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身世成迷,林之緒根本不是親生的
“都是我的錯啊!”林大安開始哭嚎,嘴裡喊的每一個字跟下毒有關係。
他這般說,在場沒一個人是傻子,都聽出來了,林之緒不是他林大安所生,來處應當是某地的水井。
“父親……”林之緒面露愴然,身型晃了晃,“您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我怎會是您帶回來的?”
“我爹不是你大柳樹村林大安,我娘乃是你妻林趙氏,我們家一共兄弟三人!”
“放你孃的屁!”
姜黎說,他們一家人沒準都吃過林立強的肉,林立強一定是沒的活了,他的死幾乎把林大安給刺激瘋了。
他癲狂大罵,“裝!就屬你最能裝!你不是我們家的孩子,你不是早都知道了!”
“可憐我的兒子!我的兩個兒子,全都因你而死!”
“我要殺了你!”
“我要殺了你!”
林大安直到此時,才知道自己老婆子為何突然發瘋,成天朝著要殺人償命,原來不光十六年前他的二兒子,因為躲避官兵搜查發高燒,不能及時就醫死掉,他的三兒子林立強也因他而死!
傅承庸於江敘平對視一眼,都覺得這事不簡單,都沒有說話,等著林之緒的下文。
林之緒彷彿頭次聽到這種說法,大受打擊,他無神的雙眼彷彿受了傷,滿臉不敢相信地道:“爹……爹你在說什麼?”
“我怎麼可能不是你跟孃的孩子!”
“還有二哥不見這麼久了,你為什麼斷言他會死,而且是我害死的?”
是啊……
林立強彷彿一夜之間蒸發了一樣,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林大安說不清自己兒子怎麼沒了,倒是一口咬死了,林立強指定出了事,且跟林之緒脫不開關係。
“你的那個敗家媳婦,不是說往我往培育池裡倒毒藥了麼?”
林大安大吼,“倒了!毒藥就是我倒的怎麼了!”
“我把你林之緒從三歲養到這麼大,讓你讀書考功名,哪一點我虧待你了!”林大安理直氣壯,“不就幾個破池子,要是沒有老子,你早跟你那短命的爹孃見閻王了!”
“不是要見官麼,見就見,現在就見!”
“看到時候,當官的知道你親生爹孃是誰!”
“是你先死!還是老子先死!”
“大不了,就是個株連九族,魚死網破!”
傅承庸與江敘平聽了這番言論,面色齊齊大駭。
傅承庸立刻道:“來人,把他的嘴堵上,休要讓他繼續喊下去!”
院子外頭圍著的人越來越多。
府臺大人的護衛立刻扯下自己的衣襬,堵上了林大安的嘴!
孩子不是自己家的這事簡單,只要不是拐賣亦或是其他來源,抱養個男孩而已,沒人當回事,但這老頭瘋癲的話裡,明顯透露出林之緒的親生父母不簡單。
而且是能惹來潑天大禍那種不簡單。
傅承庸一個眼神下去,旁邊侍衛立刻拎著林大安離開,周圍看熱鬧的百姓也被驅散開。
他開口道:“之緒,你跟我進屋來一趟,敘平你就不要跟著了,在門口不要讓窗下有人。”
“遵命府臺大人!”
江敘平深知,此事可大可小。
進了書房以後,傅承庸站在案几前打量著林之緒,目光深沉到彷彿要把他的骨頭看透。
林之緒眼不得見,卻也清楚,此時可以糊弄,也可以……
“傅大人!”
林之緒剛要屈膝,就被傅承庸給攙了起來。
“就這樣說吧。”傅承庸沉聲道:“方才那人是你養父?”
“是!”
“你一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他們親生的?”
林之緒依舊回答,“是!五歲時就知道!”
“那這些年未曾想過要找你的父母?”
傅承庸說:“再有,他所說的,兩個兒子皆因為你而死是怎麼回事,你不要瞞我,你妻子姜黎的身手我一早就見識過,她想要讓一個人消失的無影無蹤根本不是難事。”
林之緒說:“二哥林立強失蹤是幾個月前的事,那時姜黎才嫁過來不到十天,她與我那時還稱不上恩愛,犯不著為我傷人。”
“並且,我二哥林立強此人,嗜酒賭錢、逛妓館無一不沾,他因何失蹤,是否出事,這我們的確不清楚,這一點我可以用項上人頭向大人保證。”
傅承庸見他神情不似作為,點頭說:“這事暫且相信你,之緒,你既知道爹孃不是親生,為何不去找他們?”
林之緒說:“不是沒想過要找,一來我三歲時跟著林大安夫妻到了大柳樹村,腦海中關於親生父母的記憶微乎其微。”
“再者,山高路遠,他們又是把我從京城帶回來的,我在考中秀才之前,每日都要受這對老夫妻盤剝,根本無力查詢。”
“只有一樣。”林之緒頓了下,朝著傅承庸拱手施禮,“傅大人!我林之緒本是一介白身,若不是有幸因娘子搭救於大人,一個瞎了眼的舉子,恐怕此生都與大人無緣得見。”
“林之緒,想求大人,幫忙尋找我親生爹孃的下落,若是我被拋棄,那則罷了,也便斷了此生的念想,若是有旁的緣由……”
“若是有關於他們的訊息,哪怕丁點,還請大人全部告知,也算全了我林之緒,十幾年苦厄之中所盼所念!”
傅承庸嘆氣,扶住了林之緒的手。
他道:“這件事就是你不說,我看在你娘子救命之恩的份上,也會去辦,只是……”
“無妨……”林之緒道:“誅九族之罪,非是三公九卿罪大惡極之人不能獲罪,林大安他只是個貪財吝嗇的膽小之人,我敢斷言,若我的爹孃涉獵滔天大罪,他們絕不敢沾染上半分!”
“你說的也有道理……”
傅承庸想了下道:“林家還有幾人知曉此事?”
林之緒說:“養母林趙氏已經精神失常,大哥林立濤知道一些,但他知道的並不詳盡。”
“那這樣,我先把你養父林大安以毀壞他人錢財投毒的罪名下獄,待你親生爹孃有訊息了,再把他放出來!”
“如此就有勞大人了!”
傅承庸道:“之緒,關於你親生的爹孃,你當真一點記憶也沒有嗎?這麼找下去恐怕大海撈針!”
“還是有些的。”林之緒回憶道:“從前在林家,林大安夫妻藏了些值錢的器物,有金項圈、鑲了珍珠的鞋子,黃金所做的小鈴鐺掛件。”
“只是這些東西后來都被變賣成了錢財,有一樣東西……”
“一柄竹骨所製成的扇面上寫著。”
“握瑾懷瑜,嘉言懿行。”
傅承庸返回府城以後,第一時間就給遠在京城的恩師周敬虔寫了一封加急信。
五天後。
晨起正在喝第一盞茶的周敬虔,收到遠從西北他的得意門生傅承庸寄來的一封信,打趣笑道:“你這師兄,萬年沒一點訊息,也不知是什麼能重要到他加急送來……”
周敬虔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茶盞碎裂在地,他彷彿受了什麼驚嚇,拿著紙張的手不住地抖。
“老師出了什麼事!”
羅山見此連忙要去看,卻被周敬虔立刻躲閃過去,他大驚失色道:“你別看!你不能看!”
“握瑾懷瑜,嘉言懿行……”
“握瑾懷瑜,嘉言懿行……”
周敬虔臉上一行淚流了下來,他不可置信地喃喃道:“怎麼可能……怎麼會!”
他急衝衝跑出門去,撲通跪倒,仰面朝天,流淚悵然大笑,“老天有眼!蒼天有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