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殺人敗露,姜黎被告上公堂
趙掌櫃面色一變。
緊接著胡啟祥也走了過來,“這是怎麼了?小姜,鬧事的怎麼會是你?”
姜黎方才只顧著緊張林之緒了,定睛一看,圍著的夥計,大多數都是熟臉。
“是他們剋扣我家舉人的稿費。”
“拖欠稿費?”
胡啟祥皺眉,“趙成乾,你過來!你不是說有人打砸書局,怎麼成了拖欠稿費了!”
這陣勢,這死小子是跟胡啟祥認識。
趙掌櫃張嘴就顛倒黑白,“胡說,大櫃頭,書局我管了多少錢,什麼時候出過亂子,今天就是他們幾個,嫌棄書稿的錢少,跑來這裡鬧,耽誤了生意不說,還把我們的人全都給打了!”
趙成乾跟了胡啟祥十多年,為人是有些滑頭,但辦事從不岔,胡啟祥看了一眼中間三人問,“小姜,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把話說清楚。”
“還有什麼好說的!”
姜黎道:“胡叔,致遠書局剋扣稿費半字不差,在場眾人皆可作證,今個要是你不來,恐怕我跟我家舉人就走不成了!”
“對!”
王浩怒道:“他剛才還讓……還讓我跟林舉人鑽他的褲襠!”
“胡鬧!”胡啟祥目露怒色,“既是給書局寫稿子,那契約呢,把契約拿來!”
林之緒的契約早已被趙成乾撕毀。
趙成乾自然不會到主動拿出來。
書局夥計,捱了頓揍,不吭聲,假裝沒聽見。
胡啟祥四下看了一圈,已然是壓著怒火,不用他說,福運樓的夥計就把一個書局夥計往書局裡面推。
不多時契約和支錢賬簿被拿出來。
胡啟祥掃了一眼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小姜,是胡叔管理不善讓你和林舉人,還有這位小兄弟受委屈了。”
胡啟祥剛掌櫃,趙成乾立馬不幹,“大掌櫃!”
“你閉嘴,我等會再收拾你!”
胡啟祥從懷裡掏出銀票,就給姜黎,姜黎伸手推了回去,正色道:“銀子方才給過了,不是我們的,我們多一分不要。”
胡啟祥嘆了一口氣,他上午才剛收了姜黎幾十顆珠子,下午就出了這事,他老臉上有些掛不住。
姜黎又道:“但胡叔你的這個書局掌櫃還真是讓人長見識,欺行霸市,欺凌弱小,我還從不知道你們福運商號是這麼做買賣的。”
“既如此,那咱們往後的往來就斷了吧。”
胡啟祥看得出來,姜黎這事動了真火。
“今天的事,胡叔先給你賠個不是!”
“趙成乾!”他怒喝一聲,“從今日起你這書局掌櫃就做到頭了!收拾收拾東西,領了這個月月錢就走吧!”
“什、什麼?”
趙成乾滿眼不可置信,“胡、胡掌櫃,我、我可是跟了你十多年啊……”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就是得罪了個落魄的舉人,還有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怎麼胡啟祥就能不顧他幹了十幾年的情面,直接把他攆回家!
“趙成乾,我們福運商號最重聲譽,你今日的事情實在是有損商號的名聲。”胡啟祥道:“你現在給林舉人道個歉,來日你若尋不到應聲,我自會看在十幾年的交情上,給你出舉薦信!”
“舉薦信?”
趙成乾目赤欲裂,“誰要你的舉薦信!商戶生存依仗官家,我不信你不知道,今日的事情並不全是我的主意,我…我這麼做不全是為了書局著想!”
“要不是、要不是得了那知府姑爺的授意,你當我會為了幾十兩銀子故意為難他們?”
知府姑爺?
姜黎聽出來了,這裡頭全是周貴那個小人在導軌。
“別在狡辯了……”
胡啟祥冷臉道:“趙成乾,你現在給林舉人他們道個歉,來日還能在吳州商界找個營生,若是不然……”
福運樓背後東家實力深不可測,生意遍佈大宴南北,趙成乾比誰都明白,他今天若是不道歉,恐怕將來討口飯吃都費勁。
脊背上林之緒下身的溫度猶在,趙成乾咬碎了後槽牙,“林舉人,王書生…是我對不住,我給你們道歉了……”
“好了,今天的事就到這吧。”
“都散了吧……”
胡啟祥剛一擺手,不遠處走過來兩個官府差役高聲道:“誰是林之緒林舉人?誰是林之緒之妻姜黎?”
