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婆婆半死重傷,公公卻一分錢不肯出
姜黎手疾眼快,拉著林之緒轉了個身,躲了過去。
林趙氏徹底發了狂,“天殺的死賤人!就是你害死了我的兒子!就是你!你還我兒子的命來!”
她突然發瘋,堂上的人全被嚇了一跳。
“大膽!”
陳知府豁地起身,指著林趙氏開喊,“都敢什麼呢!還不趕緊拉著她!”
林立強死了,且是被姜黎弄死的,已經在林趙氏的腦袋裡蓋棺定論,她活像要吃了姜黎一樣,癲狂的架勢,竟讓三四個差役一時間奈何不得。
“姜黎!”
“姜黎!”
“我要殺了你!”
林周氏被嚇得跟個鵪鶉似的縮在一旁。
不多時,林趙氏被兩個衙差死死摁住。
陳知府氣的吹鬍子瞪眼,“鄉野村婦,簡直放肆,來人,大柳樹村林趙氏衝撞公堂,給我打她三十大板!”
民告官本來就要受刑,林之緒雖然還不是官,但他的功名是實實在在的,林趙氏告狀期初,陳知府得了周貴通訊,並未按規矩行事。
這會她突然發狂,陳知府算盤落空,把氣一股腦全撒在她頭上。
大腿粗的棍棒下去,一二十棍子就能要人命,三十大板林趙氏還哪裡有命在?
林周氏徹底沒了主意,拽著被拖行的婆婆褲腳哭叫,“娘!娘!咱當初說的可不是這樣,周公子不是說讓三弟下獄,怎麼現在成了你捱打!”
“周公子!”林周氏哭著看向四周,只有林之緒兩口子漠然的臉,還有大堂上知府深然的臉,哪裡還有周貴的影子。
“大人!”
“大人!我婆母年長實在受不得三十大板!我們都是受人唆使,才來誣告三弟,您可不能這樣責罰她!”
“誣告?”
周貴暴露出來勢必影響,陳知府聲譽。
嚴師爺張口道:“你說誣告就誣告,簡直胡說八道,你們自己林家的事情,跑來府衙告狀,與周貴周公子八竿子都打不著!”
“攀扯人家幹什麼!”
林之緒和姜黎聽的清楚,從書局剋扣稿費,再到林母告狀,這一系列的事情全都是周貴在幕後策劃的。
現在陳知府突然調轉陣營,他們得以解難,但首尾相顧周貴肯定是不能牽扯出來的。
“陳大人!”
林之緒道:“我母親一時受人矇蔽頭腦不清,跑來誣告,本是我林家事卻鬧的這麼大,還請陳大熱看在我母親年邁,受不得重刑的份上,從輕發落。”
“在下,回家以後定然好生約束家裡,再不給大人添亂。”
林之緒見好就收,不揪著周貴不放。
陳知府送了一口氣,“既是你林家事,就你林家解決,林之緒你縱然說的在理,但大宴律法不能壞,這樣本官諒你母年邁,三十大板改判十五即可行刑!”
林趙氏被拖了出去,不多時皮肉拍打的聲音夾著哀嚎傳來。
林周氏滿臉煞白,木然地看了林之緒,“三、三弟,那、那是你的親孃啊……”
林之緒目光淡漠,無仇無恨,瞥了她一眼,對姜黎道:“娘子,咱們走吧。”
才出吳州府衙,胡掌櫃和江敘平,還有一直等在外面的王浩便圍了上來。
“怎麼樣!”
“你們有沒有受傷?”
林之緒搖了搖頭,“並未,叫王兄擔心了!”
胡啟祥道:“還好,還好,今天的事被我撞上了,陳知府好歹也會賣我們福運樓幾分薄面,小姜啊……”
姜黎從上堂開始緘默不語,就是以為臨去前,胡啟祥事先跟她通了氣,說會想辦法護他們周全。
“這回的事多謝胡叔了。”
胡啟祥一臉擔憂,“小姜,胡叔年長你們許多,有些話想多叮囑你,你雖然身上有些功夫,但行事也要顧及一下,下次可萬不能如此魯莽了。”
“要是你孤身一人還好說,但家裡的情況不是跟旁人不一樣。”
姜黎看向,被江敘平和王浩拉倒一邊的林之緒,想了一下道:“胡叔,您說的我明白,有智者虛懷若谷,有力者恥於傷人。”
“對善良的人,欺凌半點都是造孽……”
這時候恰好十五大板打完,林周氏拖著昏迷過去的林趙氏路過。
姜黎道:“但對待歹毒之人,有半分仁慈就是作惡,今日的事情,是有心人策劃許久,我們躲肯定是躲不掉,若是有下次,我見到自己家男人被辱,也肯定不會忍著!”
林趙氏跑去城裡告狀,結果被打個半死回來,在村裡一下就鬧開了。
姜黎跟林之緒先一步回村。
等到第二天,村裡人看他們的眼神全都不一樣了。
“嬸、嬸嬸,吃糖!”
傻子腦子不問世事,腦袋裡沒有人情世故,沒有煩惱,她清早就跑來姜黎這裡,十幾的小姑娘了還抱著她的腰。
姜黎剝了一塊糖放進她嘴裡,“你奶奶怎麼樣了?”
