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我家主子,請您一敘
“正兒,你作為鎮國公的血脈,自當銘記家族榮耀與責任。”
“今日之勝,為父給你新增彩頭,但記住,才學固然重要,人品與責任更為關鍵。往後需更加勤奮,不可驕傲自滿。”
李淵端著架子,高高在上的爹味沖天。
眾人都知道李正被趕出了國公府,但是此刻國公爺都給了他臺階了。
作為子女應該會順勢從歸於好才對。
然而,李正卻並未如眾人所料那般順從。
他斜視了李淵一眼:“國公大人怕是忘記了,草民只是賤民一枚,不敢汙了國公府的門楣。”
他的話語讓周圍的人都愣住了,李淵的臉色更是陰沉。
李正卻依然鎮定自若,一步一步走近李淵,將那徽墨接下。
李淵心頭一跳,話說得難聽也不過是氣話,只要他收下了徽墨。
他就能順理成章哄上幾句,李正必然要感激涕零認祖歸宗的。
李淵這麼想著,下巴又揚了揚,開口道:“既然你收了這……”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了“啪嗒”一聲。
那塊價值千金的上等徽墨,就這麼被李正一鬆手,砸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並不是感嘆國公爺面子粉碎。
而是實在心疼這一塊上等徽墨。
“你!你這個逆子!”李淵氣得手指顫抖,說不出話來。
李正卻平靜地說:“國公大人,既然是給我的彩頭,我自然怎麼處理是我的自由,不是嗎?”
“不孝!不孝!”
李安見李淵氣不順,連忙上前扶住他,並且順便也開口指責李正:“你這是做什麼,公然違抗父親,簡直是大逆不道!”
“李安,你忘記了嗎?我已經被國公府逐出家門。你還是親自觀的禮,你忘了?”
李正冷笑著:“既然我已經不是家族一員,何來父親兄弟,哪裡來的大逆不道?”
聽著李正這幾句話,周圍圍觀的人也都竊竊私語。
“雖然李正這話也對,但是血脈親情也割捨不開的,他這樣未免太冷血了。”
“就是,道德倫理都不顧,文章做得再好,品行不行之人也不可結交。”
李正聽著這些人道貌岸然的議論,彷彿沒有聽見一般。
只是悠悠對著李安開口:“你還沒有看清你這位父親的真面目嗎?可為他所用的才是他的子,你就不怕哪一天你沒用了,也被他拋棄了?”
李正說完這句話,轉頭就看向了剛剛那個指責他冷血的讀書人。
“你說我冷血?那我再教你這愚鈍的人一句話,聖人云,‘父慈子孝,父不慈,子可奔走他鄉。’更何況,是他拋棄的我,我為何還要再回去受他的小恩小惠。”
李正反正已經贏下了銀票,也不願意和這些人糾纏,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於是轉頭就要出書院。
如果說在公榜的時候眾人還疑慮,為何李正能奪下魁首。
現在眾人無不心服口服。
在這孝道為先,長輩天然佔據道德制高點的世代。
此情此景之下,李正竟能展現出舌戰群儒之架勢。
且句句在情理之後,扭轉了眾人對他的印象。
李正走出人群,卻又被一個持劍的秀氣公子攔住了去路。
“李公子,我家主子在對面茶樓請您一敘。”
李正打量了下這個看上去是小廝的姑娘。
他看上去身手不凡,有不凡身手卻甘為僕役。
那麼他所侍奉之人定然非富即貴。
李正略一沉吟,便點頭答應了邀請。
他現在失去了國公府的背景,還被國公府打壓,在京城這些日子舉步維艱。
如果能夠結交一些權貴,對他來說百利無害。
正思索間,李正就被引到了茶樓二樓最大的包廂。
一位公子臨窗而坐。
他眺窗看去,心下感嘆這位置還真好。
對鴻儒書院裡發生的事情幾乎一覽無餘。
他再抬眼望去,這位公子除了面容清秀,周身都有不可忽視的貴氣。
況且這人真的是十分好看。
確切說,直接長在了李正的審美點上,他一時看愣了神。
“李公子?李公子,請坐。”
被喚了兩聲,李正才回過神來。
“抱歉,在下從未見過像兄臺這樣好看的人,一時失神。”
他張口就說了實話,也是覺得大家都是男人,開一點這樣的玩笑應該無傷大雅。
只是沒有想到,他話音剛落地,那個帶他上來的侍衛,就直接刀劍出鞘。
“放肆,你竟敢對陛……我家主子無理!”
李正被這動靜嚇了一跳。
夏儀隨意揮了揮手,示意玉竹退下。
順手給李正倒了杯茶:“見諒,喝茶。”
李正目送玉竹出去後,房間裡就剩下李正和夏儀了。
說起來不怪李正看著夏儀出神。
夏儀也沒有想到李正的樣貌,也在她的審美點上。
如果能在退婚之前,見他一面。
或許她還真能再考慮考慮。
這麼想著她自嘲地彎了下嘴角,隨後用喝茶的姿勢掩蓋了下情緒。
李正這時候開口恭敬問到:“不知閣下找我來所為何事?”
夏儀微微一笑,放下茶杯,語氣平和:“李公子,實不相瞞,我在這樓上看了一早上的戲。”
“對您十分好奇,您到底寫了什麼樣的文章,讓唐太傅直接給了您魁首。”
李正聞言皺了皺眉頭,他打量著面前的人。
他在京城三年,什麼非富即貴的人沒有見過。
怎麼可能對他這番氣度之人一點印象都沒有。
這麼想著,他沒有直接回答夏儀的問題,而是反問一句:“不知閣下怎麼稱呼,似乎不是京城人士。”
夏儀早就準備了一套說辭,悠閒開口:“我是從江南遊歷而來,您喚我江公子即可。”
“江公子,相聚即是緣分,我也沒有什麼精彩絕學,不過是一些枯燥的論政,就不說出來汙了您的耳朵了。”
夏儀挑眉,李正說話倒是滴水不漏。
畢竟論政這種事情,和在學堂集會可不一樣,關上門說,容易落得個誹謗朝廷的罪名。
李正是知道社交最忌諱的就是交淺言深,他不願輕易地討論這些敏感話題。
夏儀見李正如此謹慎,卻也不勉強,她微微一笑,轉而談起了風花雪月。
李正倒是沒有想到,這隨便應約的一次會面,竟讓他感受到了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感覺。
“對了,李兄,您似乎和國公府有些淵源?”