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替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人,操心人家生孩子
姜黎十分無語地看向謝明睿。
皇帝這皮球踢的也太明顯了些。
她當即就道:“我不同意!我家王爺說了,他這輩子都不會再娶他人,誰家的女兒都不行!”
謝明睿被噎了下,轉頭怒道:“怎麼回事,西北王怎麼還沒找到?”
福安太監方才出去找人,這會才小跑著趕回來,氣喘吁吁地說:“回萬歲爺的話,西北王殿下找到了!”
“找到了?”
“是找到了!”
所有人的耳朵齊刷刷立起來。
就聽福安太監道:“殿下還在崇明殿內,在後頭靠近暖爐的椅子上睡著了!”
謝明睿兩眼一黑,總算是長出了一口氣。
眾人一聽,被議論紛紛的當事人在殿裡睡著了,壓根就沒出現,那非禮唐妙青的到底是何人?
還是說,真像西北王妃說的壓根沒這麼個事?
全是唐家小姐自導自演,想俊俏的西北王想瘋了,自己作出這麼一通來,讓自己成功成為西北王的女人?
“這……這怎麼可能嘛……”博武侯不依不饒,“方才他弄了一身的酒,跟太監走去換衣裳,不少人都看見的,他趁著咱們都出來,自己跑回去假眠也說不定……”
“這怎麼不可能!”
章世昌登時不幹,他老子章驊瞪了他一眼,也沒能堵住他的嘴,“我方才是送之緒出去了,可他回來我也看見了!”
其實他壓根沒看見。
情急之下,連認回皇家之前的名字都叫出來了。
博武侯:“那誰知道他是不是趁著換衣服的功夫……”
“博武侯!”謝明睿怒喝一聲,“休要為老不尊!”
為老不尊從皇帝嘴裡出來,已經是十分難聽的訓斥了。
博武侯瞳孔瑟縮著閃了閃,沒敢繼續再說。
陳舜華卻不幹了,“陛下娘娘,臣妾的女兒,在宮裡受了騷擾,名聲有損,雖西北王可能不在場,但到底是與他有關,還請您看在她對西北王痴心一片,就成全了她。”
“京城三品以上大員內宅事物繁雜操心,有我家女兒在,也好替西北王妃分擔一番,也好替西北王增添子嗣。”
陳舜華說的冠冕堂皇,但在姜黎耳朵裡全是屁話。
孩子是她不會生,還是家裡的賬她不會算。
“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姜黎聲音不大不小,剛巧足夠所有人聽到。
陳舜華當即就說,“王妃何故口出汙言穢語?您出身不高,我好心為您打算難道還不對嗎?”
姜黎此時目光掃過皇后,嗤笑:“替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人,操心人家後院的事也叫好事?”
“我們夫妻何時要孩子,家業多大!”
“這都是我們西北王府自己的事,要不要孩子,有沒有子嗣,跟你!”
姜黎目光掃視一圈,“跟所有人都不挨著,你要有空就趕緊把你家露肩膀,被文武百官看個遍的女兒,趕緊遮一遮,別把你家女兒最後一點體面都給拖沒了!”
