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楚王豢養海盜勾結倭寇
家裡又添了人。
金陵後衙已經滿到沒有空閒的房間裡。
這幾天裡,汪曾憲都住在林之緒家,日夜守在白亭雲身邊,當然更多的是,他被攆出來,孤零零可憐巴巴地望著緊閉的房門。
“所以,汪將軍是你的表哥?”
表情兄弟這樣的關係,叫姜黎吃驚不已,虧她先前還以為,白亭雲跟汪曾憲是跟李頑薛穎一樣呢。
“嗯,他五歲時姑姑和姑父沒了。”經過兩天的修養,白亭雲臉色好了很多,但面頰上的傷依然還留有青紫,“我爹孃把他抱回家,當成親子撫養,金子門學藝是起初是我想去。”
“你應當想不到,他那個五大三粗的人,一開始是想走科舉的路子。”
“可他卻硬是放棄了走祖輩的路,跟著我一起上了山。”
白亭雲道:“姜黎,其實我不怪他,雞鳴關一役之後,是我順從了王挺的安排,到了他在的江南,左右是當了太監,閹黨的身份怎麼樣都擺脫不掉的。”
姜黎緊抿著唇,這樣鮮血淋漓的真相,讓她說不出半句安慰的話。
只好生硬地岔開話題,“原來汪將軍是你表哥啊,我之前還以為……”
“還以為什麼?”白亭雲眉頭一下子緊皺,兩眼怒瞪,“姜黎!你這個死女人,我真相將你腦袋扒開,把裡頭的齷齪挖出去!”
“叫你再整日亂想!”
不知怎地,聽他中氣十足地罵人,姜黎心情還好了些,她倏地跳下床,嘿嘿一笑,“別生氣嘛,你沒聽大夫說過氣大傷身?”
“按我說,你還是老老實實躺在床上,好好養傷,要不只剩乾瞪眼,整日被我氣,還動不了手!”
白亭雲都被他氣笑了,“你這個……你簡直是個混不吝,哪裡像個官夫人!”
沉悶的氣氛一掃而空,姜黎不以為然,“比起做官,我更願意自己是個佔山為王的頭頭什麼的,在下山的時候看他年輕貌美,把他擄上山做的我壓寨夫人。”
“壓寨夫人?”
“你還知道你像個土匪?整日刀槍劍戟哪裡像個女人。”
白亭雲頓了一下,書香門第下養出來的孩子,女搶男做壓寨夫人,這樣的話感覺十分新奇,但轉念一想,這樣的話被從姜黎的嘴裡說出來倒是沒有半分違和。
房門吱嘎一聲。
汪曾憲端著碗進來,姜黎在這他面上有些不自然,“阿雲,廚房的嫂子做了燕窩,你要不要喝些?”
姜黎也不知他們倆發生了什麼,白亭雲總是對他愛答不理的樣子。
姜黎坐在旁邊低頭偷笑。
白亭雲瞟了他一眼,“不吃!你就沒有別的事做嗎?”
“你們水師的買賣黃鋪了?整天盯著我做什麼?”
“我……”汪曾憲語氣卡頓,“我、我就照顧你這幾日,你沒好,我去打仗也放不下心。”
他這樣說,白亭雲臉色肉眼可見地沒那麼嫌棄,丹鳳眼迸射出的視線跟小刀子,一樣掃了一眼姜黎,一起嫌棄就是倆人,“那還愣著幹什麼,不是送燕窩?”
“還有你!”
白亭雲一嗓子,姜黎趕緊坐直了身體,眨巴眨巴眼睛,笑呵呵地看著他。
就見傲嬌的一張臉上,氣悶地抽了抽,“你……要不要一起吃!”
“吃,當然吃!”
汪曾憲趕緊把燕窩端過來,伺候著。
姜黎趕緊道:“說起來,這血燕還是楚王送的呢。”
白亭雲聞言,眉心擰成疙瘩,“楚王?”
姜黎點了點頭。
白亭雲又道:“你們夫妻離他遠點,他不是什麼好人!”
“這怎麼說?”即便心裡知道楚王不是好鳥,姜黎也想聽聽關於楚王更多的訊息,“之前在城外,咱們倆被追殺那次,你也這麼說,他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被追殺的那是你的!”
