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李頑給大太監埋下了一天死路
林之緒躬身行禮,“太子殿下英明!”
出宮的路上,林之緒並沒有跟謝明睿同行。
寬闊的青石板路在陽光照耀下泛出冷硬青光,林之緒步伐穩健,一步一個腳印,這個他父親出生的地方,腳下這條路,或許父親謝昭曾經走過無數次。
每次都勵精圖治地對這個天下滿懷希望。
但林之緒不是。
他不是君子,也不是小人。
他心中矢志未改,但對謝明睿仍目前舊保持輔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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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發生了兩間不大不小,與尋常老百姓完全不搭邊的事。
但這兩件事,卻影響了大宴朝廷往下幾十年的命運。
內宮司禮監。
王挺焦躁宛如熱鍋上的螞蟻,“怎,怎麼會這樣,城外的生祠,雜家不是早都吩咐下去不讓建了,毀了嗎?”
“怎麼現在又好端端的出現,又踏馬的著火了!”
“還燒著了清安觀。”
若是往常,別說一個不起眼的清安觀,就是一個百個,王挺燒了道觀殺了裡面的道士,又能如何。
但今時不同往日。
他現在連皇帝的靴子邊都摸不到。
一個小小的清安觀,就能讓他徹底覆滅。
李頑擔憂地道:“千歲爺,您也別太擔心,清安觀主雖說近來給陛下講經,但看上去也不是個不講講道理的人。”
王挺失勢以後,李頑一直跟在欽安殿伺候。
已經隱隱有了取代之勢。
這個心腸歹毒了一輩子的陰狠老人,在心裡曾千百次懷疑過自己的這個禁臠,但架不住李頑做的太到位了。
不管是生活起居,還是他吩咐下去的事,不論多危險,就算是聽上去就會立刻要命,李頑都會二話不說直接執行。
再滿肚子壞水也是個人。
何況還是個身陷囹圄的老人。
王挺眼中升起希望,“玉奴,你……你心中是有什麼主意嗎?”
李頑猶豫了下道:“老祖宗,玉奴心中有兩個想法。”
“什麼想法。”王挺按捺不住,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臂。
李頑清秀的面容,往常柔媚的笑收斂一乾二淨,“清安觀被燒,這事其實不大,只要清安觀主不去陛下跟前告狀,順天府尹段遊那邊幫著遮掩,就能安穩過去。”
“整個道館都燒沒了,清安觀主,他……他真的不會告狀?”
“老祖宗,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李頑目光冷肅,“清安觀主若是個不愛錢財的,那每月初一十五就不會廣開大門,只要老祖宗能捨得下錢財,堵住他的嘴,不叫他去陛下哪裡告狀就好。”
“再有順天府尹段大人,是個什麼樣人的,玉奴不清楚,玉奴腦子笨,也就只能想到這了。”
最初聽見生祠連累到了清安觀,王挺幾乎就要沒了主意。
他實在是擔憂太久了。
李頑此時的話,叫他清醒了許多,“對……你說的對,雜家雖然現在見不到陛下,但司禮監掌首的位置仍舊是雜家的,區區一個道觀而已,段遊根本不會因為這點事,跟雜家鬧大。”
他沉沉撥出一口濁氣,枯癟的手抓住李頑的,一老一幼,對比強烈。
王挺道:“那二呢?你方才不是說想法有兩個?”
“叫秀娘趕緊離開京城。”李頑嚴肅道:“不管是回老家,還是另覓他處,只要離開京城就能保命。”
“離開京城……”王挺陷入猶豫當中,“為什麼要繡娘離開京城?”
李頑:“繡娘是您唯一的女兒,雖然在京城成家,但是……雖然現在陛下安好,若是有將來太子登基的那天,新君與陛下完全不同,他不是您照看著長大的。
“到時候老祖宗又當如何自處?”
“怎、怎麼可能……”
王挺身體重重晃了下,彷彿在他只知道害人的腦袋裡,完全沒設想過謝衍會有死了的那天,皇帝會換人。
謝明睿跟謝衍太不一樣了。
但在王挺的心裡,對太子謝明睿的固有印象,還是個他曾經抱過哄過的孩子。
王挺從沒想過,有一天謝明睿會要了自己的命。
殊不知,謝明睿收割他性命的鐮刀,已經瞄準了他的喉嚨。
王挺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打擊,他頹然半晌後,目光竟閃爍出幾分感激,“玉奴……雜家幸虧有你啊……”
李頑心虛波濤洶湧,連手指都在不自控地細微抖動。
這一天終於來了。
他終於把王挺送上了規劃好的死路上去了。
李頑微微彎下身,像曾經噁心過的千百次那樣,臉頰貼住王挺乾癟的掌心,缺少安全感的小獸那般,親暱輕蹭。
王挺似有所感,抬起另一隻手愛撫摩挲他的發頂。
司禮監內堂,斜插進窗欞的陽光把灰塵拉成絲線,極度的靜謐,暗藏住兩人截然不同的心境。
許久之後。
李頑眼眶溫潤,像是極度擔憂不捨那樣地道:“對了老祖宗,若是陛下真的問起生祠的事,您一定記得千萬不要承認。”
“不是您做過的,您一定不要認。”
秋葉厲風如刀,哭嚎風聲迴響在大理寺監牢內。
以往冷若冰霜的牢頭,拎著一壺白酒,二斤豬頭肉,拉開了一扇兩月無人問津的牢門。
潘超面朝牆壁席地而坐,破爛衣裳罩在瘦削的肩膀上,骨頭像是田野裡隨風搖擺的稻草人一樣支稜出來。
“這是要送我上路了?”
這是潘超兩月內第一次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