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姜黎深情表白
姜黎頓住一瞬。
林之緒身上穿的是舅媽從前年就開始張羅,一針一線親手做出來的衣裳,淡紫色的蜀錦外衫,內襯同色系絲綢長袍,白玉發冠是姜黎親手給帶上的。
以往林之緒幾乎沒怎麼帶過發冠。
姜黎問過,他說男子二十及冠,他雖然年紀到了,但未行及冠之禮就不能帶。
可今早,他突然主動要帶上。
姜黎問他為什麼。
林之緒說,及冠禮須得父親長輩賜福,帶冠,行扶額禮,才算禮成,他的父親不在了,他不想外公難過,也不想扶額禮假手他人。
讓自己的妻子帶上也是一樣。
思及此,姜黎心頭一片痠軟,她抬手拆開林之緒堅硬的白玉發冠,墨色長髮披散開來,姜黎將他頭顱緊緊摟住。
“子女之於父母,乃是上天饋贈的禮物。”
姜黎輕柔地吻了吻他的額角,“我愛你,所以願意與你魚水合歡,與肉體無關,與子嗣無關,林之緒……”
林之緒抬眸看她,眼睛已經全溼了。
“姜黎……”
他很輕地說:“姜黎,我也好愛你,我好愛你……”
林之緒雙眼透露著迷茫與姜黎對視上才燃起光亮,就像是他獨自行走在漆黑的茫茫大雪中,終於尋找到一盞暖燈。
只為他林之緒一人亮起的一盞燈。
那站在大雪深處提燈等待的就是他最愛的人。
“姜黎……”
濃是交纏的鼻息誤入彼此夢境,
是未竟的言語在舌尖融成蜜,
是兩雙手同時伸向同一顆解渴的梅子,
怦然,觸到對方指紋裡的雨季。
姜黎與林之緒深陷其中。
三點水取自你望我時眼底的潮,
農字部是我躬身耕種每寸有你之地。
若還不夠濃,
就把餘生撕碎泡進同一個壺,
從青絲到白雪,
續上滾燙的朝夕,
且看歲月如何在我們對坐的杯底,
緩緩析出晶瑩的、不化的糖粒。
血液在燃燒,一把壓制了十七年的烈火,把緊緊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幾乎吞噬乾淨。
—
夫妻倆在爹孃曾經宿過的床榻上抵死纏綿,直到天明。
第二天清早理所當然地沒起來。
大年三十,一家人都瞪著他們小兩口去拜年。
林之緒先睜開眼,乾啞的嗓子開口道:“什麼時辰了?”
“回王爺的話,現在辰時剛過,要奴才伺候進去伺候您與王妃起床嗎?”
屋外突地想起婆子伺候的聲音。
想起瘋狂的昨夜,林之緒:“……”
這種大家大戶臥房外還要擱人伺候的習慣,來多少回他估計都不能習慣。
姜黎察覺到動靜,哼唧了兩聲,潤白的肩膀下空無一物,她動了動在林之緒同樣沒穿衣的胸前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趴著。
“媳婦,起床了……”林之緒輕聲喊了下。
姜黎動了動,不但沒睜眼,連臉都整個埋進胸肌裡面去了。
林之緒輕笑一聲,把人往身上又抱了抱,肌肉相貼,帶著暖烘烘的乾燥感,林之緒也不願意起床,但這不是在自己家裡。
他貼著姜黎的耳朵眼低聲壞笑道:“門口有伺候的婆子,可能昨晚就在門口伺候了一整夜,外公和舅舅舅媽都在等著咱們呢……”
姜黎靜止了幾秒沒動。
遲緩的大腦被強制開機。
忽地想起來,林之緒封王了西北王,她現在也是西北王妃,他們不是在自己家,而是林之緒的外祖景寧侯府,舅舅舅媽他們都等著他倆去拜年行禮。
門口還有個婆子在。
等等……門口有個什麼?
林之緒說什麼,門口有個婆子站著伺候了一整夜。
眼睛倏地睜開,整個人猛地做起來,粉白的臉色驀地被透紅攀升,她飛快地眨了眨眼睛,“你說什麼?”
“誰在門口?”
“一夜?”
一夜?
並非是姜黎反應大。
一夜瘋狂的水乳交融之後,林之緒聽見門口站了個婆子,反應也是差點嚇丟魂。
還沒等林之緒說什麼。
門口婆子笑道:“回西北王妃的話,咱們大戶人家都是這樣的,主家房中徹夜都有人伺候的,您不用害羞,老婆子在侯府伺候這麼多年了……”
“連侯爺和幾位少爺成親洞房可都是老身伺候的吶!”
房門外的話音並未安慰到屋裡的小夫妻半分。
林之緒:“……”
姜黎呆立如石像。
有了那麼個身經百戰的大活人在門口站著,他倆就是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賴床下去。
夫妻倆迅速穿好衣裳,攏好頭髮。
開門的時候那婆子樂得牙不見眼,好像這一宿,他倆就研究出個孩子來。
等到熬完丫鬟婆子伺候洗臉梳頭之後,他倆再出去,宋府的人早飯都吃完了。
宋家闔府上下除了一個宋含章全都成親了。
就算沒成親宋含章房裡也有了兩個通房,也不是啥都不知道的愣頭青。
舅媽一見姜黎侷促的樣子,兩眼笑彎了,“都怪你堂兄他們跟你喝到這麼晚,之緒姜黎,趕緊過來用早飯,吃完了還得收拾收拾,準備晚上進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