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金柏舟立威,連殺七人!
博武侯暈了過去。
林立濤被摁在地上仗刑。
一時間大堂上作亂作一團。
林之緒站在下首,對著滿眼驚愕的段遊行了個禮,轉身施施然離開。
燕小春從升堂就跑去泓饗記。
姜黎一聽見動靜就趕了過來,守在順天府衙門外,見了林之緒出來,立刻迎了上去,“怎麼樣?”
林之緒搖頭輕笑,“平安無事,光是他們還不能奈我何。”
視線瞥見他身後侷促不安的婦人。
“誰把她弄來了?”姜黎當即不悅,“她也是指正你不孝爹孃的?”
林周氏聞言剛要張嘴,就被林之緒一個眼神凍在原地,腳下不敢動彈分毫。
“是薛穎,六林峰出事以後,他跟我是說王挺可能要有動作!”林之緒溫聲解釋道:“是我叫他把大嫂接來的……”
……
神樞營在前朝先太子謝昭還沒出事之前叫三大營。
三大營下轄十二衛所,負責京畿外的軍事佈防,是京城最後一道門戶。
十七年前,三大營統帥李元猛不滿太子幽閉東宮,率領三萬士兵圍困京城,後在太子謝昭以死明志,後三大營上下慘遭血洗。
由從前的三大營改為現在的神樞營,原本的十二衛所也縮減成現在的五個營。
金柏舟一早就聽說,衛兵拒絕操練,在營所裡打架尋釁,等他到的時候人已經被拉開。
姜黎送過來的幾個小子臉上帶傷。
其他幾個參與大家的也各個掛彩。
“怎麼回事!”
金柏舟一進來,士兵們各個吹鬍子瞪眼。
先前就在營中混的兵油子蔑視地眯眼,語氣不屑,“呦還當是誰來了,這不是咱們千總張大人麼!您來的可正好,您給評評理!”
“咱們神樞營歷來是招募世家子,向來新入營的都要聽老人的話!”
“這幾個也不知道,打哪裡來的野小子,借了您張千總的光,入了神樞營還不知道感恩戴德,竟然不把我們這些當前輩的放在眼裡,叫他們去工部幫忙,他們竟然不服還動起手來!”
姜黎的人歷來手冷心黑,只要動手,就往死了招呼。
這幾個老兵油子顯然是被揍的不輕。
“張千總,俺們可沒故意找茬打架!”揍人的小子,一臉乖覺裂開一口下白牙,“您當初可是說過,這軍營裡可不講論資排輩,誰的拳頭硬誰就是老大!”
“就是打不過人,還跟娘們一樣告刁狀!”
“你們咋不說,好端端的不操練,叫我們去工部幹嘛?”
幾個小子叫囂著道:“俺們是來神樞營當兵的,又不是你家長工,你想指使就指使,這麼喜歡當老爺,回家讓小妾捶腿享受多好啊!當什麼兵啊!”
聽了幾句,金柏舟心下了然,他面若寒蟬冷喝一句,“都閉嘴!”
姜黎送來的人,是他自己人,立即聽話閉嘴。
那幾個老兵油子滿臉不服氣,“今個的事,你可是親眼瞧見的!他們打了人,可不能白打!”
“那你們想怎麼說?”金柏舟冷聲道。
“不怎麼說!”挑頭的老兵油子姓趙,家中行三,在神樞營混了二十來年,在人情來往上很有一手。
趙三眼珠在金柏舟和幾個小子身上轉了一圈,滿不在乎地哼哼,“初入神樞營就這麼沒眼色,今個敢打老兵,明個就敢造反,挑了整個神樞營!”
“但您張千總的面子我們不能不賣,就這麼著吧,把他們幾個全趕走!”
“今個這事就算完了!”
從金柏舟任營官開始,這幾個老兵油子便隔三差五找麻煩,跟他帶來的人更是多有摩擦,今日更是直接動起了手。
“哦?是我把他們幾個全都攆出神樞營,今個這是就算完!”金柏舟大馬金刀站在營房中央,面容僵冷的看不出情緒,他道:“那趙三爺可是賣了我姓張的好大面子!”
“那是自然!我們好歹也是張千總手下的兵,日後還要在張大人手下吃飯,這點面子自然還是要給的!”
簡直是蹬鼻子上臉的態度,把幾個小的火重新拱了起來。
當即就又要擼袖子,幹架,“人是俺們打的,你要是不服,那就接著繼續打!找張千總告刁狀算什麼東西!”
“我看你們還是沒被大夠!”
“嘖嘖,您看看!”
趙三腦滿腸肥一張臉,被揍的眼睛就剩一條縫,“張千總你在這,他們就這麼囂張,你要不在這,他們不得上天!”
“營內尋釁打架,違反軍規,來人把他們拖下去仗責二十!”
“張千總!”
