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一起沐浴
收監大理寺監牢以來,不論審問官員怎麼問話,都沒能撬開他的嘴,在秦淮河堤壩一案歸於平靜之後,他更是被人徹底遺忘在了這個角落裡。
牢頭攏了攏身上的粗布衣衫道:“上頭有動作,也許您真的要死,我祖籍就在金陵,這些酒菜就當是小人送你一程,也省的您到了那邊也餓肚子。”
潘超動起來,狼吞虎嚥地用髒兮兮的手抓著肉往嘴裡塞。
噎到了,就喝一口牢頭餵過來的酒。
二斤豬頭肉很快吃完,潘超仰天大笑,笑聲在牢房裡詭異迴盪。
笑聲戛然而止。
潘超急急衝到牢房一角,哇第一聲吐了出來。
只一會功夫,方才下肚的好酒好菜就全都吐了個乾淨。
忽地,牢房大門方向響起雜亂腳步聲。
“罪官潘超接旨……封爾巡按御史,稱代天子巡察,負責江南兩省,審理考校鹽鐵茶稅,江蘇浙江兩省及府、州、縣行政長官,皆為其考察物件,遇有大事奏請皇帝裁決,小事可立斷……”
前來宣旨的官員,把聖旨交到潘超手中,並未多言直接離去。
潘超被牢頭抱著哭了半晌。
出了大理寺監牢手中握著新鮮出爐的聖旨都沒能緩過神來。
他不是人人得以唾罵,大番子雷繼明的附庸?
怎地就從待死的囚犯,轉瞬間成了按察御史……
潘超在京城誰也不認識,沒有地方可去,兩月未曾洗漱,活脫脫個老瘋子一樣遊蕩在黑暗的京城大街上。
倏地一輛馬車,憑空似的出現在他面前。
裡面跳下來個身量不高的人來,“潘大人,有禮!”
胃酸的刺激還沒過去,潘超聲音嘶啞,“你是誰的人?”
姜黎帶著面紗露出精亮凌厲的眼眸,“潘大人不必擔憂我的來歷,我既不是閹黨的人,也不是太子和丞相的人,與周閣老也沒半分關係。”
“那你這……”
夜風中,潘超腦子一片混亂。
姜黎道:“大人不必多慮,在下並沒有惡意,京城此去金陵山高水遠,這輛馬車裡有大人需要的所有東西。”
“你是說這馬車要送給我?”
“是的。”
潘超搖頭,“無名之財,這我不能要。”
姜黎眸色迸射笑意,“要與不要,都隨大人的意!”
話音剛落,面前的人身型靈活,潘超驚異的呼聲還沒喊出來,方才說話那不知是男是女的,竟然幾個跳躍消失在了重重屋簷上。
太冷了。
潘超身上的衣衫還是從金陵來的那身。
馬車就停在跟前,擺在眼前可以遮風的地方就在眼前,潘超幾經猶豫,還是撩開了車簾。
送馬車的人準備的十分詳細,潘超在車內的包裹裡找出了幾套薄厚不一的換洗衣裳。
一包乾糧。
一壺熱乎可以驅寒的薑湯。
還有一百兩現銀。
喝了薑湯,嚼了幾口乾糧,潘超覺得身上好些了,靠在車壁上打算再歇會就下車,疲憊的感覺叫他昏昏欲睡,就在他頭猛地垂下的瞬間。
手指在車廂裡摸到一條縫。
順著那條縫,把座椅的板子掀開,一本本整齊賬冊出現在眼前。
翻開內容,剛掃了一眼,潘超周身所有的汗毛全都在一瞬間炸起來。
這……這竟然是整個江南官員的貪腐賬!
姜黎跳牆回家的時候,臥房裡浴桶的熱水都換了兩次,林之緒披著外套,斜靠在軟榻上,看似在看書,但目光卻一會一往門口看。
門扉吱嘎開啟。
林之緒放下書本,迎了過去,“回來了?怎麼等了怎麼久?冷不冷?”
姜黎仰著臉,任由林之緒用熱毛巾仔細給她擦臉,“在車裡不覺得冷,那個姓潘的瘦的快成骷髏了,他走的慢我就多等會。”
熱毛巾熨帖地敷在臉上,連毛孔都溼潤到舒適。
姜黎感慨道:“今年秋天怎麼這麼冷?這才幾月份,外頭都快凍死人了!”
“凡天夏有洪澇,必然冬日寒冷。”林之緒食指勾住她的衣帶,將她帶到冒著熱氣的浴桶跟前,慢條斯理神態認真地,一件件剝開姜黎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