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楚王世子被姜黎斷了三根手指
很快,白雞啄破了黑雞的喉嚨,黑雞搖晃倒在滿地羽毛上。
謝迢大聲歡呼,“靜桓,贏了!贏了,你看見沒!我的白敬軍贏了。”
謝靜桓被他晃著,兩眼有著難以言喻的興奮,眉梢都在抖動,“堂叔,宮外竟是這般有趣,你早該帶我出來的。”
謝迢哥倆好似的勾住謝靜桓脖子,“老早就說,別在宮裡啃書,那些之乎者也枯燥死了,這才哪到哪!堂叔今個非得帶你見見世面不可。”
“殿下……”身後一直跟著的李頑剛要出言阻止,就被謝迢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謝迢半擁著謝靜桓往鬥雞場外走,一臉壞笑地說:“侄兒,你十三了吧?”
“十四,還有倆月我就十四了!”謝靜桓強調。
“十四啊……也不小了,那你試過嗎?”
謝靜桓愣了愣,神采躍躍欲試,“試過什麼?”
“就那個……”謝迢神秘壞笑耳語了句,“今個犬戎那邊來了批會跳胡旋舞的,身條好著呢,要不要跟小叔去試試?”
“試那個……”謝靜桓縮了下肩膀,試探問,“能行嗎?這不是得等宮裡的教習嬤嬤安排嗎?”
“那幫老虔婆調教的能有什麼意思,往床上一躺跟死魚一樣,還不得是你出力!”
楚王世子謝迢現年十七,繼承了爹孃的好樣貌,面若桃李,生性風流,驕奢淫逸,最愛跟青樓老鴇打成一片。
乃是京城世家公子當中的惡霸翹楚。
慣常最愛招貓逗狗,不是掏錢給青樓花魁贖逼迫其身下嫁給七旬老漢。
再就勾搭良家婦女與人通姦,待到人家看清他真面目,棄他而去,等上一年半載,人家俏娘子安生過日子生了孩子,他再拿著貼身肚兜上門去認兒子。
狗屁倒灶的事,如此這般不勝列舉。
胡旋舞聲聲動人,籠紗布料半裹酥胸,舞娘水蛇纖腰沒下動作都在勾引。
只看得謝靜桓兩眼發直,血脈噴張。
謝迢伸長脖子,盯著謝靜桓的臉簡直滿意極了,等謝靜桓扭捏被舞娘牽進臥房,他才撇嘴滿嘴笑了。
“皇太孫怎麼了,是男人都逃不過女人這關!”
謝迢滿不在乎地朝李頑招手,“你過來!”
李頑走到近前,下巴被謝迢掐住,“長的跟個娘們似的,就你那樣,給你男人的把你也不會用,合該你是個太監。”
“今晚的事,不許往外說知道沒?”
渾濁酒氣噴了滿臉,李頑恭順道:“奴才曉得,就是怕福安公公那邊不好交代。”
“那有什麼可交代的!”
“等他明個醒酒了,沒準還得主動替謝靜桓遮掩!”
謝迢搖晃著往出走,酒色掏空的影子停在一顆月桂樹下,樹梢上不知何時停了幾支烏鴉,深夜嘎嘎亂叫,謝迢解開腰帶,不多時水聲傳來。
李頑留在廊下一張臉沉在陰影中。
微微抬頭,就見烏鴉飛走後,一道黑影幽靈一般閃過。
謝迢脊背抖了抖,繫好腰帶,身體打了個哆嗦,冷風一吹酒醒了幾分,覺得頭頂瘙癢像是有什麼蓄意落在頭髮上。
一隻手抬起來剛要去撓,眼前亮了一瞬。
隨著光影落下,三個短截樣的東西啪嗒落在腳邊,緊接著一聲驚叫劃破夜空。
楚王的人時刻盯著金陵府衙的動靜。
跟蹤的人彙報,林之緒身體才剛見好看,就已經去了漁陽縣檢視珍珠培育池進度。
“勤勉這點倒是像極了謝昭。”
銀毫毛筆擱置筆架,‘林之緒除之’內容只有五個字的信箋,被謝安封進信奉,“最快的速度遞到長公主手中。”
侍衛接過信奉轉身退出書房。
“大哥,已經死了十七年了啊……”謝安在搖椅上躺下,口中呢喃,“你跟大嫂都在地底下,就留個獨苗在世上飄零多可憐……”
宮扇在冰盆上方搖動,引來涼風陣陣。
京城的回憶一幕幕在腦中回憶。
謝安雙眼迷濛之間,一陣急促腳步聲逼近。
老太監道:“王爺,別苑門口被人冷箭射來了這個。”
“冷箭?什麼人敢把冷箭射到本王的大門上?”謝安不悅,伸手接過來小木盒。
那盒子很小,也就比掌心略長一些,剛好是人手指的長度。
蓋子剛開啟個角,就被謝安猛地扔了出去,三根腐爛生蛆的手指隨之滾落在地上,謝安氣急大叫,“這!這是什麼!”
“怎麼會有人把這東西送到本王這裡來!”
“府中侍衛呢!去查!”
謝安兩眼緊盯著地上的手指,蛆蟲來回鑽進出,發臭的味道,三塊人體腐肉叫他心上猛地不安起來。
這斷指到底是什麼人的?