“奶奶?”林巧兒懵懂地道:“奶奶可懶了,太陽、太陽都曬屁股了,她還躺著呢……”
躺著不能下床,看來還沒死。
“嬸嬸……”林巧兒水靈靈的大眼睛,盯了姜黎一會,呵了一聲,吐了把口水就往姜黎腦袋上呼。
“哎,你幹嘛?”
姜黎脖頸趕緊後撤,眼睛都瞪圓了。
林巧兒卻傻笑著說,“出血了,疼……口水不疼。”
姜黎明白,她昨天跟人動手,無意之間額頭上被砸飛的木削颳了個口子。
“巧兒乖,嬸嬸不疼。”
“你受傷了?”
林之緒不知何時站在了身後,姜黎回身看他,“你怎麼出來了?”
“無事可做就出來曬曬太陽。”林之緒道:“娘子,你昨日可傷到了?”
他雙手向前摸索,姜黎握住不以為然道:“沒事,就一個小口子破了點皮,算不得什麼傷口。”
“真的?”
“讓我摸摸。”
說著他手向上摸去,漸漸的從單薄的下頜,摸到了鼻樑,微涼的觸感像是不著急一樣,細細品摩,摸到雙眼的時候,指腹在眼皮褶皺上輕輕摁了摁。
“娘子,還是雙眼皮呢。”
林之緒輕笑出聲。
俊朗的少年人,距離咫尺,姜黎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心臟不可名狀地快了起來。
姜黎沒由來有些心慌,她很快地抓住林之緒的手,摁在自己的額頭上,笑著說:“你看,就一點小口子,真的我沒騙你。”
林之緒依舊是笑著,兩眼微眯,“是真的,娘子這是我第一次知道你的長相。”
“嗯?”
姜黎怔愣了一瞬。
這人分明看不見。
她又聽見林之緒說,“不是用眼睛看的,用心畫出來的。”
忽地一陣燥熱無端而起,姜黎後撤了兩步,“那個,河灘上還幹著活呢,我得去一趟。”
“巧兒!要跟嬸嬸去河灘上玩嗎?”
“河灘?”
林巧兒愣住片刻,“那…那二叔會從河裡爬出來嗎?”
姜黎面色驟變,“巧兒!巧兒,你說什麼呢,你二叔不是去城裡喝酒了嗎?”
說這話的時候,姜黎目光直直地落在林之緒臉上。
林巧兒卻傻呵呵地說:“二叔去城裡,也在河底呀……”
短短几句話,說的姜黎手都抖了。
林之緒卻拉著林巧兒溫聲道:“巧兒說錯了,你二叔是去城裡喝酒了,他平常愛在河裡洗澡,他那天在河邊洗完澡以後,就去了城裡喝酒,洗完澡之後你再沒見過她對不對。”
林巧兒茫然想了一會,覺得三叔的話十分有道理,“對,二叔最喜歡在河裡洗澡了,他不不回家肯定是在河裡洗澡!”
“不對,是你二叔那天洗完澡之後,就去城裡喝酒,然後你就再沒見過他!”
林之緒摸著她的頭徐徐誘哄,“巧兒你仔細想一下是不是這回事?”
時間一分一秒過,姜黎全程都看著。
林巧兒想了好半天,才道:“三叔說的對,二叔去河裡洗澡了,然後去城裡喝酒,我就再沒見過他!”
“巧兒真聰明!”
“娘子,你還有糖嗎?”
姜黎回過神,空間裡的糖落在手裡,遞給了他。
林之緒指尖捏了捏堅硬的糖塊,然後又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很甜的味道,巧兒,是嬸嬸給的糖,謝謝嬸嬸。”
“謝謝,嬸嬸……”
“小舉人你……”
姜黎想說些什麼,卻生生卡在喉嚨裡。
林之緒朝著姜黎的方向笑了下,“娘子,不是要去河灘麼?這會工人已經開工多時了,快去吧。”
“啊……”姜黎僵住片刻,“好我這就去。”
言罷,她領著林巧兒向院子外頭走去。
林之緒卻叫住了她,“娘子!”
姜黎回過頭,聲音有些發緊,“怎麼了?”
“中午會回來吃飯嗎?我想吃你做的紅燒肉了。”
他面色沉靜如水,好像跟林巧兒進行了一場,再正常不過的叔侄之間的無聊對話。
姜黎看著房簷下的清朗少年,突然笑的開心,“會!中午你等我回來,做紅燒肉吃!”
老林家。
林趙氏躺在炕上,下身皮開肉綻,半分動彈不得。
林大安坐在椅子上抽旱菸,聽著老婆子的哼叫聲一言不發。
家裡出了這麼大事,林家大兒子林立濤自然也得回來。
林家長孫,林耀祖也回來了。
“娘,喝點水吧!”
林周氏端著碗,林趙氏梗著脖子勉強喝了幾口,躺下後繼續哼唧。
“爹!當家的,趕緊給娘找個郎中看看吧,她的胸口的骨頭才剛好,這都發熱兩個晚上,還不見退燒,我怕她出點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