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林之緒逼迫皇帝重審當年先太子案
一場太子拐帶民女,失手打死人的戲碼,到最後變成,西北王殿下當街逼著皇帝重審當年徐皇后舊案,聽聞那天皇帝拂袖而去。
就連一旁皇家臉面丟盡的親兒子都沒管。
最後還是段遊,段大人,瞧著冰天雪地,太子一人跪在地上怪可憐的給領進了順天府衙。
只是好色就害死一條人命的小可憐謝靜桓,在順天府衙,一待就是一個春天,那段時間皇帝好像忘了有他這個嫡長子一般,瘋狂寵信後宮其他嬪妃。
長公主府。
謝嵐乍然得知,當年舊案要重審,順天府衙門前的事,一時沒反應過來差點沒直接暈了過去。
“殿下!”
侍女趕緊上前扶住謝嵐。
進來送信的金柏舟,眉梢冷冷地盯著,此刻臉上血色全無的女人,他雪上加霜地道:“殿下,當年舊事被太子的事,在順天府衙門前當眾扯了出來,即便皇帝不審問,依照西北王睚眥必報的性格,章丞相此次也必定危險萬分。”
“送信的人來的時候,錦衣衛已經出動。”
金柏舟說:“算算時辰,此時錦衣衛和宗人府的人,應該已經全到了大理寺,殿下您看……”
謝嵐只覺得心口窒息一般地疼痛。
就算章驊被釘死了,跟兵部戰報造假案有關,她也能手眼通天,想辦法把章驊給撈出來,可現在……
“宗人府都有那些人去了?”
謝嵐緩了緩心神說道:“年前,我叫人去宮裡疏通關係,把司禮監二十年前舊案的卷宗拿出來,現在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那些事根本就不是金柏舟一手去辦,他搖頭道:殿下要趁著此時錦衣衛還沒進宮,不如現在就派人過去……?”
謝嵐搖了搖頭,又猛然抬起頭,“二十年前的卷宗才是審案的關鍵,張舟,你親自去司禮監找鄭尤,不計任何代價也要把卷宗搶在錦衣衛前頭拿到手!”
金柏舟心裡冷笑一聲,“遵命!殿下!”
金柏舟在長公主府報信的時候,薛穎就已經帶著人,直奔司禮監內卷宗存放處,錦衣衛的番子凶神惡煞地一股腦衝進來。
可把司禮監這幫沒把兒的太監給嚇壞了,秉筆太監鄭尤連忙拉著薛穎賠笑,“薛統領,這是出了什麼事了?”
“司禮監可不是宮內一般的地方,這裡連張紙片都至關重要,您這手下人魯莽的……”
薛穎倨傲地看了他一眼,冷聲道:“鄭公公,事關重大,知道的越少,您越安全,若我是您,此時就當沒看見,稱病回去躺著。”
鄭尤被嚇住。
薛穎說完就不搭理,立刻返回司禮監內部,找到李頑所說的地方,把卷宗從懷裡拿出來,特地展開來瞧了一眼,然後朝著一眾部下說:“找到了!”
當年的卷宗加上溫老漢的父親的手札,一樁樁一件件正好對得天衣無縫,可憐溫老漢剛死了女兒,就被一群惡鬼樣的番子,扯著脖領子仍在了大理寺刑訊的地方。
宗人府與錦衣衛總指揮使具在。
三司的人,就算收了謝嵐的聚寶盆,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公然徇私枉法搞小動作。
刑部、大理寺、督察院,加上錦衣衛的人輪番審問溫老漢,再檢視二十三年前的所有卷宗,最後所有的犯罪過程全部一一對上。
只剩下章驊本人認罪伏法。
說來可笑的是,二十三年前的那位已經出宮頤養天年的趙太醫,並未死去,而他的兒子,當天清早還在西北王的府中為西北王殿下的小姨子接生。
夜裡大理寺監牢外的冷風,如鬼哭一樣呼嘯。
章驊面前放了一隻酒碗,對面做了一個他十分意想不到的人。
“是殿下讓你來的嗎?”
許是知道,自己無力迴天了,章驊的面容有些釋然的憔悴。
金柏舟在他對面坐下,自己斟了一杯酒乾掉,“不是。”
章驊意外挑眉,“那你為何……?”
