論罪。
隨著章氏一族的沒落,京城菜市口又將迎來一次鮮血洗階,血流漂杵,僅僅半月時間,所有掌家附庸全部倒臺,所牽連著甚廣,以至於東城大街高門大戶十去其三。
章丞相凌遲之刑定在了三月十五。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一直都沒有訊息的丞相獨子,章世昌早已偷偷遠盾跑掉的時候,大理石天牢外,唐林心如刀絞地攔在他的跟前。
“世昌……”唐林眼眶酸澀,痛苦萬分,“之緒,他們並沒有要你的性命,三司和錦衣衛也沒人在京城大肆搜捕你,你為何非要……”
章世昌抬頭看著萬里無雲湛藍的天空,眼中灰茫茫一片,消瘦的臉頰早已褪去了從前,“唐林……”
他很輕地叫了一聲。
這短短一生,他過的花團錦簇,富貴萬分,縱使從未想過會有今日,但萬般種種仔細想來,一切不過是命運的捉弄罷了。
他有著最偉岸的父親,父親卻始終把他矇騙在象牙塔裡。
他有心愛的女人,但落花逐流水,從始至終那個人好像從未真正愛過他。
唯有至交好友……卻有著他從不知道的,徹骨血仇橫在他們中間。
章世昌不禁悲涼萬分想,他這一生……到底什麼是真的?
唐林哭了出來,“世昌,你不要……不要這樣……”
“沒有人會要你的命!”
“皇帝不會!之緒他們更不會!”
“你不要進去,你進去就是個死,大宴律法不會放過你,你會被凌遲的!”
“就算大宴律法放過我……”章世昌悽慘地笑了下,“難道良心就會放過我麼?”
“唐林,你們很好,真的很好,我這輩子能交到你們這些好朋友,值了!”章世昌笑著眼角淚水滑落。
風絲翻飛了他的衣袂,他一步步堅定地朝著大理寺監牢的死門毫不遲疑地走去。
門口看守的侍衛,猶疑地看著一會,開啟了大門,放了丞相獨子罪人章世昌走了進去。
侍衛不懂,為何明明還有生機,卻要主動投身這凌遲等在前方萬劫不復的地獄。
唐林站在大理寺監牢門口,早已泣不成聲,痛苦得幾乎站不起腰來。
李雲蔚從馬車上急急跑下來。
她倉惶驚慌的抓住唐林的手臂,“世昌、章世昌呢?”
唐林抬起頭,淚水模糊了他的眼眸,眼前只有李雲蔚水汽模糊的輪廓,“他、他進去了!”
李雲蔚頓時驚恐萬分,跌撞著跑到門口,卻被侍衛攔住,“大理寺監牢,閒人不得入內!”
“讓開,讓我進去!”李雲蔚從未這樣感到害怕過,從前一直緊握在手裡的沙,正在快速,讓她控制不住地流走,“讓開!我乃鎮遠將軍府李雲蔚,你讓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