白亭雲破天荒地沒攆汪曾憲出去,冷哼一聲道:“整個江南無不稱頌楚王仁德,卻不知,他封地臺安這些年,暗地裡向外擴張了多少,現在你能看見的流民,只有七八都是因為他。”
他看向汪曾憲,“浙江海寇頻發,安若海帳下十萬,為何連東瀛彈丸矮人倭族,都收拾不乾淨,這裡面的事情你應該知道一些。”
“你是說楚王跟倭寇勾結?”姜黎的臉刷地冷了下去,森然的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在海上打結大宴本土商船?”
白亭雲搖頭,“並非勾結,與倭寇海匪勾結,乃是誅九族的死罪,就算謝安是楚王也難逃子嗣散盡。”
“他沒有跟倭人勾結,但現在海上的局面,也是他跟安若海一手縱容的結果。”汪曾憲冷肅道:“浙江沿海的海寇,分成兩派,一派是楚王的人,一派則是正經的倭國人。”
“那他到底要幹什麼?”姜黎心底大為震驚,堂堂一朝親王,竟然養匪打結擾亂本國疆域。
“你腦子真就跟你男人沒法比!”
就算說正事,白亭雲也不忘了嘲諷姜黎,“若是你男人在這,肯定很快就能猜到楚王打的什麼主意?”
說到這裡姜黎也反應過來了,她怒目微睜,“屯兵?你是說楚王在屯兵?難道他要造反?”
“造反倒是不會!”汪曾憲肯定地說:“楚王即便要造反,也不是現在,他目前只有區區台州這麼大的地方,而且,現在大宴天下,前太子謝昭留下的攤丁入畝仍在執行。”
“大宴朝廷還沒到徹底一團糟的時候,依他老謀深算的性子,他是不會提前出手的。”
“照你們的意思,安若海統管十萬水軍。”姜黎感到一陣惡寒,“就連他也拜在楚王門下?”
“那倒沒有。”汪曾憲端起飯碗,舉起勺子就要喂,卻被白亭雲狠狠呼了一巴掌。
被打了他也不生氣,轉而動作很小心地把湯盅放到了白亭雲說中,說了句燙,“安若海與楚王他們的狡詐不分伯仲,一丘之貉,他們之間可沒有什麼情誼可言。”
“要今天朝廷封了安若海兵馬大將軍,明日他就能拱手把楚王養匪的罪名提上去。”
楚王妃的帖子今早送來,還放在桌上,姜黎本來對那個嬌柔貌美的女人印象很好。
但她現在,半點沒有想見的心思。
她一把搶過白亭雲手裡的血燕碗,冷冷地哼了一聲,“當真是臭蟲當道,婊子一窩!”
白亭雲羈押的路上,被劫囚,大理寺的兩個捕快消失無蹤。
京城很快就下來人查。
但任由他們把金陵到鎮江兩地,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想到人竟然就在金陵知府家的後院。
家裡有又多了個見不得光的人,金陵府衙後院大門緊閉。
之前曾道安被拒之門外,就覺得自己在林家不招人待見了,可這回退耕養珠告一段落,跟洋人的生意順利無比,就連南京織造局都已經開始籌備。
再次來敲林家的大門,他怎麼還是進不去?
曾道安站在金陵後衙大門口,百思不得其解,碰巧江敘平出門,見他一臉哀怨地站在那,好奇問,“道安兄,你這是在做什麼?”
曾道安緩過來神,“啊,敘平啊,這之緒家裡到底怎麼了?我怎麼幾次都被擋在門外?”
江敘平轉了轉眼珠,上下打量他,順嘴胡扯:“能咋了,還不是你之前,沒按律處理秦淮河堤壩那幾個宵小。”
“就因為這?”
“嗯,就因為這!”
曾道安不服氣,“之緒的心眼也太小了些,那劉志仁不是已經被他弄死了,他還有什麼不滿意,怎地就跟我徹底生分了?”
“小心眼的可不是之緒,你看這次,絲綢生意他哪有慢待你一點。”
“那、那到底是因為什麼?”
江敘平勾肩搭背,哥倆好似的忽悠,“之緒看中他夫人你知道的吧。”
林之緒在這幫士大夫文人圈子裡老早就有了懼內、耙耳朵的名聲。
“就因他夫人姜黎不樂意?我就連他家門都登不了?”曾道安想抱怨幾句,又想起林之緒媳婦那出手狠辣的樣子。
嘴角抽抽半天,萬般無奈嘆氣說:“果然女子與小人難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