有小的不服氣,也有立即拍著胸脯站出來,“仗責就仗責,人是爺打的,爺敢認,不像你們幾個沒種的縮頭龜孫!”
金柏舟一聲令下,動手的幾個小的當即就被拖下去。
校場很快就傳來棍棒拍打皮肉的聲音。
趙三對此略微滿意,哼哼道:“還是張千總懂的護著自己人,要我說您領來那個幾個毛頭小子,除了有膀子力氣還能幹什麼!”
“不就是叫他們去工部抬點東西,這都不幹!”
金柏舟臉上貫穿的刀傷,叫他看上去本就比常人凶煞許多,再加上他魁梧高大的身材,光是往那裡一站周身的威壓就讓人感覺不舒服。
狹長的眸子微眯,趙三頓時打了個哆嗦。
就聽金柏舟道:“我張舟初入神樞營,原本還不知道五品的營官該怎麼當,現在總算是開了眼了,諸位佔著神樞營的身份,每日不著家地去上趕著巴巴打著工部的工!”
“我當真是不知道,這京畿守備竟是給他們工部開的了?”
趙三見金柏舟語氣深冷,立即軟下話頭,笑容諂媚,“張千總,您這話是怎麼說來著!您是營房的官,咱們都歸你管!”
“這不是工部那邊常年沒人麼,求到咱們頭上,咱們當兵的沒別的,就是有膀子力氣,不過就是點小忙,幫一把面子上過得去的事!”
“哦……是嗎?”
金柏舟:“工部大修殿宇,事情多雜,歷來外找力工沒人每天三十文錢,不知趙三爺,像您這樣有膀子力氣的官兵,工部出價幾何?”
趙三臉色變了變,聽金柏舟這麼說,還以為是眼紅工部的工錢。
工部那邊向來僱人工,現用現結,早些年,也就只在市場上找些力工,或是自己養一些長工,只是在工期比較緊張的時候,才會來神樞營跟營官說說過來幫忙。
吏政混亂上行下效,久而久之,幫忙就變成了利益合作。
神樞營裡普通士兵,被這些有些家世的營官老兵油子驅使,不得不去,以至軍紀荒廢,神樞營從內到外汙糟腐敗成一片。
普通士兵去了工部只有白當苦勞力的份。
往往幾個月趕下來,連個銅板都不帶撈到的。
至於錢……那當然是進了營官和老兵油子的口袋,上一任營官在六林峰被蹦的腸穿肚爛,趙三幾個趁著金柏舟剛來不懂行情,著實賺了一大筆。
“嗨,您要是這個意思,您早說啊!”
趙三裝著明白踹糊塗,“上任營官肖千戶,在工部那邊拿大頭,工錢工部的人自己留兩成,肖千戶拿三成,我們麼……也拿三成,總不能一點也不給底下的人留啊!”
工部工錢分賬從前趙三他們至多也就能拿個兩成,他是唬著金柏舟,打算能貪點就多貪點,畢竟誰家都有老小,誰也不嫌錢多咬手指頭。
“三成……?”金柏舟牙齒頂了頂上顎,凶煞的臉上意味不明,“聽上去倒是不少,一個月能有多少?一年能有多少?”
“嘿嘿,這就要看朝廷那頭事多不多了!”趙三以為自己得逞,朝著身後幾個使了使眼神,其他兵油子立即殷勤撣了撣太師椅,請金柏舟坐下。
趙三搓手繼續道:“這個錢,也得看咱們派去的人有多少,您看今個,咱們營的差事就被那幾個小王八給攪合了!”
“要不然光是今天,您就能分到三兩銀子,若是趕上陛下要修個什麼道館,廟宇啥的,一個年弄個百八十兩銀那可是一點都不費勁!”
“這還真是來錢的好路數……”
金柏舟動了動脖子,接下腰間佩刀,啪地一聲撩在桌面上,語氣驟變,“我方才說,一開始還不知道這個五品的軍官該怎麼當!”
“原來你們以為是這個意思!”
“我初入神樞營,各位就在我臉上蹦躂的歡!”
金柏舟一開嗓,趙三人等臉色一變。
就聽他繼續道:“都是站著撒尿的爺們,我還本想著,給幾位些時間,沒想到你們是真的一點都不拿朝廷法度當回事,把我姓張的臉皮當抹布,踩在地上碾壓!”
金柏舟咬著牙,目光凶煞狠厲無比,“那行啊!敢差使我的人去工部打白工,當我姓張的當冤大頭,就別怪我不給各位留情面!”
“來人!”
他爆喝一聲,城防營和從姜黎哪裡帶來的官兵倏地衝進來。
各個唯命是從,“張千戶!”
“這幾位欺壓軍中戰友,與工部私相授受,貪汙舞弊,給我扒了他們這身軍皮,仗責五十打折腿腳,直接給我扔到兵部衙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