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錦衣衛抓人2
他們幾個連連搖頭。
錦衣衛番子凶神惡煞地掃視了他們一圈,冷聲道:“會試在即,城裡多了許多拿考題騙錢的!順天府有令,但凡參與買考題者,與販賣人同罪,你們幾個書生都小心著點。”
江敘平帶頭連連應聲。
這麼個插曲過去,玉屏記小二過來說雅間已經騰出來了。
眾人起身往二樓走的空蕩,王浩視線忽地掃到一個東西,方方正正的柳木盒子,不正是剛才倒賣試題痦子男袖子裡的?
那人明知道自己會被抓,為了不把罪名著實,竟然把東西留在了這。
王浩家裡窮,即便是娶了個能掙錢的娘子,仍舊怕此次名落孫山。
林之緒與江敘平跟他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雖是朋友,但他一方面才學不能與林之緒望其項背,一方面近前捉襟見肘,錢財跟江敘平天差地別。
就是此次進京的盤纏還是他娘賣了兩畝地,換來的銀錢,至於他兜裡的三十兩,也是臨行前妻子給的。
同樣的年紀,同樣是應試的考生,他才是最輸不起的哪一個。
只是電光火石之間的考量,王浩的手已經把那個小小木匣子踹到了兜裡。
他平生沒做過半點虧心事,此時心臟緊張好似在嗓子眼橫跳。
猛地一抬頭,林之緒正站在二樓樓梯上看著他。
那麼一瞬間王浩,差點嚇的跪倒在地上。
轉瞬,林之緒雙眼迷茫起來,伸手憑空摩挲兩下,身後姜黎立刻把手遞了過來,輕聲道:“怎麼了?”
林之緒笑笑,“沒什麼,都等餓了,趕快上去吧。”
小二給他們臨時湊出來的地方,並不是獨立一間的雅間,而是一大張圓桌子,用了三面屏風圍起來的獨立空間。
玉屏記二樓除了四面貼牆是獨立的雅間,剩下其他全都這種半開放式的空間。
等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大夥都餓壞了,菜牌拿過來,姜黎看也沒看,直接吩咐小二,把店裡的招牌菜全都上了,再挑些肉多菜量大的,外加一盆米飯三個湯。
玉屏記中午生意火爆,雖然等的時間長,但上菜時間快。
家裡盡是能吃的半大小子,再加上石頭,幾乎上啥沒啥,金柏舟與江敘平又不好跟他們搶。
只有王浩,他比往日活潑太多。
像是遮掩什麼一樣,一直找話題主動聊天,偶爾對上林之緒半空洞的神色在心虛轉移開。
“對了,臨行前一天,高復生特地讓我捎過來一樣東西,這幾天淨忙著啃書,都差點忘了。”
王浩從兜裡掏出一柄竹笛,“巧兒,這是送給你的。”
此言一出,桌上幾乎一半的人都愣了。
只有石頭寶財幾個沒長心的低頭就顧著吃。
江敘平的笑容幾乎瞬間就凝固了。
林巧兒距離王浩又半張桌那麼遠,她愣愣地,想起那夜裡,抱在她身上又摸又蹭的男人驀地紅了臉。
“謝、謝謝復生哥、哥……”
姜黎蹙眉。
林巧兒對姓高的母子心底頗有陰影,怎地這麼輕易就收下高復生的東西。
“巧兒,不是旁人送的東西,你都要收的!”姜黎道:“你是要是喜歡笛子嬸嬸給你買,唔……要是看上其他東西,咱家也都能買的起。”
桌上的人都盯著林巧兒看。
傻丫頭一時間被這麼多看,弄的有些不好意思。
她期期艾艾站起身,從王浩哪裡接過來竹笛。
江敘平就那麼看著一柄洞眼粗糙的笛子,從自己眼前被林巧兒拿到手裡寶貝著。
“我瞧巧兒還是挺喜歡的嘛。”去年林巧兒被親爹賣了的事,王浩不是不知道,此刻他被驚慌衝昏了腦子,張口淨說二百五的話,“那個笛子好像還是復生兄,親手做了三天才做成的呢!”
“那,這還有個曲譜,怕巧兒不會吹復生親筆寫的!”
簡陋曲譜擺到桌上的時候。
江敘平白眼都快反倒天上去了。
與林巧兒要保持距離是他自己說的,整張飯桌上,沒誰知道他心裡那點反覆糾結,就一個石頭知道,還在那悶頭吃飯,壓根不管他們家主子心情如何。
“謝、謝,復生哥哥!”
林巧兒剛手下曲譜。
江敘平憋不住,“有什麼好謝的!強娶良家女子,他算哪門子哥哥!”
他這麼一說,林之緒與姜黎臉上都有些尷尬。
高復生娶林巧兒是正經下了聘禮,親爹同意的,只不過後來姜黎反悔硬生生給搶回來,還真就算不上強娶。
林巧兒被江敘平兇了一句,低著頭不看人也不說話,抱著曲譜不吭聲。
還是金柏舟咳了下道:“我幼時學過笛子,要不讓我試試?哪裡不對,還能調調音?”
旁的孩子都怕金柏舟那張疤瘌臉,唯獨林巧兒不怕,她抬頭露出個羞澀地笑,把笛子遞了過去,“謝謝,金大哥!”
那笛子是最用最普通的竹子做成的。
吹出來音色也就一般。
但在喧鬧不停的酒樓也彷彿洗耳朵一般的存在。
一曲吹完,金柏舟道:“有幾個音略微偏了偏……”
他剛話說到一半,屏風後面一道響起一道極為不和諧的嗆聲,“哪來的俗音俗調,好好吃飯不行麼,簡直扎人耳朵!”
分明金柏舟吹的是最常見的江南小調,就是不好聽,也不至於說成扎耳朵。
林之緒他們只想安生吃頓飯,消解一下科考的緊張,不想多惹事端,就都沒說話。
偏生隔壁屏風探過來一個腦袋,“這笛子我小時候就吹,我看誰吹的不行我教教他!”
一句話說了一半,忽地那人驚訝道:“林之緒!江敘平!你們怎麼也在這?”
乍然間一句話,把兩張桌子變成了一張。
隔壁屏風後面竟然也都是來自吳州參加會試的考生。
飯桌上還見到了一個令人意外的人。
正是許久不見的朱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