斷指很快被老太監打發人處理掉。
又有侍衛進來稟報,半跪下去壓根不敢去看楚王的眼睛,“殿下,京城那邊剛送來訊息,說世子殿下……”
這侍衛來的簡直太湊巧了。
巧的謝安,感覺這會就像個噩夢,他猙獰著雙眸,“迢兒怎麼了?他不是在京城好好的?”
侍衛頭皮發麻地道:“世子殿下出事了,四天前在玉屏記,遇刺傷了三根手指,錦衣衛和順天府正在緊密追查,目前並非線索……”
斷指腐爛膿血留在地上的淤痕還在。
謝安大腦一片空白,怔怔地看著空無一物的地上,猛地大叫起來,“來人!來人!把早上送走的信叫回來,趕緊叫回來!”
謝昭在世間唯一的兒子,差點被他殺了。
只差一點點他就得手了。
殺了林之緒斬草除根,這世間便再沒他的仇家,但現在他兒子謝迢的手指沒了三根。
整整三根,方才被他拋到地上的手指竟然是他兒子的。
謝安只覺得周身陰冷,呼吸困難,親生子遭此厄難,令他痛不欲生!
“林之緒!”
“林之緒!”
侍衛太監們眼睜睜看著謝安,半蹲下來,困獸似的死死抱住自己的腦袋,痛苦嘶吼,“謝昭!謝昭!是你的兒子來替你報仇了嗎!”
姜黎指使人取了楚王世子的三根手指,掐算好時辰,跟京城送信的人一前一後送到謝安跟前,林之緒知道後,只笑容淺淡,並未多說什麼。
謝安差點就要了他的命。
京城與金陵千里之遙,離開了江南,還有京城。
千里距離,牽制住林之緒,也牽制住了謝安。
姜黎這麼做絕對能震懾住謝安,叫他不安輕舉妄動。
可往下應該繼續怎麼走?
林之緒現在的處境,只勝在謝嵐與謝安分隔兩地,謝嵐又與謝衍互相防備,一旦他們打成共識,發現林之緒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世,暗中佈局謀劃。
那他就半點勝算沒有。
他不想姜黎從另外一個世界來,這個世界上的牽掛只有自己,有福地洞天可以依靠,有卓然的伸手護身。
林之緒貪心無比,想把姜黎牢牢拴在身邊還不算,還要自己爹孃的大仇得報,要大宴這片江山上永遠鐫刻他父親的名字。
要永遠留下自己的印跡。
秦淮河面波光粼粼,鷗鷺飛了又起,姜黎與白亭雲汪曾憲,縱馬射箭,不分上下,林之緒在不遠處怔怔望著,驀地心中竟升起無邊羨慕。
他被仇恨束縛的太久了。
好像從未品嚐過恣意放縱是什麼滋味。
姜黎在他視線裡縱馬飛馳著,他突然好想聽聽她耳畔的風。
像是有了感應,姜黎一箭射出,鬆開韁繩朝著林之緒大聲歡呼,“林之緒!”
林之緒驀地笑了,笑意直達眼底,違背了本性那樣地朝姜黎伸出手,眨眼間駿馬到了近前,姜黎身體前傾手臂交纏。
林之緒穩穩落在馬上。
別的才子佳人,男在後,女在前,男人護著女人。
還沒有那個女人護著男人。
但林之緒不在乎。
他的脊背靠在姜黎健瘦的身軀上,眼前的視野開闊起來,山野白雲急速倒退。
白亭雲在後面高聲吶喊,“姜黎再來一局,剛才那箭不算!”
汪曾憲也跟在後面,剛毅的臉上帶著笑。
“好啊!”奔跑間,姜黎抓住林之緒的手,握住長弓,兩指勾住林之緒手指,箭簇對準靶子,視線彙集一處。
錚地一聲。
這一箭理所當然射偏了。
白亭雲在身後大笑,“姜黎,你射偏了!”
隨後一箭射出正中靶心。
連著幾次都沒射準,但林之緒卻有了截然不同的體驗。
他想要繼續,想貪心地一直這樣暢快下去。
比試結束後,姜黎已經下來了,林之緒仍舊坐在馬上,“姜黎,你教我射箭吧!”
姜黎驚訝了下,然後回道:“嗯!”
珍珠培育池正在建著,就那麼回事,姜黎根本不可能上心,能弄啥樣弄啥樣。
白亭雲與汪曾憲不知跑到哪去了。
林之緒牽著馬與姜黎漫步在狀況的河岸邊,彼此都沒怎麼說話,享受著難得的平靜。
“要不咱們去小六那邊看看吧?”
漁陽與台州一河之隔,王浩供職的縣就在河對岸。
姜黎突發奇想。
林之緒眼中寵溺,“行啊,咱們去看看!”
找了打漁的船渡河上岸後,順著船伕的指引,半個時辰後到了縣城,略微打聽便找到了目的地。
王浩他們家在縣城邊上租了個宅院。
滿院落的草藥,晾曬的比起吳州老家堪稱凌亂,院子裡走雞來回亂跑,雞糞稻草滿地都是。
幾個赤腳孩子跑了出來,與其說是打鬧,不如說是在互毆。
“打打打!”
“趁早打死兩個拉倒!省的長了一嘴就知道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