“我是。”
林之緒道:“有什麼事嗎?”
“你母林趙氏,長嫂林周氏,現在府衙狀告你與你妻,打罵公婆,謀害你二哥林立強性命,現在跟我們走一趟吧。”
……
吳州府大堂裡,林之緒跟姜黎站在一處,旁邊腳下跪著的正是原告他的母親林趙氏,大嫂林周氏。
“大膽!下列林姜氏,到了府衙見了大人為何不跪?”
第一個張口的正是,前一陣子剛見過的嚴師爺。
穿越前,姜黎曾在景區裡見過古代官府大堂,這會身臨其境,兩排差役手拿棍棒站在兩側,上首坐著父母官吳州知府,也並未覺得多威嚴。
林之緒握住她的手,很輕地說:“娘子,別怕……”
“啟稟大人,姜黎乃是我妻子,我乃慶隆十八年院試榜首,大宴律令在上,我乃解元,我的家眷自然也不跪!”
他擲地有聲,雙目雖不能視,但目光卻堅毅。
“大宴律令本官自然曉得。”
陳知府沉聲道:“林之緒,你母親長嫂告你妻,目無尊長,打罵公婆,還害了你二哥林立強性命,這些你可知情?”
林立強早死了,這會恐怕在水底被魚蝦啃的只剩下骨頭渣子。
姜黎不知道這婆媳倆,到底是從哪裡聽來的風聲,要不是林巧兒說走嘴,就是想誣告往她頭上扣罪名。
“不知!”
林之緒淡漠道:“我與爹孃已然分家,即便偶有口角,也是內子剛嫁過來的時候,我二哥人在哪裡,是否失蹤我們夫妻並不知情。”
“不知,母親與大嫂,如此誣告我們夫妻,是有證據還是聽信了旁人蠱惑?”
“大人!”
林趙氏大呼一聲,“大人,你可得為草民做主啊!我的二兒子…立強他出去那天,就是去了河邊洗衣裳,那天村外河邊就只有姓姜的這個小賤人一個人在!”
“不是她害了我的兒子又是誰!”
“胡言!”
林之緒駁斥,“二哥八尺漢子,怎能是我娘子一介女流能傷得了的?我知母親擔憂二哥,但人命關天,怎麼胡亂攀咬!”
陳知府坐在上面,冷眼看著堂下站著的年輕人。
從他中瞭解元起,陳知府就動了納他為婿的念頭,他在吳州任上十幾年不得升遷,若是有個解元姑爺,來日進京高中,水漲船高,他也能跟著一飛沖天。
豈料,這個林之緒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不識抬舉,拒了他下嫁的女兒,在鹿鳴宴上當中下了他的面子。
現在他眼睛瞎了,現在有犯到了他的手裡。
陳知府心裡冷笑,即便他母親所高不是事實,他也得讓他吃盡苦頭。
“下跪婦人,你狀告兒媳害你兒子性命,可有證據?”
林趙氏哭唧唧,“證據!我有證據!今天她在致遠書局一個人就打了七八個男人,尋常婦人哪裡有這本事,我兒子就她害的!”
“就是她害的!”
姜黎在眾目睽睽之下出手傷了人,她本意是為林之緒出氣,卻不想周貴的算計是連環的,在這裡等著她!
“大、大人……”
這時候林周氏磕磕絆絆說話了,“姜黎跟我孃家在一個村,我與她自小就認識,她從前老實膽小,從沒見有這麼大本事,能打七八個男人!”
“她這麼反常,是不是……”
她眼神對上姜黎的立馬閃避,“被鬼怪妖邪上身了!”
林周氏算是說對了,姜黎她哪裡是鬼上身,她是借屍還魂。
她哼笑一聲,“青天白日,你倒厲害還能見鬼了!”
對於姜黎的身份,林之緒不是沒想過,她與尋常農家女子太不一樣了,果敢堅毅、凌厲聰明,無論哪一樣都不是普通農家姑娘該有的。
可那又如何。
能在深淵沼澤里拉了他一把,始終站在他身邊的,他才不管她是人是鬼。
就是山裡的精怪,他願意做那被迷了心智的書生。
“兔子急了還咬人,從進門伊始母親與大嫂就對我妻子多番欺壓,還揚言要把我妻子姜黎沉河!”林之緒道:“我妻子姜黎沒有活路,萬般無奈,才不得不分家!”
“分家之時,爹孃與大嫂沒能吞下我的俸銀,一直對我們懷恨在心,今日又空口白牙誣告她,母親與大嫂若拿不出切實證據就是誣告!”
“還請大人明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