一番話把兵部尚書府貶損一文不值,從裡到外。
眼見事情就僵在這,唐妙青抽了抽鼻子,目露絕望,她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了,母親沒了,新過門的繼母整日給她相看人家。
不是今日在曉月樓與高官宴飲,叫她笑臉相陪。
就是要她去做哪家高官的小妾。
她是庶女不假,但二品大員的庶女,尋常小官家的嫡女都比不得,唐妙青心高氣傲怎肯心甘情願落得做人妾室這樣的下場。
“西北王妃不允我進門……”
“奴身如柳絮,此身再不能令孃家丟了臉面……”
唐妙青低頭呢喃兩句,抬頭撞上陳舜華冷到冰裡的眼神。
一咬牙,心一橫,竟鉚足了力氣,朝著不遠處的門柱子撞去。
姜黎就站在她跟前,眼瞧著人影竄了出去。
剛要伸手去攔,就見一直蟄伏暗中的黑影驟然出腳,唐妙青腳下距離門柱還有半個身子的距離,人影竟是被踹飛了出去。
熬地一聲痛呼。
人肉落地的悶響之後,唐妙青躺在地上哼唧兩聲便沒了動靜。
那落地的聲響大的很,叫人聽著就覺疼。
皇帝謝明睿麵皮抽搐了下,吩咐道:“薛穎過去看看人有沒有事。”
薛穎走過去探了探鼻息,“回陛下,臣並沒有用全力,只是暈了過去,並無大礙。”
唐妙青為了名節尋死膩活。
皇帝為不連累唐家名聲,陳舜華當即下跪要求皇帝徹查,都現在這個情況了,能查出來個屁,皇帝及時止損,在場眾位看熱鬧的大臣中挑了一位。
年過四十年初剛死了正妻的。
也不管人家願不願意,直接賜婚。
用姜黎的話講,左右在場的人都見過唐家小姐冰肌玉骨的肩膀頭子了,那嫁誰不是嫁,若不是博武侯一把年紀。
梨花壓海棠,八十壓十八太難聽。
謝明睿都想禍水東引,直接叫唐家的女人去禍害他們博武侯家得了。
隨著唐家小姐被抬走,一場鬧劇就此結束。
皇帝與皇后都累了,提前離場,宮宴上沒了氣勢迫人的皇帝在,眾位大臣的精神頭還沒從剛才的香豔鬧劇中過神,回了崇明殿繼續喝。
中原人的官場酒文化,有時候極近醜陋。
上位者用逼迫別人喝酒彰顯權威,諂媚者透過自殘以表達忠心,居心不良者等著酒精上頭捕風捉影,心懷鬼胎鑽營者藉著場地勾肩搭背。
似乎每一杯酒都有它的含義。
但每個人又都有不得不喝的理由。
古往今來的人好像都一樣,幹著想死的一份工作,卻只是為了活著。
姜黎在崇明殿的一角見到了神態迷濛的林之緒。
他顯然是醉的不清,不管別人怎麼問話,都一聲不吭兩眼發直地盯著地面。
眾人一看就都喝成這樣了,就算是天仙扒光了扔被窩裡,都不一定能有力氣翻身,還窺視人家姑娘換衣裳,對唐妙青於行不軌?
這不簡直扯淡麼。
好在林之緒不管在怎麼醉,都還認得自己媳婦。
他在一群人中目光精準對焦到姜黎身上,抬起手臂,嘟囔了句,“娘子……頭好疼……”
姜黎一見他這樣就滿心怨氣。
也不知道這人真醉假醉。
露胳膊架起林之緒就往外走,章世昌見狀想要搭把手,都被林之緒躲了過去,那架勢顯然是非自己媳婦姜黎不可。
這一舉動倒是打消了不少,想要宮宴回去繼續造黃謠者的心思。
西北王醉成爛泥,只認得自己媳婦,旁人連碰都不讓碰,怎麼可能去非禮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世家女。
再說那唐妙青長的……明顯遠不如西北王妃好看。
西北王那麼個從書裡走出來謫仙一樣的人物,好端端的去非禮她?根本沒可能!
成年男子一百來斤的分量,全壓在姜黎身上,就算力氣再大擱皇宮裡走上半個時辰,也難氣喘吁吁滿身是汗。
章世昌他們一路喋喋不休地,把他們護送上馬車。
表姐夫道:“沒事吧?我看他喝了那麼多,不行叫我府裡大夫過去看看。”
姜黎抹了把薄汗,“沒事,多謝表姐夫關心,家裡有懂醫術的。”
“哦哦,那就行……”
姜黎招呼燕小春趕馬車,章世昌剛要竄上來坐著,就被姜黎一把給推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