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錦衣衛抓人
京畿重地,四品大員在錦衣衛的眼皮子底下被割了腦袋,一時間朝野震盪,人心惶惶,再加上三月春闈,全國各地學子湧入京城。
一時間京城大街小巷亂成一鍋粥。
林之緒自從眼睛復明以後,就整日關在房中,研讀四書五經,金柏舟王浩與江敘平不時在書房出入,七個半大孩子整日被姜黎錘鍊的嗷嗷叫。
在喧鬧不休,危機四伏的四九城中,倒也算暫時偏安一隅。
一日陽光正好,林巧兒拿著本書,在小叔的書房門外,要進不進腳底磨蹭著。
嬸嬸和其他哥哥錦瑟她都找不到人,書本上的幾個字,她反覆看了多次,不認得,便想來問問自個小叔,偏生書房裡江敘平在,她知道他討厭自己。
就站在書房不遠處,不吭聲,也不敲門等著江敘平離開。
江敘平也要參加會試,他在學問上照林之緒差了一大截,平日繁雜事物又多,只要在考前猛學惡補,
一上午之乎者也,唸的腦袋都要生鏽,他剛要出門透透氣,就見門口不遠處低頭站著個人。
“巧兒?”
“你站在這幹嘛呢?”
按照他心裡所想,本應該跟林巧兒劃清界限,不該在多交談半個字。
可那日石頭說她哭了的話,始終印在腦袋裡,加上林巧兒聽見他的聲音,低著頭又往後退了幾步。
明顯是在迴避著他。
一股不滿情緒油然而生,江敘平往林巧兒跟前走了幾步,“巧兒,我在跟你說話,你怎麼站在這不進去。”
“不、不進去,不喜歡……”
“什麼?”江敘平心臟漏跳了一拍,“你說什麼不喜歡?”
林巧兒抬起頭,水汪的大眼睛怯生生地,又說:“不認識的字,我有不認識的字要問小叔。”
“不認識字啊。”江敘平眉目舒朗地拿過她手上的書本,“這還不簡單,那個字不認得?我教你!”
“這、這個不認得……”
林巧兒邊說著,邊偷看著他,她知道江敘平不喜歡自己、討厭她,她想趕緊離開,就在書本上隨便劃了兩下,“這,這兩句。”
“這兩句啊……”江敘平上身微微低下來,輕笑著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這是出自詩經鄭風的詩句,是講一個男子在城樓上盼著自己的戀人……”
“戀人?”
林巧兒似懂非懂看著他問。
“對,戀人。”江敘平面容柔和下來,“就像你叔叔嬸嬸那樣。”
“像叔叔嬸嬸那樣……”林巧兒又重複了一遍,戀人是像叔叔和嬸嬸那樣,她跟江敘平就不能那樣。
她看向江敘平驀地,眼眸飛速泛起水霧,轉身揹著江敘平,喃喃唸到:“我明白了,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戀人夫妻,是她跟江敘平不能的那樣。
江敘平不懂,林巧兒為何突然轉身離開。
但二月斜陽下林巧兒喃喃離去的背影,讓他心上驀地疼了一下。
家裡一下子有了三個備考春闈的人,氣氛緊張的,其他人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姜黎見林之緒連夜裡睡覺,唇邊囈語都是詩書文章,覺得這麼緊繃下去不是回事,便想著帶全家人好好出去熱鬧一下。
碰巧,胡掌櫃聽說林之緒出事,又大病痊癒要做東請客吃飯。
她就呼啦啦帶著全家,幾十口一起去了玉屏記。
胡掌櫃原想著,也就姜黎小兩口,最多加上兩個家人,沒想到一下子這麼多人,趕緊讓小二騰出雅間來。
正趕上午時飯口,玉屏記人最多的時候,容納下十幾個人的雅間須得等上一會。
一行人便在玉屏記大堂等位的座椅上,坐了下來。
胡掌櫃笑著打趣,“我原想著,請你們兩口子吃口飯,你可倒好,把我當大戶吃,把全家老小全給領來了!”
姜黎身邊是清一水的六個半大小子,一個個壯實的跟小山似的,一瞅就能吃,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家裡人多嘛,這頓不算,我自己買單,下頓!下頓保準只有我跟夫君兩個人!”
“這可是你說的啊!”胡掌櫃遞了一盤子花生過來,“在玉屏記十幾個人吃飯可不便宜,這頓的錢我真就不結了!”
“不結!不用您結!”
姜黎上次開河蚌空間裡還躺著好幾萬兩,再加上借江敘平的銀子也還回來了,不就一頓飯,再貴她也吃得起。
胡掌櫃跟姜黎打完招呼,就進去忙自己的。
西城大街玉屏記門前,人來人往,偶爾能看見揹著書簍從各地趕來的窮苦讀書人。
他們坐在玉屏記大堂閒聊著,忽地門口竄進來一個人,神神秘秘臉色警惕,他一屁股坐在了江敘平身邊,壓低了嗓子問:“書生,可是要參加三月春闈的?”
江敘平正跟林之緒請教學問,沒空搭理,頭都沒回。
見在江敘平這裡沒得到回應。
這人又轉頭湊到王浩身邊,袖子裡露出個木匣子的邊,“兄弟我這裡有會試考題,你要不要?”
王浩一直耳朵還留在林之緒嘴上,猛地聽見考題,油鍋碰水似的站了起來,“你、你說什麼?”
“嗨呀,你別一驚一乍啊!”那人約莫三十來歲,上唇一刻豆大的黑痣惹眼的緊,他探頭往門口瞅了瞅,拉著王浩坐下,“你可小點聲,要是招來錦衣衛的番子,可是要掉腦袋的!”
此時,姜黎正被錦瑟幾個圍著說笑,完全沒注意到王浩這頭。
林之緒瞎了半年,耳力靈敏,在江敘平膝蓋上點了點,朝著王浩挑了下下頜。
江敘平登時心領神會。
“我這有會試考題,還有文壇大家書寫的答案,小問三十兩銀子。”那人道:“想你們在玉屏記吃飯應當是不會差錢的,三十兩也就是兩頓飯的錢。”
“怎麼樣,要不要買?”
科舉乃是為國家選拔人才的大事,會試洩題株連九族的大罪,王浩頓時嚇的臉都白,挪蹭了兩下往他身後靠。
江敘平眼睛一亮,“三十兩就能買到考題,你糊弄鬼呢吧?便是三百兩,這題也沒人敢買,我看你還是趁早上別處去,我們不需要。”
“對對,我們不需要……”王浩跟著補充。
“嗨,你這人當真不識好歹!”痦子男不樂意,“我主動問你們是你們命好,旁人要想買還沒門路呢,我可跟你們說,會試前三甲早就讓人內定了,現在連二甲的價錢都出來了,你們要是下手晚了,連摸小題的機會都沒有!”
江敘平與林之緒對視一眼,眼底皆大為震驚。
吳州鄉試作弊都已經鬧的沸沸揚揚了,那曾想到了京城,會試考題竟然也會洩露。
正說著,玉屏記門口吵鬧起來。
一行黑衣帶刀的官差巍巍赫赫闖了進來,痦子男臉色登時大變,姜黎手疾眼快,立刻拽著幾個小的向後退了幾步。
江敘平也扯著林之緒和王浩往後退。
帶刀錦衣衛扯開畫像,對著面前眾人挨個比對。
最後二話不說,直接把賣考題的痦子男給逮了起來,領頭的番子地對著江敘平他們道:“你們方才跟他這裡買了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