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整個天下都欠了他的:白亭雲的過去
“林之緒!”
蘇靖顯然不是劉志仁那般外強中乾,他怒喝起身。
楚王立刻咳了一聲,“好端端的這是做什麼。”
“國策要推行,百姓必然也要顧全,天大的事,坐下來好好商量,以諸位高才,還商量不出來個對策?”謝安輕笑:“今日本王設宴是想諸位大人同飲同樂,美酒佳人在側,蘇大人、林大人切莫辜負了才是。”
蘇靖恨恨地瞪了林之緒一眼。
謝安又道:“林大人,年輕火氣勝,就不要動怒了!”
楚王跳出來打圓場,氣氛眼見著緩和下來。
卻沒想,林之緒盯著蘇靖戲謔地哼了一聲,“楚王殿下說的是,人生在世,難免有吃屎的時候,只不過不能細嚼就是!”
“林之緒!你什麼意思!”
蘇靖這輩子還沒被人當面這麼罵過,氣急上臉,想也沒想,抄起桌上酒壺照著林之緒的臉就飛了過來。
就在酒壺即將砸中的瞬間。
姜黎抬腳正中酒壺,直接原路踢飛了回去,噼裡啪啦又落回了蘇靖的桌子上。
瓷片、酒杯頓時飛濺,菜葉子都掛到了楚王頭上,楚王侍衛刷拉抽刀站了出來。
蘇靖不可置信地怒瞪著林之緒,“無恥小兒,枉老夫還念在老師的面子上,還想多番提攜於你,你竟然目中無人,不知好歹到這個份上!”
“林之緒你給本官等著!”
“本官,這就像朝廷奏疏一封,不把你參下來本官蘇字倒著寫!”
“倒著寫,不也念蘇麼?”
姜黎冷哼,聲音不大不小,正好所有人都能聽見。
便是泥捏的人,在看見那麼多死難的百姓,目睹百姓生存艱難,火燒賑災糧,布政司與江家關上勾結,蓄意炸燬堤壩,災情屯糧,哄抬物價,腌臢手段使個遍,往死裡逼迫他們,不叫百姓有半點活路。
到頭來犯下滔天大罪的人,一個個輕飄脫罪,要麼還如往日一般,風花雪月地逍遙著,也忍不住大動肝火。
林之緒自詡性子深沉,此時也管不住心頭怒火,“蘇大人,這是被下官說中惱羞成怒了嗎?你所謂的升官發財之道,就是全然不顧百姓死活,一顆心只想往上爬!”
“若真是這樣,讓我林之緒在你手底下當差,對你阿諛奉承,這個官不當也罷,你不是想參奏下官嗎?你參!我林之緒倒要看看,兩江按察使封疆大吏,到底是以何名目,參奏我這個為老百姓生計奔波的芝麻綠豆小官!”
林之緒連續輸出,一口氣不曾停頓。
姜黎震驚的說不出話來,見管了他喜怒不形於色,這麼怒氣外露她還是頭次見。
蘇靖被氣得渾身直哆嗦,楚王腦袋上菜葉子來不及摘,拉他都拉不住,蘇靖連聲咒罵,“豎子敢爾!豎子敢爾!”
“你個區區知府,對聖上國策如此輕視,對上官毫無敬畏之心,就你這種自視甚高的敗類,我蘇靖為官三十載,簡直見所未見!”
“蘇大人,一心只想顧著自己仕途發財之路,身邊黨羽想必也是一丘之貉,你沒見過那簡直太正常不過了!”
“蘇大人……”
楚王一張臉僵硬,老好人都快裝不下去了,“蘇大人!林大人!都是我大宴朝廷的中流砥柱,怎能如市井婦人一般爭吵,聽本王一句……”
當朝六元、為官三十載的封疆大吏,此時已然沒有半點文人風度,吵起架來,跟朝中言官沒下線打嘴仗沒任何區別。
江敘平還從未見過林之緒情緒如此外放。
兩隻眼睛瞪的跟燈籠似的,使勁給曾道安使著眼神,後者也被這陣仗弄的滿頭髮蒙,劉志仁、常明輝等人沒按律伏誅,曾道安本來就對林之緒有些無顏相對。
此時更是一籮筐話堵在喉頭說不出來。
原本絲竹霏蘼的場面,一下子亂套,林之緒與蘇靖劍拔弩張,誰也不肯讓步一點。
忽地,桌子轟然倒地,呼啦啦杯盤瓷器砸斷了罵聲。
空氣霎時間安靜下來。
就見一直未曾說話的白亭雲悠然起身,素白的身姿挺拔傲然,丹鳳眼蔑視地掃了一圈,無一例外地鄙視了所有人。
白亭雲輕飄飄地說:“真掉價!”
說完竟是連楚王一眼都沒看,好似身後這些人都是蒼蠅一樣,大搖大擺徑自走了出去。
楚王臉色白了又白。
一場酒宴鬧到如此地步,蘇靖自知自己失了風度,安靜的氣氛讓他找回幾分理智,懊惱自己怎麼輕易就被林之緒挑起了怒火。
林之緒見好就收。
剛一坐下,身後姜黎靠了過來,小聲說:“相公,你發火的樣子可真嚇人!”
“嚇人吧?”
林之緒一隻手繞到後面,精準地找到姜黎的手捏了捏,面上仍是怒氣未消,“我故意的。”
旁邊江敘平一聽,眼珠子瞪的更大了,他想問林之緒是不是演給曾道安看的,但場合不對,又生生把話頭憋了回去。
罵戰總算停了,場面詭異尷尬著。
楚王的臉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偏他那個豁出老臉,剛從牢裡撈出來的災舅子,自作聰明地大聲道:“嘿,這個閹人,怎地連楚王殿下都敢衝撞,不男不女的上廁所都不知道去哪間,有楚王我姐夫在這,哪有他擺譜的份。”
姜黎聽了這話,差不點沒笑出聲。
心想:要是陰陽人聽了這話,不得抽出彎刀把姓常的醉鬼剁成肉泥。
常明輝雖然二百五,但好歹話題打破了尷尬,楚王只好順著繼續說下去,“明輝,不得這麼背後說他。”
常明輝已經喝的不著四六,比指甲蓋沒多多少分量的腦子此刻彷彿也泡進了酒缸裡,他大著舌頭問,“姐、姐夫,姓白的他不就是個太監麼?”
“為啥,整個江南的人都要讓他三分?”
楚王臉色變了變,咳了下,表情瞬間變得嚴肅,“不是整個江南的人要讓著他,而是整個大宴朝廷都欠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