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江敘平陷被殺
江敘平不光在姜黎這裡有買賣。
在胡啟祥哪裡也有合作。
好端端的人,一消失就是半個月多。
胡啟祥皺眉道:“我們福運樓和玉屏記背後的東家,按理說沒人敢惹,江公子每次來回也都護衛,金陵距吳州水路三日路程,沒道理這麼久還沒回來。”
另一邊。
江敘平躲在船艙夾層裡呼吸屏住,生怕漏出半點聲響。
甲板上他帶來的護衛隨從,全都中刀身亡,涓涓血水順著縫隙滴在他的臉上。
匪徒還在四處翻找。
咚咚的腳步聲,彷彿催命的擂鼓。
他返回金陵家中,父親身體有恙,本不是什麼了不得的那毛病,可那女人就是以此拖著他,以孝為名不讓他離開。
直到老爺子身體健朗的又給自己抬了一個丫鬟。
才徹底沒了藉口。
他想過此行不會順利,增加一倍護衛,仍舊沒擋住兄長與後母的算計。
“老大,那個叫石頭的小子跳河逃了。”
外頭人道:“一個小廝而已,跑就跑了,先找到江二才是要緊,派來做內應的人,說分明見他還在船艙看書,人肯定還在船上。”
“再搜查仔細點!”
為準備來年春闈,江敘平夜夜挑燈夜讀,昨夜他在甲板上吹風打算散散腦子,卻聽見自己僱來的護衛與一首小船上的人密謀。
石頭與其他護衛睡在一個船艙裡。
只能趁其不備殺了一個護衛叛徒。
在引來其他殺手之前,衝忙躲進船艙。
好在石頭機靈。
血滴在眼中腥紅一片,江敘平透過甲板縫隙,向外望去,天際已然泛白,他得著機會逃命才行!
江敘平遲遲沒有訊息。
九月中旬,姜黎突然收到城裡吳州商會的請帖。
她把請帖放在桌上,道:“天天來我的河灘看景,這是坐不住了麼?”
“據胡掌櫃所說,城裡做首飾最大的除了福運商號外,就是鄭員外鄭家,商會的帖子,既然是沒有具體邀請人。”
林之緒道:“娘子還是慎重為好。”
“嗯,我知道。”
姜黎道:“你我就在這河灘也擺在那,咱們擋不住暗中算計的宵小,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吳州商會宴會當天。
一整個上午都跟往常一樣,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臨到傍晚,府衙突然來人,說上月俸銀登記有誤,叫林之緒前去補籤。
官差語氣催促,說是第二日就要封賬轉承府臺。
林之緒與姜黎心知肚明。
對河灘的算計裡面,必然有陳知府一份。
府衙門前。
林之緒捏著姜黎的手道:“我好歹是個解元,他們不敢拿我怎麼樣,姜黎,我知道你與旁人不一樣,你有身手腦子反應也快。”
“但也要小心自己,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在有他人在場的時候傷人性命。”
姜黎頭皮一緊。
總覺得他好像察覺出了什麼端倪。
“好我一定小心自己。”姜黎道:“你在衙門也小心,等我這邊一結束就去接你。”
“小勇,一定照顧好你三哥!”
楊勇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覺得三哥三嫂面色過於凝重,半大孩子扯開笑臉,“府衙都去了多少趟了,有我送三哥,三嫂有啥不放心的!”
“放心!”
姜黎扶著林之緒下車,往他的懷裡塞了一把短刀,對楊勇笑著說,“有我們小勇在肯定放心!”
吳州城外。
胡啟祥站在專用來供人玩樂的莊子門口,一臉肅容道:“姜黎,你一沒開店鋪,二初露頭角,吳州城裡與你做買賣只有我福運樓。”
他道:“城裡求購珍珠的商人削破腦袋尖,他們這幫人這時候請你來,必然沒安好心,你等下跟緊我,別脫離我的視線。”
“知道,胡叔。”
姜黎跟著胡啟祥地上名帖,進了莊子內部。
打眼看去,莊子裡面張燈結綵,人頭湧動,黃員外作為商會會長,爛臉上纏上繃帶,站在門口迎來送往。
林耀祖站在他身側,見姜黎走了進來神情好不得意。
吳州商會都以林夫人的名義下了帖子,姜黎自然沒有穿男裝,而是挑了一套方便身手的裙子。
“哎呦,這不是胡掌櫃!”
黃員外對胡啟祥打招呼,視線卻是落在姜黎的身上。
他笑的富有深意,“胡老弟,你我可是等你半天了!”
胡啟祥道:“黃員外客氣了,今日好大的場面,胡某受邀前來實乃榮幸備至。”
倆人東拉西扯幾句,黃員外話鋒一轉,“胡掌櫃,這位是林夫人吧,說起來我與林夫人還是故交,大半年沒見是越發出落的漂亮好看了。”
既是以商會名義請人,黃員外卻誇耀女賓客樣貌,實在是無禮冒犯的很。
姜黎蔑視地掃過他包裹的木乃伊似的臉,“黃員外,別來無恙,我記得半年前你不是這幅模樣,怎麼了生病了嗎?”
“臉上裹了這麼多層布料,用來防蚊子?”
面前女子一改從前,好像變了個一人,再不是那副受驚無助啜泣模樣,漂亮肯定是比從前漂亮多了。
尤其那雙眼睛……好像暗夜裡瞄準野物的孤狼。
黃員外被那目光凌厲的恍神一瞬。
獵物已經來了,就等著他如何下肚,姜黎言語上的挑釁,他權當沒聽到,“出了點小意外,你們先請進!”
姜黎胡啟祥跟隨侍從指引想內院走去。
林耀祖瞧著那走遠的身影心中嗤笑,再厲害也不過一個婦人而已,一想到他三叔馬上就會知道,自己媳婦會發生什麼,看他還能不能繃住那張萬年不變,令人生厭的臉。
落座以後,姜黎瞬速認清幾張熟悉的臉。
永興米鋪的王員外。
昌隆首飾行的鄭員外。
城裡經營暗娼的劉老闆。
好啊,來的可真全乎。
“姜黎,你笑什麼呢?”
胡掌櫃剛打發掉過來敬酒的人,就見姜黎笑的古怪。
“沒什麼,胡叔,這的飯菜都不錯。”她笑咪咪道:“咱倆晚上都沒吃,趁著敬酒的人少,你趕緊吃兩口。”
胡啟祥見她如此心大,忍不住皺眉,“他這有什麼可吃的,福運樓什麼沒有!也不怕他們往飯菜裡摻東西!”
“不會,這桌上不止咱們,要下藥也不能在菜裡。”姜黎夾了快鹿唇,這東西她從前只聽說過,沒見過,竟然真的有人用鹿的嘴巴做菜,要不是來時候沒拿傢伙事。
她都想給小舉人帶回去點。
她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指著桌上一盤黑乎乎的肉菜問,“胡叔,那個是什麼?烏雞麼?”
桌上其他人見她發問,紛紛心裡鄙夷,舉人娘子有如何,還不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野丫頭。
胡啟祥無語道:“那個是穿山甲,剝了殼子在滷過就成了這個顏色。”
穿山甲那不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姜黎蹙了蹙眉,沒敢下筷子。
宴會上請了不少舞伎助興,酒過三巡,一群大老爺們幾杯黃湯下肚,眼珠不住往衣著清涼的舞伎身上瞄。
“諸位!”
“黃某人能邀請到各位老闆掌櫃,實乃面上有光,吳州商會成立三十餘年,致力團結意在幫扶……假以時日我們吳州商人必定會遍佈大宴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