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林之緒陷入昏迷,姜黎復仇
圓木襲過來的瞬間,姜黎拽著林之緒與光速之中閃身進了空間,她十分明顯地察覺到林之緒的身體猛地震動了下。
好似撞上了什麼堅固不可摧的固體。
“林之緒……!”
姜黎再出來,前面車上的圓木已經全都淌落到了地上,手上出來熟悉的潮溼滑膩,徹骨的寒意從手掌飛速竄到四肢百骸。
林之緒依然被她抱在懷裡,眼睛怔怔地看著她,一行鮮紅緩緩從額頭正中間流了下來。
好熟悉的感覺。
就像是腦袋裡面有什麼東西流出來了一樣。
他見到那張自己日以繼夜想要印在腦海中的臉,焦急地朝著自己吶喊著,他伸了伸手,想去摸她眼角溼潤,卻使不上半分力氣。
“林之緒……”
姜黎來回翻看林之緒的身體,身體上沒有傷口,只有頭上被砸出的口子涓涓冒著血。
這時候章世昌也緩過神來,他不顧腳上的疼痛,幾步跑到跟前,只一眼就被迅速形成的血灘驚的說不出話來。
“來人!”
“來人!!趕快叫大夫來!!”
貼身跟在他身邊的人都被打發去拿酒。
周邊老百姓全都圍著,沒有一個人認得這權傾朝野之人的嫡子。
林之緒被姜黎很快抱到,最近的一家醫館,此時的林之緒已經徹底昏厥過去,大夫一見滿身是血的人進來,片刻不曾耽誤,把人放平立刻施針止血。
章世昌順兜掏出來一把銀子,隨便抓了個藥童讓他去請太醫院的李太醫。
半個時辰過去,林之緒頭上的血被止住。
李太醫也揹著藥箱急急趕來。
大夫太醫團團圍住林之緒展開急救,姜黎始終站在一旁一言不發,死死盯著那張,片刻前還跟他談笑風生的林之緒。
傍晚。
早晨還好好出家門的人,被從一輛馬車上抬下來,林之緒躺在木板上臉色淡白如紙,毫無聲息。
把林之緒安頓床上之後。
李太醫道:“林夫人,林舉人的頭部此前受過重傷,此次恰巧傷到的還是原來的患處,新傷加舊傷,本就兇險,要是老夫看的沒錯的話,他腦中一直有淤血未散,也是因為這樣,他的眼睛才會一直看不見。”
“現在林舉人頭部受到重創,腦中血塊動盪,不是一件好事……”
章世昌在一旁聽的臉色煞白,他失神道:“那……那之緒兄他會怎麼樣?”
李太醫道:“也就三五天的事,若是醒過來萬事大吉,若是……”
他的話不用繼續往下說,都能聽的明白。
剎那間姜黎的心臟彷彿被抽乾了血液。
她靜靜地坐在床邊,拿著帕子,仔細擦乾淨林之緒脖頸上的鮮血,她這輩子,上輩子都見過太多血了,卻從未對這個顏色如此懼怕過。
那種瀕臨窒息的絕望,潮水一般一層疊著一層,讓她喘息不過來,馬上就要在可能會失去林之緒的痛苦裡溺斃。
“林之緒……”
章世昌的腿的也受了傷,丞相嫡子傷了腿,著急的大有人在,他走後,月上中天姜黎一個人守在林之緒的身邊。
她用靈泉水,一遍遍擦拭著林之緒的傷口。
再一口口用嘴渡到他的嘴裡。
如此這般,直到天亮她都沒有察覺。
另一邊,周府。
羅山一大早就登門,坐在周敬虔家的餐桌上,端起丫鬟送上來的飯碗,邊吃邊道:“老師,昨個西城發生了件瘋子傷人,木料倒塌砸了人的事件。”
偌大的京城,每天有各種層出不窮的事。
能讓羅山開口,必然不同一般。
周敬虔飯後端著茶杯,熱茶尚未送到口中,問道:“是傷到了什麼人嗎?”
“傷了,傷的是章丞相家的那個小子。”羅山道:“聽說傷的不清,腿差點沒折了,章丞相正因為這事發落順天府尹呢。”
“瘋子傷人跟運送木料的車子一起失控,這事簡直太奇怪了,若說背後沒有什麼人策劃,我是不信的!”
周敬虔吹了吹茶葉道:“章驊就剩下這麼一個兒子了,緊張些也是正常,順天府尹向來八面玲瓏,這件事應當難不住他。”
“是難不住他,但是受傷的可不止他章世昌一個人……”
“哦……?”
“還有誰?”
羅山邊吃邊道:“還有此前陛下賜了清雅居士,從吳州府提拔到翰林苑的舉人。”
周敬虔喝茶的動作停住,乍然間,他呼吸驟變,好似聽見了什麼恐怖萬分的事,他脖頸僵硬地朝羅山看去。
就聽羅山道:“就是,老師一直留意著的那個林之緒。”
“嘩啦啦。”
頃刻間茶盞墜地摔了個粉碎。
—
內庭。
薛穎在像王挺彙報的時候,單膝跪地,目光看似盯著地面,實則全部都側眸留在了王挺身旁的一雙腳上。
李頑給王挺輕輕捶著肩膀,輕一下淺一下,神情奄奄地,在王挺提到熟悉的名字時,驟然睜開了雙眼。
王挺道:“孝子賢孫……雜家有了這麼多幹兒子,就黃志忠看上去最孝順,結果也是個不聽話,沉不住氣的,那個林之緒算個什麼東西。”
“不過是個瞎子而已,怎麼就不能多容他兩天!”
“現在掛鏈到章丞相的獨苗身上,他是活膩了他!”
“老祖宗說的是!”薛穎低頭回話,“所幸章公子並未受太重的傷,這件事是黃大人指派,錦衣衛兩個千戶辦的,那兩個千戶手腳還算利落,章丞相一時半會還查不到黃大人那裡……”
“查到是早早晚晚的事……”
王挺悠悠道:“給人當兒子就兩點,要麼孝順,要麼聽話。”
“兩樣都不佔,就沒啥大用嘍……”他拍了拍肩膀上李頑的手,“玉奴,你說是不是?”
李頑後槽牙緊緊咬合著,末了醞釀出個極其媚人的笑,“老祖宗說的是,不孝又不聽話的東西,留著也是個麻煩。”
—
整整三天。
林之緒沒有半點要醒過來的跡象。
林巧兒的眼睛早哭腫的跟核桃一樣。
臥房裡姜黎守著林之緒三天,寸步不離,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如何才能讓林之緒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
這種憤怒至極,跟可能會永遠失去心愛之人的情緒雜糅在一起,讓姜黎的大腦時時處在木然之中。
第四天傍晚。
她終於起身出了臥房的門。
燕小春見狀立刻道:“姐,是姓黃的找錦衣衛的人乾的,今晚他們還要在和興樓舉辦酒席慶祝,姐,要不要我們去……”
姜黎看了燕小春一眼,眼底全是熬出來的紅血絲,她道:“不用你們把家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