張舟這個年輕人,由一匹瘋馬衝撞到謝嵐長公主殿下,從而得到賞識,進入公主府,這些年來備受他和謝嵐的信任。
金柏舟沒說話。
此時的大理寺天牢冷極了,但章驊身上卻穿著得體棉衣,並沒有像下獄之人那般狼狽。此等下十八層額鼻地獄,烈火油烹不足以贖其罪孽的人憑什麼死到臨頭還這樣體面——金柏舟暗暗想著。
“我章驊做了丞相十七年,任內閣十年,沒想到行走朝堂數十年,到頭來,能來看我的就只剩下你一個。”
章驊悵然地笑了下。
金柏舟卻說:“我不是來看你的,我是來讓你認罪的。”
平靜的語氣,叫章驊轉瞬間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你說你是讓我來認罪的?”章驊這下目不轉睛地盯著金柏舟的臉瞧,“你……張舟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也沒意思的很!”金柏舟冷然地說:“我曾想過無數次,若當年害死我爹孃的兇手伏法,罪有應得,我應該是何等的高興。”
“可現在,看著你從高高的雲端跌落!”
“我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金柏舟身體向前探去,直逼章驊面門,“像你這樣的人,就算死八百個來回,我的爹孃也回不來,我也沒辦法還我金家一百二十七口人的性命!”
章驊臉上緩緩露出震驚之色。
他眼中流露出萬分驚詫,然後緩緩地笑了,“你……是金家剩下的那個小子?金躍文的兒子……金……金柏舟。”
“是我!”
金柏舟說:“沒想到吧,能最後到這天牢裡看你最後一眼的,竟是當年活下來的金家遺孤。”
“這我確實是沒想到。”章驊毫不畏懼,“既然你是仇人之子,今日來是做什麼?哦…對了,你是來讓我認罪伏法的……”
他桀桀地笑了起來,笑聲逐漸增大到在整間監牢裡迴盪。
“既然是仇人見面,那你該取了我的性命才是,認罪伏法?”章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惹得金柏舟眉心猛烈跳動,章驊繼續說道:“如果不是來提前取我性命的,那就請你走吧!”
“我章驊這一生,殺人無數,害人無數,黃泉路上,有數不清的亡魂等著我去填命!”
“你?”
他蔑視地盯著金柏舟,曾經叱吒朝堂上位者的威壓再度加身,“區區一個金家僥倖活下來,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鼠輩,還是不要在老夫面前丟金躍文你老子的臉,大冷天的……”
“呃……”
鎖鏈猛地仃當作響,頃刻間章驊整個人被一股大力提到了半空中,金柏舟的手宛如虎鉗一般,死死掐住他的喉嚨。
金柏舟雙目嗜血,惡狠狠地盯著半空中的章驊,“不要以為,在這大理寺監牢裡我就不能拿你怎麼樣,你如今已經不是高高在上,翻手為雲與覆手為雨的大宴丞相。”
“我碾死你就跟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之所以留著你的命,是想叫你,嘗夠了這世間最痛苦的刑罰。”
眨眼間,章驊已經進氣少出氣多,臉色醬紫,兩眼反白,就在他馬上就要氣絕的時候,充沛的空氣再度充斥肺腑。
他被仍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咳嗽劇烈得震天響。
金柏舟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隨手丟在地上,冷聲道:“這個東西你應該認識。二十年前是你受長公主謝嵐指使,一手策劃,徐皇后巫蠱一案,罪證如今現已齊全,完全可以蓋棺定論!”
“我今日來找你,叫你認罪,你應當明白是什麼意思。”
“事發到了這個時候,謝嵐那個女人並沒有出頭為你說半句,該不該保她,要不要認罪全在你一念之間。”
章驊的眼眸徹底愣住,他手指抖動著撿起地上的玉佩,胸腔裡頓時像插進去了一隻無形大手,死死捏住他的心臟脈搏。
叫他頓時疼的無法呼吸。
“世、世昌,這是我兒子貼身的玉佩!”
章驊的表情徹底碎裂,他從地上搖搖欲墜爬起來,像揪住金柏舟的衣領子質問,去被金柏舟一腳踹到一邊。
“章驊你應該慶幸你有個好兒子!”
“可你的兒子再好,也抵不過我金家一百多條人命的血仇,若你認罪,我能饒章世昌一命,若你不認罪,陰私手段,玩弄人又叫人痛苦萬分,一年半載死不了的花樣有的是。”
“你覺得,就章世昌那副身嬌肉貴的體格,能經得住我幾時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